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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萬聖家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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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傅文宏也是毫無準備就來攀談的,不然他也不會支吾了半天還猶猶豫豫、吞吞吐吐。

“那…我就直說了,”他使勁搓了搓手,不確定地看了聞以聲一眼,“以前的事……你舅母的確做得不妥當,我當時也勸不住她,我也有責任。不過那都是過去,你現在找到能托付一生的人,吃穿住行都不用愁了,我看傅家這少爺也不像外面報道的那樣濫情,看得出他對你還是上心了的,今後你的日子肯定是人人傾羨的好日子,那過去那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你能不能就算了?就當……看在你舅舅一直養著你/媽的份上,成不?”

換做以前,傅文宏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他性子本就懦弱,婚後更是被林書嬌吃得死死的,在家中無論林書嬌和聞悠悠怎麽給聞以聲臉色看,他連吱一聲都不敢,更不要提發表意見,林書嬌背後有林家撐腰,門第不大脾氣卻大,橫起來一句道理也不講,聞以聲這些年早已見慣不怪。

除去傅文宏從聞家脫籍改姓這一樁事,這樣面對面的“談一談”對他而言還真是出乎意料的舉動,至少聞以聲從來不敢想他會主動和自己提過去的事。

深吸一口氣,聞以聲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以前的事……本就和您沒有關系,我從來沒有記恨過您。更何況,一直以來舅母和您收留我,家母多虧有您的關照,情況還算穩定。雖然……要我當沒發生過那些事可能有些勉強,可以的話,我希望它們永遠不被提起,特別是……在傅遲面前。”

無論是誰,只要不再將它們提起就好,舅母的尖酸刻薄早已習慣了,如今的他早已百毒不侵,再如何也不會讓自己受傷,獨獨怕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被傳到傅遲耳中……

他到時會怎麽看待自己?也會像當時的聶忱一樣,只想如何擺脫自己、躲得遠遠的嗎?到那時,他怎麽能面對傅遲覆雜而厭惡的眼神?

傅文宏當然不知道聞以聲的想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馬上送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也是個好孩子,跟你媽媽一樣都是讓人省心的,只可惜你們嫁的又都是這樣的……”

聞以聲心裏的弦被狠狠挑動,頓了頓還是耐不住撲騰撲騰往上冒的火氣,回了頭:“傅遲和那個男人不同!你少把他們兩個人相提並論!”

傅文宏被他猛地駁斥臉上一白,嘴上也有些口無遮攔:“你就說說哪裏不同?傅遲的情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身份有實力還是圈內的大人物,多少人上趕著給他賣身獻藝的,你也別怪舅舅說話難聽,他在圈內混慣了的,要什麽人沒有,能看上你娶了你回去估計也就圖個新鮮……”

傅文宏說著看了聞以聲一眼,被他滿臉的低落嚇得沒敢說下去。

聞以聲沒法辯駁,因為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就是有那點不想順理成章接受的心思,如同點燃整片森林的小火苗般不願熄滅。

“我……”聞以聲握了握拳,將頭埋下,“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優秀,所以我從來沒奢望過和他結婚,但是!”

他抹了把臉,自顧自道:“但是,只要他沒跟我提分開,不管別人說什麽,我都賴著他不走了!”

傅文宏楞了:“你還……真把他跟你結婚當回事了?傻不傻?他玩過多少人了你知道?就這點兒時間你就離不開他了,你……”

“那是我自找的,他給過我選擇的機會,我自己樂意,你們管不著。”聞以聲嗓子都啞了,顧不上這些話有多紮心,往回走頭也不打算回,“明天起,我媽媽住院的費用就不需要您費心了,以前的費用我會慢慢還給您的,也希望您不要在我面前,說他半句壞話。”

總會好起來的,只要回到傅遲身邊,這一切都能過去——

洗手間門口,聞以聲垂著頭走出,一雙大手搭上他的肩膀。

“怎麽這麽久?”傅遲好笑地看向洗手間,只見傅文宏一臉跟著出來了,匆匆打個招呼就重新返席,“跟你舅舅在裏頭聊天聊得難分難舍?”

“沒有,就是隨便聊幾句家常……”聞以聲心裏擔心被傅遲聽到剛才的對話,猶疑不定地瞥了他好幾眼,見傅遲沒什麽表示總算安心了。

傅遲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放掌心裏捂了捂:“手好冷……還是覺得緊張?想回去了嗎?”

聞以聲想了想,小聲道:“想,可是顧媽媽說,要見見人,如果不見會不會不太禮貌……?”

傅遲輕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那有什麽的,改天在咱們自己家裏開個聚會,名頭隨便想一個,你想見哪家的不都行?反正都是世家兄弟,不管你認不認得他們,他們都認得你了,打個招呼介紹一下算是個過場,哪怕沒這些禮節,你也是我們傅家人,出去都是一樣的。”

說話間,聞悠悠挽著一位男伴來到二人面前,含笑打斷:“兩位可是今天的主角呢,怎麽這麽快就打算走了?這位可是咱們傅影帝的老相識了,也不見個面打聲招呼嗎?”

那名男伴眉眼帶笑,上前致意:“許久不見了,不知道您近來如何?”那笑裏似乎摻著種別樣的討好,聽起來就好像在朝傅遲撒嬌。

聞以聲心裏咯噔一下,不大樂意了,低頭輕輕捏住了傅遲的西服角,傅遲微頓,知道他有點吃味就莫名地喜上心頭,說話都帶著股得意勁兒:“嗯……最近的確挺忙的,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是哪位了,先生貴姓?”

聞悠悠一聽就知道傅遲明知故問,她早早打聽過了,這名男藝人屢次蹭傅遲的熱度登上各類八卦雜志頭條,還曾經是傅遲在公司的後輩,雖說後來傅遲自己成立工作室,但兩人相識怎麽也有好幾年了,一轉眼就說不記得,必定是傅遲有意不給臉面了。

男藝人的臉笑得發僵,把伸出的手收回,規矩道:“師兄您……可別同我開玩笑了,今天您為尊夫人辦了這麽盛大的家宴,能前來沾沾喜氣就是我的榮幸了,實在不敢冒犯。”

在圈內摸爬滾打到這個地位的人自然不會這麽容易被人當槍使,他一見風頭不對,立馬不動聲色地松開了與聞悠悠挽著的手,表明立場。

聞悠悠臉白如紙,不自然地笑了笑:“不愧是老相識啊,見面開這樣的玩笑也成了自然,一口一個師兄的叫得還蠻熟的嘛。”

聞以聲聽到那聲師兄時,心裏猛的升起一股煩躁,分明知道是聞悠悠故意說來刺/激他的,可又不能不去在意……畢竟一直以來,自己都稱呼傅遲為“傅先生”,似乎對於一對正常夫婦來說太過生疏了。

傅遲警示地看了一眼聞悠悠,一手扶住聞以聲的肩頭,他手上用的力氣很大,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火氣,又像是在賭氣:“是嗎?我的後輩都喊我師兄,前輩們也會叫我師弟,可能叫的多了就習慣了,可能小姑子缺乏這方面的經驗,不太習慣?”

他話一出,聞悠悠臉色又差了幾分,笑都勉強不出了。

“我夫人身體不舒服先行退場。麻煩小姑子跟我媽說一聲,我們先回去了。”傅遲不忘補個刀,語氣聽起來輕巧,實際上聞以聲知道他是動了怒的,“小姑子日後的確得多交點朋友,隨便一個師兄弟都能算老相識……真是資歷尚淺吶。”

這不就是在明晃晃嘲諷她乳臭未幹不配指手畫腳說聞以聲的不是?甚至還是在警告她,那點資歷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如果惹著他估摸就沒好日子過了。

聞悠悠掐得掌心都快出血了,卻只能看著兩人相擁著出門,氣得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車上。

傅遲一語不發地坐上駕駛位,聞以聲拉過安全帶準備老老實實系好,被他一把摁住了手。

“你……別信她說的,我跟那人沒關系,就是以前公司一後輩,總他麽的折騰幺蛾子蹭熱度,實際上我跟他比白紙還白,媒體都凈給老子瞎扯的。”傅遲低著嗓子解釋了句,完了又罵:“艹了,早知道這麽多破事,當初索性懟完這些狗屁八卦雜志社得了……要不是Cindy非讓我特麽的註意形象,這些八卦又多得漫天飛,一家家懟都沒工夫,否則哪還有今天這些事?”

聞以聲聽他這麽一解釋心裏隨即松快了,臉上帶出笑意:“沒、沒事的,她說的就是為了氣我,我心裏明白,就沒當過真,她就是想針對我才故意說了那些,你別生氣……”

傅遲笑著松開手,親自替他扣好安全帶:“我能被她氣著?我這是給自己憋的……等著,這事兒不算完,回頭我非得解決了不可。”

“那,你要怎麽解決啊?”聞以聲好奇道,傅遲發動車子,分心看了一眼他:“怎麽解決……既然咱們可親可敬的衣食父母們被混淆視聽了,總該官宣一下定好CP。”

“定好官配然後澄清以前那些破事就容易多了,不服的還想接著發的通通懟回去,服氣了乖乖吃糧磕糖就行。”

說著還厚顏無/恥地湊過臉去:“怎麽樣,想好發什麽糖給他們了嗎?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要讓他們還有我滿意才行,做不做得到……”

想到上次在休息室的“磕糖”事件,聞以聲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話也說不利索了:“應、應該……”

傅遲含笑逗他:“應該?”

聞以聲的心撲騰地跳得歡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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