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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if線03:大哥: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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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if線03:大哥:蠢蠢欲動

if線番外:

03

明嘉茵第一次這樣強烈的反對家裏長輩的安排,自小到大她都盡量扮演著乖巧,說不上對長輩言聽計從,但也沒有在明面上反抗過。

這次突然被告知要和梁見洲聯姻,她完全無法接受。

即便她和梁見洲自小認識,算是朋友,可是結婚關乎她未來一生,更何況她現在年紀還小,怎麽就能在現在就定下婚約?

家裏老太太倒是意外明嘉茵會拒絕這個提議,她平時見明嘉茵和梁見洲走得近,以為他們關系很好。

不過作為一家之主,老太太不允許明嘉茵任性。

婚約暫且這麽定了,不能更改。

明嘉茵氣得不行,頭次發了脾氣,好幾天都拉著臉。

到了學校,也不搭理梁見洲,看著就心煩。

江幼宜問她,她是因為不喜歡梁見洲,所以不願意聽家裏的安排,還是因為心裏悄悄有了其他人,從而抗拒和另一個人定下婚約?

這可把明嘉茵問到了。

十幾歲的女孩,哪裏懂得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最青澀的青春期似乎都還沒正式來臨,她懵懂,不明,但是心內的天平早已悄然向第二個答案傾斜。

或許,是有其他人的原因。

可是為什麽呢?

他們才見過兩面,算不上很熟,為什麽她會成為她抗拒長輩決定的原因之一?

明嘉茵來不及想明白這個問題,因為沒過幾天,梁家就出了大事。

梁見洲的父親在高架橋上出了車禍,搶救無效離世。

大家忙著辦喪事,沒有再在口頭上提起梁家聯姻這件事,不過,聯姻差不多算是板上釘釘。

明嘉茵內心拒絕這個婚約,對梁家再沒以前的親近和好感,加上以前對她很好的梁叔叔去世,她作為小輩都在傷心,梁見洲的母親卻忙著整理各種遺產,梁老爺子也是一心放在集團,整個梁家,除了梁見洲,好像就沒其他人為梁叔叔的去世感到難過。

梁叔叔喪禮的那天,各家長輩們相互慰問,說著節哀。

來往人多,天氣又不好,陰沈沈下著冰涼的秋雨,老太太讓明嘉茵先回車上,別在這站著著涼。

明嘉茵懂事的點點頭,轉頭看看不遠處悲傷站著的梁見洲,突然覺得他有幾分可憐。

或許,她應該上前安慰他幾句。

但是一想到自己和他別扭的關系,明嘉茵還是停住了腳步,轉身離開了靈堂。

陰雨沈沈,明嘉茵坐在安靜溫暖的車內,拿著手機與江幼宜發著喪禮現況,表達著自己心內的難過,沒有註意到有人撐傘,從她的車窗邊走過。

身著黑衣的母子,遠遠停在靈堂外面,沒有靠近的身份,連送最後一程的資格都被狠心剝奪。

雨越下越大,這場提早來臨的秋雨,像是在宣告夏天的正式離去。

再沒有盛夏蟬鳴,再沒有明亮光影,有且只有的,是一生無法逃離的潮濕。

許久之後。

在車上不小心睡著的明嘉茵被家人上車的聲音驚醒,這幾天她心情不好,夜裏總會想起梁叔叔對她的好,幾乎都在失眠。

剛才玩手機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現在醒了,她不免握好手機在後座端正坐好。

父親坐進前面副駕,老太太坐到明嘉茵身邊。

明嘉茵看他們的表情,似乎不大好。她心有疑惑,可作為小輩,她沒有開口多問。

倒是老太太先開了口:“連最後一面都不讓那個孩子見,還把他們母子趕走,梁家還真是狠心。”

明嘉茵不自覺豎起耳朵,眼眸隱隱浮現困惑。

奶奶說的是誰?什麽孩子?

前方,父親明泰示意司機開車,而後他才回應老太太的話:“媽,各家有各家的考慮,您別為這個費心。”

“我倒是不想費心,就是覺得那孩子可憐,還有那孩子的母親……”

老太太說著,無奈嘆口氣,“唉。要是當年沒發生那些事,那孩子現在就是以長子的身份站在靈堂裏送他父親。”

明泰大約也是覺得唏噓,沒有再說話。

老太太這會兒想起明嘉茵還在場,覺得不好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便止住了話。

明嘉茵安靜坐著,白皙的小臉懵懵的,乖乖的,沒有出聲問,只眨了眨眼。

這場雨下了好長一段時間,整個江海都沈浸在連綿的雨水裏,空氣滿是潮氣,不見一縷晴光。

在梁叔叔喪禮結束的一周後,明嘉茵再次趁著午休時間,偷偷跑到高中部。

這一次,她沒有再碰見梁聽濯。

藝術大樓的一樓琴房,有另一個男生在那裏練琴,他看到明顯穿著初中部校服的明嘉茵,不禁面露疑惑:“你找誰?”

明嘉茵站在門口,視線小心地往琴房裏面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梁聽濯的身影後,她問那個男生:“……我想找梁聽濯。”

“梁聽濯?”男生似乎是皺眉思考了一下,“他不在這,之後也不會再來這。”

明嘉茵從男生的話裏捕捉到關鍵信息,敏銳又著急地問:“不會再來這是什麽意思?”

“他離開藝術部,轉到普行班了,以後不會再來練琴。”

男生不緊不慢地說著梁聽濯轉班的消息,明嘉茵聞言,倏地睜大眼睛,小臉滿是驚詫。

男生看明嘉茵這麽驚訝,不由得問:“你找他有什麽事?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明嘉茵被問得回過神,立刻掩飾心內失落詫異的情緒,朝男生搖搖頭,沒有回答男生的問題,反而問:“你知道他去了哪個班嗎?”

男生略微聳肩,不大關心地回答:“不清楚。”

……

就這樣,明嘉茵失去了和梁聽濯的聯系。

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突然就放棄了藝術部,轉去了普行班。

聖海的高中部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如果想找一個人,其實也容易。

但是她沒這樣做。

他們僅僅只是認識、見過的關系,只見過兩面,交換過彼此姓名,她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身份去打探他的消息。

不過沒有多久,明嘉茵就在聖海高中部的期末排行榜上看到了梁聽濯的名字。

學段第一名,獎學金獲得者。

之後一年多的時間,無論大考小考,他的名字一直掛在這個位置,沒有一次掉下去。

明嘉茵每次經過校門口的櫥窗,都會駐足看一眼排行榜。

只要看到這個被她偷偷寫在本子上無數次的名字,她的唇角就會不自覺上揚。

明嘉茵即將升初三的那個夏天,梁聽濯所在的這一屆高三正式畢業。

畢業晚會不分初中和高中,明嘉茵早早買了漂亮的花束,準備在畢業晚會上送給梁聽濯。

可惜,那天晚上,梁聽濯沒有來參加畢業晚會。

明嘉茵在晚會現場找了好幾圈,都沒看到他的身影,江幼宜也幫著尋找,最後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梁聽濯沒有到場。

那個學姐是梁聽濯的同班同學,她說梁聽濯一直很忙,除了上課時間在學校,其他時間都在校外,不知道在忙什麽。

盛夏夜,煙花在頭頂怦然綻放,一聲一聲撞擊著耳膜。

所有學生慶祝狂歡的時刻,明嘉茵獨自一人走到第一次和梁聽濯見面的那間琴房,將懷裏的花束輕輕放在了鋼琴上面。

夜空煙火的璀璨在琴房玻璃窗上閃爍,沒有開燈的琴房,跟著忽明忽暗。

明嘉茵垂著眸,手指輕輕撫過他們曾一起彈過的鋼琴鍵,鼻尖暗暗發澀。

好像結束了。

她最青澀最潦草的少女心事。

她在鋼琴前面站了許久,一點一點撿起心內的失落,一片一片拼湊成完整的心跳之後,微微笑了笑。

“畢業快樂。”

他那麽優秀,她相信他會有很好的未來。

明嘉茵留下花束,離開琴房。

當最後一抹校服的白色虛影從走道消失,走道另一側,一個修長瘦削的身影緩慢出現。

琴房鋼琴上方,無聲浸在夜色之中的花束,被人輕輕拿起。

花朵中間夾著一張卡片。

——畢業快樂!

似曾相識的字體。

右下角依然沒有署名,依然,是一個小小的笑臉。

終於結束今晚的兼職,姍姍來遲的梁聽濯,在看到這張卡片的時候,沈暗的黑眸倏然震蕩。

他瞬時回頭,急切地掃視四周,不見任何人影之後,他拿著卡片抱著這束花快步跑出琴房。

這兩年,他的人生疲憊不堪,父親去世,母親住院,他除了拼命學習拿獎學金,就是利用各種碎片時間打工兼職。

他知道自己今天畢業。

原來已經決定不過來,但他還是放不下心內的一點執念,回到學校,來到這間琴房。

他曾在這裏,看到他人生灰暗前的最後一束光。

盛夏夜空的煙花猶如星火漫天散開,流光垂落,光彩絢麗。

梁聽濯抱著明嘉茵留下的那束鮮花,手指緊緊攥著她寫的祝賀卡片,在這片轟然綻開又匆匆落幕的煙火之中找遍整個學校,包括她的教室。

可惜,他沒有找到那個他迫切想見到的身影。

煙火微澀的氣息拂過他的鼻尖,他喘著氣站在偌大的校園裏,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深深籠罩著他,煙火落下的那股澀意仿若湧入他心臟,讓他的眼眶隨之澀痛。

……

半年後。

冷雨淅瀝的寒春。

明嘉茵跟隨老太太拜訪梁家。

梁家今天只有梁老爺子和梁見洲在家,兩位長輩在客廳談論著兩家集團的發展,以及兩個小輩的婚約,明嘉茵在一旁聽得無趣,面上不做表現,心裏卻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待。

自從知道自己未來要和梁見洲結婚,明嘉茵對他的態度就變了許多,以前還能算是朋友關系,如今很是生疏。

她不願意搭理他。

尤其是他天天在她身邊轉,看著就心煩。

老太太大約是看出明嘉茵的心不在焉,與梁老爺子談話的間隙,喊梁見洲帶明嘉茵到外面逛逛。

梁見洲非常樂意地接下這個任務,明嘉茵先是不著痕跡地抿了抿唇,而後朝梁老爺子和老太太禮貌笑了一下,起身離開客廳。

梁見洲馬上跟隨其後。

今年從開春開始就一直下雨,淅淅瀝瀝的,涼意透骨。

明嘉茵不想留在客廳裏面,同時也不想跟梁見洲待在一塊,無奈這是別人家,她收著小情緒,往梁家老宅的門口走了幾步,最後停在門前廊下,默不作聲地站著。

梁見洲就跟在她身後。

他看得出她好像不想理會自己,想出聲搭話,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就在這時候,老宅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

老宅的雕花銅門向外打開,黑色長車沈默穿過冷冽雨幕,緩慢開進前院,車影在兩人眼前逐漸清晰。

車子停下,梁家的老管家和司機同時下車。

司機去後備箱取東西,老管家則走到車輛後座的位置,為裏面的人打開車門。

冷雨墜落,雨水隨風飄到明嘉茵臉上,落下一寸一寸的冰涼。

當一身黑衣的少年神色冷然地出現在她眼前,她忽然覺得這場冷雨的雨絲飄到了她的眼睛裏,讓她眼前的時間變得虛幻,變得很不真實。

她看到了梁聽濯。

他的身形比幾年前更顯挺拔修長,肩背寬闊,但很單薄。

尤其是身上那件看得出舊色的黑色外套,它將他包裹,露出一截冷色脖頸,連帶著他的眉眼,都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下車,目光隔著距離,遠遠朝她投來。

他們隔著不斷下墜的雨水,遙遙對上目光。

那一瞬間,明嘉茵感覺她的大腦空白一片,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攥緊,一時無法呼吸。

梁聽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對,他姓梁。

難道,他就是奶奶這幾天說的,即將要被梁家接回來的……梁叔叔在外面的私生子?

難道……

他就是梁見洲的大哥……?

明嘉茵這幾天有聽老太太提起過,梁叔叔在外面還有一個孩子,梁家正準備將他接回來。

想到這裏,明嘉茵的震驚和驚訝全都寫在臉上,做不出任何反應,眼睛直直與梁聽濯對視著。

她怎麽都沒想到,梁叔叔在外面的孩子會是梁聽濯,更沒想到這麽湊巧,他剛好在今天回梁家——

沒過多久,梁家客廳。

梁老爺子主動向明老太太和明嘉茵介紹自己這位剛接回來的孫子。

當梁老爺子介紹明嘉茵是梁見洲的未婚妻時,明嘉茵心口一顫,莫名緊張地擡眸望向前方筆直站著的梁聽濯。

他正在看她。

視線猝不及防相撞,明嘉茵的心臟猛地一墜,而他神色平靜,沈黑的雙眸看不出任何情緒。

一番介紹完畢,梁見洲很快接受了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大哥,按著爺爺的提示,主動喊了梁聽濯一聲“大哥”。

隨後,到了明嘉茵這邊。

明嘉茵嘴唇發緊,與梁聽濯糾裹著視線,彼此好似默契一般,都沒表現出曾經見過。

老太太見她太久沒出聲,覺得沒有規矩,暗暗清了一下嗓子提醒。

明嘉茵回過神,眼睛仍與梁聽濯對視著,僵硬的唇瓣怎麽都動不了。

連喉嚨也是。

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發不出一個聲。

老太太再次提醒一聲,明嘉茵才垂了一下眼睫,慌亂而沈重地藏起曾經晦澀悵惘的少女心事。

再擡眸時,她望著他,眼眸澀而覆雜:“……大哥。”

……

大哥。

大哥。

從這天開始,梁聽濯的身份,好像就只停留在“大哥”上面。

不是明嘉茵的有血緣關系的大哥,而是她未婚夫的大哥。

這很像是一個可怕的魔咒,從喊出的第一聲“大哥”開始,這個稱呼就將她和他徹底劃清關系。

後面他們每一次在梁家碰面,在各類世家的晚宴碰面,他們都如陌生一般,默不作聲地對上視線。

在她按照規矩喊他一聲“大哥”之後,兩人總會無聲凝視對方兩秒,再默契錯開視線。

他們曾經相識的事情,好像成了彼此的一個秘密。

明嘉茵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勸自己,他們本身就沒什麽關系,不過是見過而已,何必這麽在意。

她經常勸著勸著,就能自洽,但在自洽之後,又忍不住捂住發酸發澀的那顆心臟。

以前她年紀小,不懂那些陌生的情緒是什麽,這幾年她慢慢長大,從稚嫩的女孩長成青春曼妙的少女,她已經懂得那些情緒到底是什麽。

她應該是……喜歡他。

甚至是,很喜歡他。

那些難以言說的少女心事,獨自滋生出隱秘的失落,在每一次當著眾人對視的時候,總有無法抑制的悸動在她心內蠢蠢欲動,拼了命的想要破土而出。

可是不可以。

她不可以。

他應該也知道不可以,所以從來沒有私下和她說過一句話。

光是想到這,明嘉茵都能感覺自己難過得快要掉下眼淚。

時間就這樣沈默地往前走,一年,又一年。

明嘉茵在高三這年的冬天,迎來自己十八歲的生日。

家裏老太太本來要為她安排生日宴會,這是成年禮,一定要熱鬧大辦。

但她最近在準備申請法國的大學,除去學校裏的課程,還在和法國私教學習法語,每天都很忙。

她其實不大想大辦生日會,可礙於老太太,只好應下,但是把時間移到了這周的周末。

因為她的生日正好在周三,她還在學校裏上課,還是先以學業為主。

晚自習的課後,班上同學都收拾東西離開,江幼宜悄悄為明嘉茵送上一個小蛋糕,祝她生日快樂。

江幼宜的小叔在校門口接她,她不能多待,催促著明嘉茵趕緊對蠟燭許願。

明嘉茵簡單許了個考試全部通過的貪心願望,笑著吹滅蠟燭。

平時兩人都是一起離開學校,但是今晚,明嘉茵看著江幼宜送給自己的蛋糕,忽然心有所動,讓江幼宜先走,她要去一個地方。

江幼宜有些奇怪,但還是聽明嘉茵的,先收拾東西離開。

臨走時不忘交代明嘉茵註意安全。

在江幼宜離開之後,明嘉茵收起自己的課本,沒帶走什麽東西,只捧著江幼宜送的小蛋糕,離開教室。

現在她已經在聖海的高中部。

藝術大樓,就在她教學樓的左側。

還是那間一樓的琴房。

已經是放學時間,四周寂靜,人影罕至。

琴房沒有開燈,冬夜的月光緩緩透過玻璃窗戶傾灑進來,落下一片冷調的白光。

蛋糕被放置到鋼琴上方,明嘉茵從校服外套的口袋裏拿出打火機,重新點燃上方的蠟燭。

她好貪心。

她好想再許一個願望。

可真的重新點燃蠟燭,她卻又無法說出自己的願望。

從初一,到高三,接近六年的時間,她已經長大,正統學院款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挺闊修身,藏青色的雙排扣制服外套裏面,是翻領的白色襯衣,領口系著紅色格紋領結。

百褶短裙的裙擺落在膝蓋上方,露出筆直白皙的雙腿。

她長高了,長大了,有了明顯的曲線和腰身。

但她的那顆心,好像還是停留在這裏,停留在初見的那一天。

明嘉茵不受控地想起心底一直悄悄藏著的那個人,她成年了,可是,為什麽還是沒有擁有大人的勇氣。

見他一面,或者,和他說一句話,她仍然沒有這樣的勇氣。

原來長大,並不是萬能的。

明嘉茵在鋼琴凳上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冬夜的冷意緩慢爬上她裸·露的雙腿皮膚。

她感受到冬日的寒冷,微微垂眸,望向蛋糕上方快要燃盡的那根蠟燭。

在蠟燭燃盡的最後一秒,明嘉茵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了一個足夠貪心的願望。

——我想看到他。

哪怕,只是遠遠一眼。

她沒有辦法,他們兩家的婚約將她硬生生固定在未來弟媳的位置,她無法掙脫。

除了遠遠一眼,幾乎不能再多。

同時,她也相信,他只會遠遠和她對視一眼。

他現在進了集團,很有可能是未來的梁氏接班人,他們不會逾越彼此的身份。

雙眼睜開,吹滅蠟燭。

微弱翕動的燭光在夜色之中湮滅。

明嘉茵低著眸,靜靜感受著冬夜的寒冷和寂靜,許久之後,她整理心情,預備從鋼琴前起身的時候,耳邊忽地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頓挫有力,徐而緩慢。

一步一步靠近,一步一步清晰。

明嘉茵恍惚著,回頭看向琴房門外,就像很多年前,裏面彈琴的少年驟然停下琴聲,轉身朝門外的她看過來。

門口,男人寬闊挺拔的身軀被暗影籠罩,夜色在他身上攀爬覆蓋,仿佛即將與他身上沈黑的正裝西服融為一體。

但他那雙暗色沈沈眼睛,卻宛若掙脫夜色一般,一瞬不瞬地對上她錯愕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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