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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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總是有本事吹得人渾身發顫,更何況在這個冬日的夜晚。

聞以聲也不掙紮了,任由他牽著,眼見風大了還把自己圍巾套傅遲脖子上。

他原本擔心著舅舅那幾杯衡水老白幹會把傅遲灌成個說胡話的醉鬼,打從他們一開始喝酒就開始勸了好幾句,哪兒知道傅遲面不改色一口喝個幹凈,酒氣一點不上臉,話卻說得越來越少……最後他應該還是醉了的,只不過仗著酒品好死撐著罷了。

聞以聲心疼了,以傅遲這樣的家世,在外面應該沒幾個人敢灌他的酒,今天卻喝了這麽多……

傅遲慢吞吞地沿著江濱大橋走,憑借最後那點兒意識帶著路,將人一路牽回了一片安靜的別墅區,然後摁響了一棟白色別墅的大門。

“我的媽呀小祖宗,您怎麽才回來?我都打算走了。”Amy從打開別墅萌起就不停嘮叨,看見旁邊站著個被死死拉著的聞以聲時眼睛忽然一亮,“您就是聞以聲小少爺吧?來來來,您裏邊請,他喝醉了頂多就任性點兒,但不吵不鬧的,酒品挺好。”

聞以聲暗暗憋笑,面上點頭道:“嗯,既然送傅先生到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還有課……”

他沒說完,本來不作聲的傅遲突然使了勁一拉,聞以聲一個踉蹌,摔在他身上才穩住身子:“?”

也不知是清醒了還是醉著,傅遲低聲道:“你留下,我送你。”說著還自顧自拍了拍胸口,點了點頭。

聞以聲心中一軟,差點就答應下來了。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心存顧忌,雖然在無比短暫的兩周內,他和傅遲從多年後的再次見面到相親會面時確立婚姻關系再到現在的初次登門造訪,他心中還是會有隱隱的不安,現在又趁傅遲酒醉不清醒,這麽輕易地留在他家中……會不會太過隨便,顯得不夠禮貌?

“你不用多想,他醉了就像小孩子,喜歡提無厘頭的要求,不過如果聞小少爺留宿的話,我也能更放心一些,畢竟夜間我是不能繼續待在這裏的。”Amy禮貌地沖聞以聲笑笑,傅遲說完話後只顧著把聞以聲拉進屋子裏,走路都帶著風馳電掣的感覺。

“那……那好吧。”想到傅遲喝醉了難受卻還要一個人待著,聞以聲也過意不去,不管怎麽說還是舅舅硬把人灌倒的,他必須得負起責來,更何況,他、他還是傅遲名義上的未婚夫來著呢。

Amy得了他的答覆,隨即露出“計劃通”的善意微笑:“既然您答應了,那我先回去了,臥室和浴室都在二樓,傅少爺就拜托您了。”

聞以聲點了點頭,準備應聲,誰知傅遲從前頭繞回來道:“嗯,拜。”

敢情他這是下逐客令了?聞以聲心想著,卻見Amy聽話地一路小跑溜了。

“先洗澡。”傅遲見沒了閑雜人等,松開了他的手坐在沙發上,眼睛卻盯著他,寸步不離。

聞以聲:“?”

這是說的他還是傅遲自己?

聞以聲迎著目光坐到傅遲身邊,恰好嗅到他吐息間捎帶的酒味兒,原本他不喜酒氣,卻沒想到打了“傅遲”標簽的酒味竟不讓他反感。

“傅先生……你是不是難受,想洗澡?我去樓上給您拿衣服放水?”聞以聲試探道。

然而傅遲沒有回答,一時間聞以聲也不知該說什麽,他能察覺到傅遲的眼神一刻都不錯地落在他身上,甚至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

喝醉了的他,真的太安靜了……竟然分外的撩人。

聞以聲回想了下剛才傅遲看向他的眼神,心裏像揣了個兔子般狂跳了好幾下。

半晌,傅遲才像是聽清了他說的,低低地“嗯”了一聲。

折騰了大半天,聞以聲才從傅遲那大得要死的衣物間找到一套類似睡衣的柔軟衣物,送去浴室交給傅遲。

然而他沒想到,傅遲絲毫沒有從浴池中出來拿的意思,反而叫他送進去。

大約是泡了個熱氣騰騰的溫泉浴,傅遲的酒醒了一半,說話也恢覆了平時的語氣,不輕不重的一句“送進來”讓聞以聲心頭一緊,只好慢吞吞地背對著門的方向進去了。

“傅先生,我放這兒了行嗎?”聞以聲把衣服放下,就輕手輕腳往門邊走,活像做賊。

傅遲失笑:“我是魔鬼嗎?還背對著我……你是怕看見什麽需要負責?”

聞以聲臉上一熱,趕緊兩步竄出門,一時窘迫張口就來:“沒、沒有,就是……還名不正言不順,所以……”

話剛出口聞以聲就想找塊地把自己埋了,這說的什麽?名不正言不順?難不成真領了小紅本兒之後還真要“名正言順”?

聞以聲站在浴室門口一門兒心思想彌補一時嘴快的錯漏,絞盡腦汁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您介意……會覺得尷尬,加上也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才……”

話音剛落,傅遲便把門打開了,隨著熱騰騰的霧氣撲出,入目的就是傅遲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袍和半敞的胸口。

聞以聲心頭猛跳,將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大晚上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對方還是自己喜歡的人,這他喵的誰忍得住啊……

更何況傅遲剛洗了澡,周身還沾染著沐浴露獨特的香味,甚至醉著一半的酒。

聞以聲在心裏默念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打算自動自覺地提出睡沙發的要求,沒想到傅遲回了趟衣帽間,拎出一套幾乎與他身上那套一模一樣的睡衣。

聞以聲不解道:“傅先生,這是?”

傅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挑眉:“你打算就這麽一身酒氣睡覺?不難受?”

所以這套睡袍是……給他換的?

聞以聲吶吶地接過了,隨即想起一個問題,臉上的熱度開始狂飆:這這這這裏只有一間浴室,他難不成要在傅遲用過的浴室裏洗澡了啊啊啊啊啊……

等聞以聲從浴室出來,傅遲已經攏著被子在沙發上睡下了,估摸著是近期休息不好,他的面色此時顯出別樣的蒼白,聞以聲心口一苦,傅遲對於工作有多拼命他是知道的,這個人向來臻於完美而苛刻地要求自己,他就好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永動機,也不知有沒有哪一日會為什麽人而停留。

聞以聲悶悶地看著身上再舒服不過的睡袍,被霧氣弄得昏昏然的腦子格外活絡起來。

這件睡袍很合身,各處的細節貼合得就好像設計師親手量裁過他的尺碼,就連料子也是用的他最喜歡的一款,只是……

不知道在此之前,它屬於誰呢?

是不是在很多個夜晚,也有這麽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別墅,陪著酒醉不醒的傅遲?

聞以聲側靠在傅遲身畔,看著他沈穩地吐息,心裏有隱隱的委屈,卻也有止不住的竊喜。

如果可以,這一年就當作我們在一起了。

我會把這段日子當做上天對我的恩惠,銘記於心。

聞以聲鼻尖一酸,看著那人熟睡的臉差點掉下淚。

傅遲,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了這麽久,最好你一直都不知道,或許這樣……我還能在你身邊待得更久一點。

等早上七點鐘,傅遲的經紀人Cindy踏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風風火火趕到之時,聞以聲和傅遲已經洗漱完畢,坐在餐桌邊吃著Amy做的早餐了。

“傅遲同志,你昨天給我發的短信是認真的?開什麽玩笑!”

Cindy看到聞以聲臉上也是飛快閃過了一絲詫異,隨即她便積極投入到了討伐懶怠老板的工作之中:“艹,你在定好十一月、十二月的行程之後跟我說,要推掉接下來幾個月內那幾大國臺的采訪和綜藝國臺的脫口秀……你提莫是不想繼續混了還是覺得這幾個通告來得太容易沒什麽幹勁?這幾個節目什麽檔次你心裏沒數嗎?遲點辦婚禮是能憋死您老那顆急於炫耀的心嗎?”

聞以聲聽到“婚禮”兩個字,差點被牛奶噎住:“辦、辦婚禮?”

Cindy面對聞以聲的態度好了不是一點半點:“聞小少爺,還請您萬分見諒啊,我這真不是不準他辦婚禮,就是求著他體諒體諒咱們工作室,您看看咱們七八個人拼死拼活的,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就指著和一堆心機婊搶這幾個破通告,好不容易拿到手了,他老人家撂擔子不幹了還說要去辦婚禮……”

傅遲蹙眉,沈下臉截住她的話:“得,你跟他說這個做什麽?婚禮不趕著辦了,到時候我家傅太太覺得名不正言不順怎麽辦?再說了,他舅舅舅母家裏你讓我怎麽交待?”

當著聞以聲的面兒,有的話傅遲倒真不好說,估摸那邊一家子就想看聞以聲笑話呢,巴不得自己對他不上心,或者是指望自己跟他玩兒幾天就拋開他找新歡。

傅遲從前是覺得,聞以聲是自己家名下護著的,他舅舅舅母應當不敢太過放肆,後來聞以聲高三那年,他受了影響心如死灰,就沒怎麽打聽過聞以聲家裏的事兒了,只偷摸著去瞧過幾眼,到現在他才知道,那家子人背地裏沒少使絆子欺負他的阿聲。

好在他發現得還不算晚,而這麽久聞以聲也沒有和別人在一起,傅遲本就打定主意讓聞以聲舅舅舅母明白,在他這裏,任何東西都比不上聞以聲的份量。

聞以聲這下算是明白了,猶豫片刻後道:“傅先生,不然這樣……婚禮遲一點再辦,您先把接了的通告趕完再說?”他頓了頓,似是覺得理由不夠充分,“快到期末了,我、我學校的課程也挺忙的,估計抽不出太多時間放在婚禮的準備工作上,您看,不如……等明年過完了年再辦吧?”

傅遲挑了挑眉,微抿一口咖啡,臉色放下來卻不看聞以聲,只盯著Cindy,看起來是有些不悅了。

“那什麽……我不會覺得名不正言不順了,反正領了證也算是有名分了,婚禮什麽的真的不重要的,”聞以聲想起昨天一時嘴快落下的話柄,面上一熱,甚至還窘迫地拉了拉傅遲的衣袖,“而且你不需要太過在意我舅舅舅母他們的,婚禮只是個形式,他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去,我無所謂……”

聞以聲再一次說話不經大腦,連尊稱也下意識地忽略掉了,然而他麻溜地說完後,就見傅遲的面色成功由陰轉晴了,他心頭正湧上點“還好沒耽誤正事兒”的竊喜。

只聽傅遲淡笑開口:“你不在意我在意,你覺得無所謂,可我不喜歡他們隨便議論我的傅太太,尤其不喜歡他們說的話影響你的心情。”

“婚禮可以先不辦,”聞以聲好不容易撒一回嬌,不論什麽事傅遲都會一口答應,更不用說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必須得先和傅太太建立好法律上的婚姻關系,再稍微表明下已婚身份,省得聞表姐天天擔心我紅杏出墻。”

噗,強調已婚人士來避免別人說紅杏出墻什麽的……

聞以聲感覺自己連帶著耳朵也熱起來了:“都,都行,隨您……”

不好意思,甜文邏輯死23333

甜一個,準備開始婚後的森活!!!

聞以聲:傅先生!我想吃糖……

傅遲:嗯,我就是糖。

聞以聲:……那我不吃了,偷偷藏起來,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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