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姜知新從跑步機下來,小口……

關燈
第2章 第 2 章 姜知新從跑步機下來,小口……

姜知新從跑步機下來,小口喝了半杯溫水,他是很厭煩鍛煉和出汗的,但年少時,姬銘越總是在他身邊活蹦亂跳,叫囂著“姜知新,你跑得不如我快,你追不到我”。

姜知新當時輕笑出聲,叫跟隨著他的保鏢將人抓回來,但聽著對方“姜知新,你作弊”的話語,到底還是有些不痛快。

於是下一次,姬銘越故技重施的時候,姜知新沒有再喊保鏢,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卷子、挽起了手腕,十分鐘後,親自捏住了那人脖子上的軟肉,迫使對方看向他。

“你——”姬銘越的眼睛因為憤怒而瞪得圓潤。

“跑得真慢,”姜知新的頭微微下垂,近距離地看著這張鮮活的臉,“我特意等了等,你還是被我抓住了。”

“姜——知——新——”

“你神經病——”

--

姜知新輕笑出聲,將浮現在腦海中的、屬於過往的片段一揮而散。

他換好泳褲、邁入了室內泳池之中,任由微涼的水浸沒了他的身體,也消卻了莫名的沖動與念頭。

兩點整,姜知新邁出了泳池,傭人們熟稔地為他裹上浴巾、擦拭身體、修整著裝。

兩點一刻,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姜知新才踏入了會客廳。

“姜先生。”早已端坐在沙發上的姬家夫婦起身相迎,態度親近又不失尊重。

“姬叔叔、淩阿姨,”姜知新笑了起來,溫文爾雅,仿佛還是當年跟在父母身後、出席圈子聚會的那個品學兼優、清風明月的少年,“本來去親自迎接你們的,臨時有些急事耽擱了,著實有些抱歉。”

姬淵的姿態放得更低,沈聲道:“姜先生貴人事忙,原也是我們的拜訪太過突然,只是如今,家族遭遇此番危機,思來想去,也只有姜先生或許願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扶一二。”

姜知新比姬淵還要高上大半頭,他看了看姬淵,從對方的臉上找不出多少和姬銘越相似的地方,又看向了淩華,方才順眼些。

“我也是剛剛聽說,淩氏地產遭遇了些許危機,”姜知新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只是淩氏的這塊地三年前便是標王,當年開盤更是一夜售罄,按理來說,不應當會有什麽問題。”

淩華的臉色有些繃不住了,她不發一言,半逼迫著姬淵自己開口說出自己幹的那些“好事”:“之前,我家中遇到些麻煩事,為了平息矛盾,我便叫一個不孝子參與監督這個標王項目。誰能想到,那個孽畜,早就幹砸了另一個重點項目,欠了銀行一大筆錢。隨後他又通過偽造多份文件,直接從項目監管賬戶裏劃走了對應款項,一次得手後、更是變本加厲,這幾年所有的虧損,都是靠挪用監管賬戶的錢補齊的,直到東窗事發……”

姜知新收斂了笑意,蹙起眉頭,說:“銘越的兩位兄長竟是如此冒進麽?”

“……不是我的孩子,”淩華無奈開口,“讓您見笑了。”

“原來如此,我就說,銘越的大哥穩重,二哥聰慧,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的。”姜知新溫聲開口,刻意加重了“銘越”這兩個字,卻絕口不提什麽幫扶之類的話語,但偏偏也沒有拒絕。

淩華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攥緊了手中的皮包,開口說:“剛剛想起公司還有些事,我們就先……”

“姜先生想要什麽?”姬淵卻在此刻開口,目光如炬,卻難掩頹敗之氣,“姬家能做到的都可以做到,不能做到的、也可以商量。”

“不過是淩氏地產爆雷,雖然有些傷筋動骨,但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姜知新仿佛真的對姬家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罷了,早晚也會傳遍圈子,”姬淵的腰身一瞬間彎了下去,言簡意賅道,“姬家投在印國的十多家工廠,近日收到消息,已經全部被印國官方收繳搶占,如果沒有大批的現金入場,姬家恐怕,真的熬不過去了。”

“這可真是……”

屋漏偏逢連夜雨。

姜知新恰到好處地感嘆了一句,他伸出手,扶住了姬淵的肩膀,提出沒什麽用的建議:“多找些銀行和金融機構融資呢……”

“抵押資產不夠,已經貸無可貸,”姬淵的聲音有些不穩,“至於那些金融機構……不過是想趁機入場,瓜分姬家的資產。”

“除了姬家,淩家也被拖累得千瘡百孔,”淩華的眼中有淚,“早知如此,當年……”

“伯母,不必太過難過,”姜知新低聲安慰著,“還不到最糟糕的地步,況且,兩家都有信托資金,日子總歸能過下去的……”

不過,即使衣食無憂,對於這些曾經在頂層的家族成員而言,依舊是難以接受的結局吧。

姜知新又安撫了兩人一會,陳伯恰到好處地出現,提醒著姜知新“接下來有一場重要的會面”。

姜知新面露歉意,嘴上說著公式化的言語,離去之意卻溢於言表。

也就在姜知新即將轉身離開的一瞬間,淩華伸出手、握住了姬淵的手臂,開口說道:“前些日子,銘越給我打了個電話。”

“哦?”姜知新停下了腳步,“算這小子還有幾分孝心,他在國外過得還好麽?是不是已經成為小有名氣的藝術家了。”

“他……”淩華躲開了姜知新看向他的視線,本能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夫妻倆交換了一個眼神,淩華又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他已經回國了,如今還和那個小男友在一起,日子過得很不如意。”

“哦,”姜知新臉上帶笑,叫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緒,“父母與子女之間哪裏有隔夜的仇,如今離得近了,多走動走動,慢慢也就和好了。”

“那混小子,固執得很,恐怕不會輕易回頭,”姬淵搖了搖頭,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姜知新的表情,試探性地開口,“再說,我們還是希望他和他那個小男友分手的,這個矛盾解決不了,談什麽重歸於好。”

姜知新惋惜似的、也搖了搖頭,說:“銘越還要為了情愛、在外面吃多久的苦呢?”

“我這孩子,也是慣壞了,”淩華重重地嘆了口氣,仿佛猶豫再三,才說道,“他那小男友生了病,他上次給我打電話,便是要協同醫院的主任電話,我放心不下,又去追問了那位主任,這才知道,他那男友需要換腎、而他的配型一致,他竟然做好了換腎給他男友的準備……你說說,他這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是連身體健康都不要了,一門心思去救人。”

“您沒勸勸他麽?”姜知新像是一個假面人,劃開了封閉的口子,探尋著內裏的真相,“他總該聽聽您的話。”

“哪裏沒勸過,”淩華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大概是斯德哥爾摩了,怎麽勸都勸不回去,我說不會給他錢的,他直接說可以去借,等手術結束了再慢慢還,淩家都成了這樣了,我也沒精力去管了,知新啊,你自小與他關系緊密,能幫阿姨勸勸他麽?”

姜知新低垂下頭,淩華卻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半響,他笑著說:“我與他是自小的情誼了,自然是要管他的。”

“只是,我有些條件,或許有些苛刻,但一能讓銘越改邪歸正,二能叫姬家與淩家度過難關,還是希望您二位認真考慮、最後答應的。”

“我父母在世時,就曾提議讓姜家與姬家聯姻……”

--

談判的時間比姜知新預想得還要短,幾乎是在他提出條件之後,沒過多久,姬淵夫婦就點頭答應了——他們甚至不需要姜知新提出的“三天考慮時間”,並堅持要今日就簽署相關合同並發布公告。

看來,姬家和淩家的情況遠比外界看到的要更加糟糕,更重要的是,這對因為利益而不得不繼續延續婚姻關系的夫妻,完全無法接受破產後相對“平凡”的生活。

對他們而言,即將付出的巨大的利益、以及尚不知曉真相、卻被推出來與姜家聯姻的幺兒,都是必要的“犧牲品”。

姜知新在文件上簽署了最後一個名字,起身與姬淵和淩華握手,三人拍了張合照、很快便被推送到了商業版的頭條。

他沒有送二位離開,倒是淩華在離開前,攥著手中的包,保證似的開口:“我會和銘越談好、叫他主動來找您的。”

姜知新扯起嘴角、笑了笑,說:“這樣自然最好,或者,後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他回來。”

淩華的臉色有些蒼白,或許是想起了自己小兒子的性子,或許是想到了姜知新近兩年的行事風格,竟是匆匆離開了。

--

談判大獲全勝。

姜知新卻沒有多高興。

他叫人送來了一杯醒過的紅酒,放下了室內的幕布,開始播放一段錄像。

當年拍攝的時候,攝像頭是固定的,好在有多個機位,姜知新親自剪輯後,勉強算是滿意。

入目的,先是略顯褶皺的床單。

然後是青年人矯健修長的身體。

他趴在床上,頭枕在柔軟的枕頭上,像是不願意看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姜知新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

“我會錄像。”

青年人——姬銘越忽然轉過了頭,臉上滿是鮮活的憤怒,他罵道:“你發什麽神經?”

“你可以拒絕。”

冰塊碰撞的聲音格外明顯,姜知新人沒有入鏡,但影子壓在了姬銘越的身上,像是獵人在絞殺自己的獵物。

“……這也是交易的一環?”

“當然。”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姬銘越低聲抱怨著,但猶豫片刻,還是重新趴回到了柔軟的枕頭上,“不要給其他人看,其他隨便你。”

“嘩啦——”

冰涼的紅酒伴隨著冰塊傾倒在了青年的脊背上,對方本能地想要起來,卻被一只大手死死地壓住了。

“姜知新,你他大爺的——”

“附加交易。”

同樣年輕的姜知新終於入了鏡、上了床,他偏過頭,看向了一個鏡頭的方向、也看向了幾年後的自己。

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別讓我等太久。”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