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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姜知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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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姜知新無聲

姜知新無聲地笑了一下, 其實這是挺讓人感動的場景的,按理來說他不應該笑,但完全忍不住。

姜知新猜測姬銘越大概率是受到了長期的心理控制。

但他沒想到, 即使被控制住的姬銘越, 在面對他和他那位朋友的選擇的時候, 依舊會選擇他。

當然, 這件事其實可以潑個冷水。

姬銘越不得不討好他, 因此在這樣的情形下,選擇他也是最好的“策略”。

不過即使強行給自己潑了點“冷水”, 也不妨礙姜知新很高興。

因為姬銘越急得連電話都掛斷了, 似乎無法接受他獨自離開的情形。

為了平覆情緒, 姜知新沈默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

而姬銘越像是連這幾秒鐘也無法忍耐似的, 他說:“姜知新, 你不要難過。”

姜知新盡量壓下笑意, 又等了幾秒鐘,才用平緩的語氣問:“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難過什麽?”

“因為你說過, ‘姬銘越,你的身體不只屬於你自己, 也屬於我, 看到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會難過’, 姜哥,你和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都記得。”

他說過這樣的話麽?

他好像,還真說過這樣的話。

--

姬銘越二十歲的那一年,迷上了戶外露營。

明明姬家、淩家、姜家名下有那麽多的莊園、馬場、度假村。

姬銘越偏偏要去尚未開發的荒郊野地露營, 據說是要尋找一種“自由的、自然的”感覺。

姜知新無奈至極,他為姬銘越購置最專業的露營裝備,也派了自己用得順手、格外悉心的保鏢去護衛對方的安全。

但姬銘越不耐煩那麽多人圍在他的身邊,有一次悄悄開著車就出發了。

姜知新靠著他送給對方的手表裏的定位,在深夜裏的未開發的深山的山腳下找到了他。

彼時的姬銘越正躺在躺椅上,在太陽能露營燈的旁邊看星星。

姜知新將手中的登山杖扔到了一邊,問他:“車開不過來停在馬路邊了,你怎麽過來的?”

姬銘越指了指帳篷旁邊的摩托車,說:“我有證的。”

姜知新看了一眼那摩托車,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雖然幾年前,他將姬銘越的那些“狐朋狗友”一鍋端帶走了,但那群人到底在姬銘越的人生經歷裏留下了一些痕跡。

——譬如,騎這種在姜知新看來非常危險的摩托車。

但姜知新不會指責姬銘越,他很了解對方的性格,也知道有時候“批評”和“懲罰”並不能夠濫用,而是要用在最恰當的時候。

姜知新扯下了自己的手套,又拿下了自己的背包,有些生疏地翻找。

姬銘越果然沒辦法再躺著“享受”了,他站了起來,三兩步走到了姜知新的身邊,關切地問:“在找什麽?”

“紙巾。”姜知新簡明扼要地回答。

“你找紙巾……”姬銘越看到了姜知新臉頰上滲出的細密的汗,聲音一下子變矮了,“出汗了?找了我很久?”

“是。”姜知新將已經摸到的紙巾包裝重新用指尖推開。

“我這兒有紙,”姬銘越從上衣口袋裏翻出了一包,抽出了一張,直接幫姜知新擦上了汗,“你到了附近,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天這麽黑,你應該已經駐紮好了。”

“那又怎麽樣?我接你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

這句話,姬銘越刻意說得有些吊兒郎當。

姜知新任由他毛毛糙糙地替他擦著汗,意味不明地、緩慢低沈地問:“你接我?”

姬銘越的手指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他又有些惱怒地、生氣地說:“當然啊,你拿不拿我當朋友。”

“當。”姜知新用一個字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擡起手,握住了姬銘越握著紙巾的手,指尖上滑,半命令式地說:“松手。”

姬銘越下意識地、反射性地松開了手。

姜知新拿到了那張紙巾,重新折疊了一下,換了幹凈的另一面,細細擦過了臉上的汗,又將用過的紙巾放進了背包外的網兜裏,準備等明日再帶回去。

是的,明日。

來的路上,姜知新還打算將姬銘越一並帶回到姜家。

但經歷了長達八十公裏的公路駕駛,加上將近八公裏的山路徒步後,姜知新看一眼姬銘越搭的寬敞帳篷、看一眼手表上的時間,他選擇放棄了。

“你帶了幾套被褥?”姜知新隨口問。

“一套,不過很大,擠一擠,咱們能睡。”姬銘越向後退了幾步,直接拉開了帳篷的鎖鏈,向姜知新展示了內裏的空間。

姜知新其實對露營並沒有什麽愛好,但之前也陪著姬銘越玩過幾次,同床共寢對他們而言更是家常便飯,只是如果被子只有一套,那晚上就要多留心。

——姬銘越晚上睡覺不太踏實,總是喜歡將自己的被子壓到身下睡,如果有兩套被,姜知新還能把自己的被子分一半給他,或者住在家裏的話,溫度適宜,就這麽直接睡也可以。

但在這荒郊野嶺,縱使有保暖加熱裝備,到底還是很容易生病的。

姜知新用了姬銘越的杯子喝了些熱水,便催促著姬銘越休息。

這帳篷對一個人來說足夠寬敞,兩個人進去之後,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被褥也不夠寬大,枕頭更是只有一個。

姜知新只好將自己的衣物折疊好,充當一個枕頭的作用,姬銘越卻有些舍不得姜知新受苦,在試圖將枕頭塞給姜知新無果後,索性直接挪到了姜知新的身邊,說:“要麽我們一起枕你衣服,要麽我們一起枕我枕頭。”

姜知新有些無奈,他說:“那要靠得很近。”

“你抱著我睡不就行了麽?”姬銘越很自然地發出邀請,“都是大男人,怕什麽?”

“怕你發、浪,”姜知新低垂下眼瞼,“我提醒過你——”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啦,”姬銘越鉆進了姜知新的懷裏,抱緊了對方,“知道你不願意和我糊裏糊塗地睡上一覺,知道要找到合適的交往對象、才能嘗試這種更親密的行為,只是抱著睡一覺罷了,我們這麽多年不都是這麽睡過去的?”

姜知新輕輕地嘆了口氣,不再反駁,而是回抱住了姬銘越,和他躺在同一個枕頭上,裹緊了同一個被子。

第二天一早,姬銘越騎著摩托車、馱著姜知新下了山路,那些露營裝備只能讓家裏的工作人員後續上來帶走了。

姜知新坐在姬銘越的後車座上,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唯一的頭盔戴在了姬銘越的頭上。

姬銘越刻意放緩了速度,但還是忍不住問姜知新:“做我後車座的感覺如何,被風吹得爽麽?”

姜知新的雙手摟著姬銘越的腰,上半身也貼著對方的後背,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提醒他:“註意駕駛安全,慢些騎車。”

“嘿,我就問問你的感受嘛,我這可是第一次載人,以前都不會讓人坐我‘老婆’的。”

“老婆?”

“這輛機車啦,他們想坐我的後車座,但我認為他們不配。”

“哦。”

“就一聲‘哦’?我以為,你會很感動的。”

姜知新的身體壓在姬銘越的後背上,緩慢地說:“騎摩托車是危險行為,這是最後一次。”

“姜——知——新——”姬銘越刻意拉長了聲調、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銘越,長期騎摩托車對身體的損害很大,也很容易出現事故。”

“大家都騎,我看也沒什麽——”

“你可以去摩托車的車友圈裏做個簡單的統計,看那些常年騎的、騎出名頭的,骨頭出問題的概率有多高,出事故傷殘甚至送命的概率又有多高,更不要說,你的駕駛習慣並不好,經常不願意戴保護裝備,”姜知新盯著姬銘越正戴著的頭盔,“姬銘越,你的身體不只屬於你自己,也屬於我,看到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會難過。”

說完了這一番話後,姜知新其實已經做好了對方會“據理力爭”或者“胡編亂造”的心理準備了。

但他倒是沒想到,姬銘越在沈默了良久後,竟然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沒有反駁、沒有抗議、沒有不高興,反而在認真思考後,決定聽話了。

彼時的姜知新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感受著姬銘越身上傳來的體溫,也感受著山林間微涼的清風。

他回答了之前姬銘越問過他的問題:“如果是最後一次的話,那麽坐你摩托車後座的感覺還不錯,風吹過臉頰也很清爽,的確能感受到一點你說過的自由的味道。”

“姜哥。”

“嗯?”

“我當年學摩托車,也是想帶你去兜風,現在也算如願了。”

“早說啊,早讓你如願了。”

“早說不太敢。”

“為什麽?”

“技術不夠好,怕把你摔了,也怕你會不高興。”

“哦。”

“以後我不會騎了。”

“嗯。”

“大不了騎電動車或者自行車過過癮。”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坐四輪車麽?”

“我想要聞一點自由的味道。”

姜知新一聽這話,開始頭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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