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跨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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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作為全國範圍內排的上號的大學,它的百年校慶自然是要辦得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畢竟屆時活躍在A市各界的知名人士都會賞臉來訪,如果辦得不夠隆重只會失了體面。傅遲說得出做得到,第二天讓Cindy直接聯系了校方談妥了合同,校長受寵若驚得一整天笑容沒離開過臉,樂呵呵地全校晃悠。

眼見著月末的三十一號就在眼前了,聞以聲也陷入了考試月的死亡漩渦中,不過他平時學習挺上心,花心思覆習科目,考試要拿個好名次並不算太難——難就難在,他打定主意了,要拿年級第一,然後跟傅遲好好兒地、堂堂正正地表白。

年級主任和校領導已經不止一次跟他說過,只要他這個學年繼續穩坐年級、學院雙第一的寶座,下個學年初就能參加國外的學術進修,然後就能順理成章成為A大的重點培養計劃中的研究生了。

——等到那個時候,就有資格和傅遲告白了吧?

只要想到傅遲,聞以聲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猛地提起一口氣,刷刷刷地翻起書也有種不一樣的力量了。

憂愁的人換做了傅遲,畢竟某人每天早上起得格外早,不是已經吃了早餐開始晨讀了,就是剛好搭上背包準備去圖書館學習。

如果只是這樣傅遲也沒什麽可愁的,問題是……

聞以聲連帶著好幾天,除了學習吃飯睡覺洗澡,基本不跨出房門半步,偶爾出現在廚房也是為了及時補充維生素——吃水果,以及促進身體良好的水循環——喝水。

傅遲看不過,把這事跟Cindy提了提,又旁敲側擊找了霄庭做軍師,深刻理解了大學期末考的“恐怖震懾”後……

在三十一號這天把人撈出來參加一檔名為【明SING大作戰】的綜藝節目。

說是一檔情侶性質的綜藝節目,實際上也偏向真人秀,甚至還捎帶著濃郁的訪談風,說它是大雜燴也不為過。

臺本大致都由策劃組準備好了,為了確保真實性和趣味性,其他沒提供的內容均可由嘉賓自行發揮——不過由於節目全程是全網在線直播,故而每人皆簽過一份惡性事件應急處理預案的文件,以確保節目的順利進行。

這檔節目自從播出後點擊量與關註度緩慢上升,國內不少圈內的夫妻、情侶皆在上面頻頻露頭撒狗糧,奪了不少熱度,礙於主策劃和副導演是熟人,知道了婚訊後又成天三番五次來請,傅遲索性答應下來。

上一部電影拍完進入宣傳期,他也該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再說……他巴不得跟全世界開廣播叭叭跟聞以聲的事兒,湊巧遇上機會了,怎麽都舍不得放過。

原來是打算帶人來宣示主權的,然而碰見了黏人難惹的橡皮糖,傅影帝只好整以暇地一笑,作為前輩並不需要主動打招呼這點好處給他占得明明白白,而聞以聲作為與傅遲同輩的“他的伴侶”,自然也不需要紆尊降貴開這個口。

“熟人”見面自然分外“和善”,淩旭挽著個一頭大/波浪卷的成熟/女人,臉上滿是不耐,光亮的皮鞋在地板上蹭了蹭,“傅前輩好。”似乎是上一次得了教訓學乖了,他這次沒說難聽的話,只是眼神一直不怎麽友好。

此時正是三對情侶分別站在舞臺下的三個旋轉臺上等待登場的時候,傅遲偏巧側了側身,保護之意顯而易見,甚至還擡手遮了聞以聲的眼睛:“別看那邊,小心跟人學壞了。”

氣得淩旭差點把渾/圓的眼珠子給瞪出來,引得另一對情侶好奇地瞥了過來,沒敢光明正大看就是因為這邊不但站了個當下紫紅的流量小生淩旭,還有尊惹不起的傅爹。

“傅、傅哥,”聞以聲咽了口唾沫,刻意壓低了聲音道,“您最近不是……沒有通告了嗎?怎麽今天又要……上節目了?”

一聽就知道聞以聲特意跟Cindy打聽了自己的日常行程,傅遲心情頗好地勾起唇角,“雖說咱們小以聲要好好兒學習天天向上,但你天天把自己悶房裏也不是個事,憋出病怎麽辦?今天跨年……上這樣的節目不費什麽力氣,還能帶著你,幹脆答應了。左右是帶你來玩兒的,高興一點,嗯?”

聞以聲腆紅了臉,本來在心裏偷偷默念的水體凈化公式當即忘了個一幹二凈。

“……嗯。”聞以聲微乎其微地應了一聲,心裏樂開了花,原以為傅遲今天忙工作沒空陪他跨年了,結果……

他陪自己跨年了,還帶他上節目解悶兒了……聞以聲興奮得想爬上多年不用的微博賬號偷偷發一條分享此刻的喜悅,可惜進入準備室之前手機就被收走了。

隨著腳下微微的震動,聞以聲知道該是登場現身的時候了,臉還是緊張得有點發白,手心也竄出了冷汗。

頂上的平臺緩緩地打開,三人腳下踩著的臺子不斷上升,場內觀眾的呼聲也一波一波傳入耳畔,聞以聲深吸一口氣,回想起第一次被傅遲拉上臺坐實身份那會兒的緊張,此刻的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傅遲面帶所謂紳士的微笑,實際上眼神全落在聞以聲身上,見他面色舒緩不少心下微寬,趁臺子還沒完全升上去輕輕在他耳畔呼了口氣,左手準確無誤地牽住他有點發冷的右手,“小哥哥,像你這麽好看的人也會覺得緊張嗎?”

聞以聲被他這麽一逗差點笑出來,不但從脖子根一路紅上臉頰邊,本來認真的眼神一瞬染上了笑意,看在觀眾席逐漸清晰了沒敢說話,只勉力抿了抿唇。

——看得傅遲心癢癢,覺得今天出門不是個明智之舉,在觀眾眼皮子下,偶爾還是得有點理智的,如果是在家裏……

傅遲又看了他一眼,肯定得讓他叫點好聽的,或者占點別的什麽便宜才行。

跨年檔的《明SING大作戰》一早就放出了預告,淩旭作為新一代吸粉小生引了不少流量,加上另一對夫婦在圈中也略有名氣,所以節目現場並不算多的座位票很快被這兩對的CP粉搶斷。

然而在衛視和網絡平臺同步直播勢必需要更能吸睛的情侶,顯然這兩對情侶頂不起這樣的漲人氣重任。

剛巧年底傅影帝好事流出,不知真相的眾人早把那期訪談的視頻來來回回分析透徹,順帶剪輯出各種各樣的狗糧版本,在婚訊發布之前站隊的虛空CP粉一時間化身夫夫CP粉,各路吃瓜群眾也紛紛加入其中,共同呼籲這對狗糧組合上這檔節目。

於是……跨年的時候真讓粉絲們“過上大年”了,直播平臺的觀看人數噌噌噌以百萬人數往上飆升不說,就連直播會場外也給循聲而來的粉絲們堵了個水洩不通。

後臺幾乎是一整個工作組都在忙活,因為直播的信號需要實時監控,還得時不時依照觀看人數增加分流通道。

盡力聯絡傅遲到險些把電話打爆、嘴皮子磨破的林督導覺著自己一番辛苦沒白費,平臺直播就差沒擠爆,衛視這邊的收視率也連帶提高了很多,他少見地露出了笑意,卻在打開彈幕監控時瞬間凝固。

【什麽鬼主持人?差評差評!哪有人敢這樣問我傅爸爸護著的崽?】

【神**的主持人,臺本都寫不好了嗎?跨年發糖不懂套路嗎!】

【我去……真jier牛比啊這個主持人,問的都什麽鬼啊沒頭沒尾的……還訪談呢,嚴刑逼供吧】

【傅爸爸在線溫馨提示這位**的主持人先生:道理千萬條,老婆第一條,誰敢動老婆,馬上沒**】

【神特麽的也太憋屈了叭,說好的八卦和狗糧全沒了???敢情全沖著扒人情史去了?主持人出門麻煩左轉青山醫院可好???】

一片烏煙瘴氣和紛雜的罵聲,一開始都是標準的“國罵”,到了後頭甚至出現了異國僑胞的“支援”。

林督導眉毛重重一皺,把畫面調亮了些,順帶放大了聲音——

臺上。

已經是第三個問題了。

聞以聲依舊能感受到明明臉上帶著得體優雅的微笑、然而拋給他的問題永遠尖銳的主持人對自己若有似無的敵意。

登場後沒有任何的自我介紹,節目打從一開始就是【明SING訪談】環節,而且還是快節奏的,基本上屬於一對一問答。也許是節目組為了內容和時長考慮,特地略去俗套的片子介紹或是口頭介紹,直奔人物主題也順便活躍下氣氛,才這麽安排了。

本來也沒什麽,在輪到聞以聲之前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畢竟提問也大多是臺本上提到的話題,早就打好了腹稿的另兩對情侶對答起來自然流暢。

誰知道這位文質彬彬的主持人沒問傅遲幾句話,立馬調轉火力對準了稍有點走神的聞以聲。

甚至拋出了一系列死亡三連問:

“這位就是咱們傅影帝心尖尖上的人,聞以聲先生了。不知道您今年多大了呢?對於未來有什麽打算——和伴侶在經濟能力上相差過大請問又是怎樣的一種體驗呢?是否會過於依賴呢?”

“……之前便有風聲說您與聶氏集團的公子曾有一段風流往事,不知道您與咱們傅爸爸說過了沒有?傅影帝對此又是怎麽想的呢?”

“……另外,據說您在A大就讀,並且領著高額的獎學金——但聽說您高中期間曾受過一次記過處分,然而後來撤銷了,是傅爸爸出手相助嗎?與我們一同分享你們的甜蜜小故事吧。”

“……”聞以聲面對一個比一個還要刁鉆的問題,沈默了。他還沒有想好怎麽回答這些……不屬於臺本範圍的問題,所以他偷偷朝傅遲身邊縮了縮,企圖隨口捏造個答案蒙混過關。

從主持人作大死地問了一路,傅遲在心裏就冷笑了一路,只不過今天跨年,倒不是怕整出直播事故影響不好,好歹是熟人策劃督導的節目,兩分臉面還是得給。

只不過嘴賤也要能扯得過沒臉沒皮的老流氓才行,否則……只能白搭。

傅遲從面前的茶幾上的果盆中戳了塊兒蘋果,遞到聞以聲唇邊餵了進去,把眸子一瞇,懶懶道:“大概,這就是過於依賴?我要是一天不餵他吃東西、不哄著他、不看見他……”傅遲認真地晃了晃手中的小銀叉,略略一笑,“那可真是逼人發瘋了。”

聞以聲嚼著蘋果,絲絲甜味湧入口腔,伴隨著全身暖流淌過一遭,臉頰也飛了兩抹紅。

主持人聽了面色一滯,知道把傅遲得罪了個透,唇瓣咬得緊了點:“哈哈……傅影帝可真寵著喜歡的人,以聲也真是好福氣,那”

“好不容易追到手了,能不上心嗎?而且……”慢悠悠打量了主持人一眼,傅遲絲毫不吝嗇發自內心的讚美,“我這算寵著他了?嗤……哪兒寵了。單身狗,少見多怪,看著點就行了,成天瞎猜也沒意思,你說是吧?”

主持人一臉茫然地看著傅遲把最初尖酸刻薄的話題一路帶跑,不知不覺還秀起了恩愛,只能勉強笑著什麽都應是。

“之前小朋友還問我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挑了塊精致的橘子餵給鬧了大紅臉的聞以聲,還順帶替他拭去嘴角的水印,最後才不緊不慢地擡頭瞅鏡頭一眼,“——那我也想問,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去?除了你,誰值得我費心思花時間?”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有些窘迫的某人身上。

聞以聲臉紅彤彤地擡眸,小聲反駁:“……你、你爸媽,還有,爺爺。”

雖然說得小聲,奈何領子上為了訪談別上的小話筒還是清晰地傳達到位了。

傅遲眉眼溫柔得醉人:“嗯,我也樂得為他們費心思花時間,小朋友真孝順……不過,”他輕輕咳了一聲,“這個醋吃得太過分了……”

主持人:“……”

淩旭:“……”

在場觀眾:“……”

場上眾人皆被傅影帝高深莫測的腦補能力帶得暈頭轉向,隱隱察覺出傅爹今天瘋狂虐狗的強烈欲望。

殊不知拿著手機在休息室看直播的Cindy:“……真·老畜生成功解除封印,這位主持大哥妥妥的上穩死板了。”

Amy正刷著微博的熱搜,短短幾分鐘內,名為“傅遲護妻狂魔”帶著hot的標簽一路殺上了榜首後就再沒挪過位,她在話題下磕正主的糖磕得十分愉悅,聞言探頭圍觀:“Cindy姐,怎麽啦?我看網上好多人在議論節目組……那個主持人惹了傅爹,要倒黴了?”

Cindy悠悠地看她一眼:“倒黴……算是吧,起碼今天這倒黴蛋跟他背後的人肯定都討不了好。”

她指尖點在屏幕裏笑臉正僵的主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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