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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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再管葉少舒,走出門到了房東的家裏。

房東家裏兩個人正在吃晚餐,看到呂傑來了,女房東把筷子一拍以表示不滿意。男主人倒表現得很和善,他擡起頭對呂傑一笑,“小呂來了,吃晚飯了嗎?來,過來吃點。”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要拉呂傑。

不料女房東說道,“人家肯定吃飯了,有人給他做呢!”

“對,我已經吃了晚飯了。”呂傑也說。他又想起了那個糊掉的難吃的蔥花餅。

男主人於是不說話了。

“阿姨,我來是因為那租金的事……”呂傑站著低著頭說。他知道這個家裏女房東做主。

女房東回過身,“坐下吧。”她說道。那語氣就像是故意賞賜他似的。

呂傑於是坐在沙發上,但身體還是繃得很緊。

其實令女房東生氣的倒不是他作二房東偷偷賺錢,而是他讓一個陌生人住卻瞞著她,萬一那個人把房子弄壞了怎麽辦。

“這話我應該問你吧!”女房東的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這個房子的產權是我的,它不是你賺錢的工具。”女房東這時飯也不吃了。

“小呂不可能是這樣的人,他留人住肯定有原因的。”男主人插話說道。

“你閉嘴!”女房東轉頭看一眼男主人再盯著呂傑。

呂傑只好撒謊,“阿姨,那個人其實是我表弟。他沒地方住,就住到我這裏了。我沒來得及和您說。您說得對,我明天就交錢。”其實呂傑跟同輩人或下屬說話根本沒那麽有禮貌,甚至時常會冒粗話,只有對長輩說話時他才這樣子。

女房東聽到呂傑的“解釋”氣就消了,臉色也變得有些笑意。“原來是這樣,”女房東擺擺手,“那你不用交錢了,就讓他住著吧。反正他住的時間也不長。錢不用交了,真不用交了。”

一聽到這話呂傑本應該高興,但讓他難受的是葉少舒就是要長住的。甚至等他死了葉少舒還會留在那房子裏,陰魂不散。他想給自己留條後路,於是說:“阿姨,畢竟房子裏住了一個人。錢我還是要叫的。實在不行我就少交點?”

“那不行,你一個警察工資也沒多少。還保護著我們,不能讓你交。



呂傑今天必須要把錢塞到女房東的口袋裏,“錢我必須得交,畢竟住了一個人。”【這樣你以後就不能再說什麽了。】當然,後一句話呂傑沒有說。

女房東見呂傑這麽說了,也就不好再說了,錢白送上來誰也不會拒絕。“那價錢你自己定吧。”

“一年一千元行嗎?”呂傑征求意見。

“不行不行,太多了。”女房東急著說,其實真不算多。

呂傑突然想了一個數字,“二百五行嗎?”說完他在心裏笑了一下,好像這樣葉少舒就值二百五似的。

“好,就二百五!”女房東笑著說,她顯然也沒想到那層意思,不知道呂傑的惡作劇。

講完價後呂傑告辭,走了出去。趕葉少舒的想法隨之也消散在腦海中。

外面愈發冷得緊了,但夜色寧靜,偶爾的聲響反而襯托出周圍環境的靜謐。此夜靜得有點美。

呂傑走得有點急,很快就回到了家。

葉少舒還在臥室裏坐著,見他回來也不擡頭看一眼。

“你去哪裏了?”葉少舒只是問。

呂傑脫下褂子放在架子上,“找房東去了,事情已經解決了。”後一句話呂傑說得很輕快。

“怎麽解決的?”葉少舒低頭問道。呂傑正在脫鞋。

“我給房東二百五,這件事就解決了。”呂傑說話的時候正在脫襪子。

“二百五?這麽貴!”葉少舒看到呂傑臉部粗獷的線條說道,有些歉意,他以為二百五是二百五十兩銀子。

“確實有點貴,你就值二百五。”呂傑嘲笑道。

葉少舒總感覺呂傑笑得有點詭異,話也聽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在他那個時代“二百五”還是一個尋常的詞匯。“你笑什麽?”葉少舒問道。

呂傑笑得更歡了,“笑你個二百五!”

葉少舒這時更不解了,“我怎麽會值二百五?別人也不敢賣我呀!”他撓撓頭發。

呂傑笑得橫躺在床上,“別問了,反正你就是個二百五!”

這時葉少舒大概猜到其中的意思,雖然在古代“二百五”不是個罵人的話,但古代罵人的暗語還有有的,絲毫不比現在的好聽多少,只不過大多數已經失傳了。“你是不是在罵我?”

呂傑的陰謀被拆穿,他想再捉弄葉少舒一句自己就會付出昂貴的代價。趕緊見好就收,並強行轉移話題,“你他媽的以後給我悠著點!別給老子添麻煩懂嗎?”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指彈著葉少舒的臉蛋兒。

“知道了,”葉少舒抓住他的手阻止他,“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葉少舒說道。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呂傑轉過身理直氣壯地說,以掩蓋自己的“行徑”。

“還有,你明天親自送房東二百五,”呂傑又轉過頭看葉少舒,他故意不把“塊錢”這兩個字說出來,“今晚不準吸我的陽氣!”

這要求簡直既無理又霸道,葉少舒當然不會答應,他躍到呂傑的身上,緩緩彎下身。

呂傑早就氣得臟話連篇,“小混蛋你給我滾開,老子是那麽容易騎的嗎!這可是男人的尊嚴!”話還沒說完嘴就被賭註,牙齒也有被“撬開”的架勢。呂傑只恨葉少舒沒有肉身,否則他非得把葉少舒的舌頭咬出血不可,只有小腿來回掙紮著,好像這樣就可以逃離。

第二天刷完牙準備吃早餐,並非如呂傑所願,餐桌上並沒有面包。有的只是大的蒸包和餡餅。吃這些一兩次還好,但呂傑快吃了兩個月了,呂傑吃得早就有些膩了。這兩個月的早餐葉少舒只是撿樓下的一兩家倒換著買,他不敢走太遠的路。呂傑吃膩倒也正常。

呂傑忍不住對旁邊的葉少舒抱怨:“不是讓你買面包嗎?你是不是忘了?下一次可別忘了。”

“面包一口都不好吃,你以後還是別吃這樣的東西了。”葉少舒說道。他其實是故意不給呂傑買面包吃的,另外的原因是他的確不喜歡面包。

呂傑在桌上強忍著吃早飯,“以後你還是給我買面包吧,我喜歡吃。”

“就不給你買。”葉少舒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呂傑的憤怒頓時湧上心頭,他氣得從桌子上站起來,“你再給我說一句!”這話極具威懾力,若是換作別人,早已嚇得四肢癱軟,但他面對的是葉少舒。

“就不給你買。”葉少舒又說了一遍。

“你信不信我給你好看!”呂傑用手指著他,此時的氣質宛如一個黑道大哥,白道警察的氣質被沖釋到近乎變為零。

但葉少舒只是靜靜站著,微微笑。好像在要看他要給他什麽“不好看”。

呂傑也的確沒有什麽“不好看”給葉少舒的。倒是葉少舒,可以輕輕松松給呂傑不少的“不好看”。

呂傑這時越來越沒了氣勢,手指的力也松弛下來。他只好又坐下來,悶著頭吃早飯。葉少舒變輕松了點兒,也坐在一把椅子上。吃到一半呂傑吃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放,穿上警服走出了家。

呂傑等天陰的時候走出了門,他拿著二百五十元錢去打聽房東的住處,趁著太陽還被雲彩遮著,他找到了女房東的家。

他在門前跟呂傑學著敲門,一個男人打開了房門。“你找誰?”看到門前是個陌生人,長得還有點清俊,男人不解地問道。

“我是替呂傑來送錢的。”葉少舒的話裏透著一股冷氣,男人直接打了一哆嗦。

“那就進來吧。”男主人把葉少舒讓了進去。

女房東正在坐著看電視,看到葉少舒來認得了他。她看看葉少舒,又想一想呂傑。一個俊秀,一個粗獷,兩人絲毫不相像。但他們兩人卻都很帥氣,這倒像表兄弟。

“夫人我把錢交給你了。”葉少舒說著話把錢放在了“夫人”的手裏。

“夫人?!”女房東聽到這個稱呼很驚奇,這不是電視劇的橋段裏才有的嗎?況且他也沒有下人。

葉少舒這才發現自己用錯了稱呼,他努力回憶呂傑曾對輩分大的女人用過的稱呼,但就是想不起來。

於是他又瞎編了一個,“大娘?”

女房東被逗笑了,“你應該叫阿姨。”

“對,阿姨阿姨。”葉少舒連著叫了兩遍,想徹底記住這個稱呼。

葉少舒還想知道一些事情,“阿姨,你知道二百五是什麽意思?”

聽到這個數字女房東也迷惑起來,近來這個數字她好像聽得很頻繁,想起錢也是二百五十塊就更迷惑了。“為什麽要問這個?”女房東反問。【難道他現在還不知道二百五是什麽意思?這也太奇怪了。】

“呂傑昨晚老是叫我二百五。”葉少舒坦誠地說。

女房東這才徹底明白,昨晚她就不理解為什麽呂傑不多不少地給她二百五十元錢,原來他的用意是這樣。她不由地同情起了葉少舒,但她現在不想讓葉少舒多想,於是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二百五就是人很好的意思。”

依照葉少舒對呂傑的了解,他怎麽也不會說出這樣一句話。葉少舒有點不相信,“阿姨你可別騙我?”

“我騙你幹什麽?二百五是不是這個意思?”她看一眼男主人,想讓他回答。看樣子他必須得回答“是”了。

男主人被逼著說假話,只好說:“就是這個意思。”

葉少舒只好相信了,呂傑逃過一劫。

又說了一些話,主要是女房東說葉少舒聽。趁有一次天陰的時候,葉少舒告辭走了回去。

呂傑下班回家,路上人流如洪水,眾多陌生的面孔在他身邊流過。街上霓虹燈亮起來不久,撒下如煙霧般的光。

呂傑突然在人潮中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死去的面孔。面孔是個青年的摸樣。呂傑在腦海中浮現出豹爺的身影,與遠處的身影別無二致。片刻之間身影消失。

呂傑的心情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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