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激烈 在床上霸道

關燈
第14章 激烈 在床上霸道

14

濕, 熱。

屬於梁聽濯的沈冽氣息鋪天蓋地而來,明嘉茵被親到發懵,什麽都思考不了, 雙手都不知道應該往哪裏放。

手臂下落,掌心下意識向後抵著中島臺的臺面, 勉強支撐自己的身體, 卻還是被梁聽濯吻得節節敗退。

事情的發展太快, 剛才還在說要睡客房的男人, 這會兒竟然這樣強勢地吻著她, 她不明白,思考不了,身體背叛大腦, 率先一步接受對方的侵略。

現在的梁聽濯是明嘉茵所陌生的,他洶湧的吻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毫無抵抗的能力, 尚存的意識也快要被他的親吻卷攜殆盡。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 但卻是第一次清晰知道接吻原來是這種感覺, 知道原來他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見面,他給她的感覺都是冷淡沈穩的, 即便他自帶氣場,在感官上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是, 他從來沒有對她表露出一丁點的攻擊性。

但現在,她感覺他似乎是要將她一口吞掉。

明嘉茵的脖頸被梁聽濯緊緊扣著向後仰,從舌頭開始的電流麻感順著神經向四肢百骸延伸。

氣息被強制剝奪,雙眸失神間, 她的唇被刻意咬痛。

唇·瓣分離,明嘉茵獲得短暫的呼吸空間,懵然的雙眸正一點一點回神,梁聽濯卻突然扣緊她的下頜,冷聲道:“不許分心。無論你心裏在想誰,現在,只能看著我——”

“張嘴。”

梁聽濯很清楚知道現在在做什麽,他的理智告訴他要忍耐,在回家之前,他也勸了自己一千遍一萬遍,不要心急,不要激進,不要嚇到明嘉茵。

可剛才那游離於秩序外的一瞬沖動,讓他徹徹底底地拋棄該有的理智。

在隱忍多年的愛意面前,理智算什麽東西。

愛·欲一旦被挑開一個口子,就再難遏制。

他愛她,他要吻她,不要再做一個克制一切真實情緒的虛偽的男人。

哪怕現在他認為明嘉茵的失神是在想另一個男人,他也不願停止,不願放手。

梁聽濯喜歡了明嘉茵整整八年。

從那年春日寒雨的匆匆一眼開始,他就發了瘋的喜歡她。

她永遠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背後看了她多久,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碰面,他都竭盡所能的穩住呼吸,按耐住蠢蠢欲動的心,忍住想要透過人群只看著她的眼神。

剛回梁家那一年,梁聽濯不被所有人待見,他只是爺爺帶回來的一件工具,無人關心,無人照顧。

好在他自己對這些並無所謂。

爺爺讓他學習公司事務時的嚴厲高壓,梁見洲母親時不時地刻薄刁難,他都能面無表情地應對,唯獨在見到明嘉茵的時候,他的情緒會因她顫動。

梁聽濯在梁家習慣獨來獨往,清晨就會出門去學校上課,課後的時間都在集團,很少待在家裏。

極其偶爾的那麽幾次,他會在梁家碰到明嘉茵。

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學校制服,白色襯衣的領口系著一個格子藍調的蝴蝶領結,和梁見洲邊走邊說話的時候,百褶裙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梁家所有人都無視梁聽濯的存在,年紀尚輕的梁見洲對他雖沒惡意,但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哥哥,表現的也沒有太親切。

只有明嘉茵,在迎面碰上他的時候,會在他面前站定,禮貌地和他打招呼。

她會喊他大哥。

她那雙漂亮明亮的眼睛會漾著微微的笑意。

而他,因此失神,呼吸輕顫,一顆心在胸腔內不受控制的只為她跳動。

前面這一年,梁聽濯只在梁家見過明嘉茵兩三次,後面他在集團逐漸站穩腳跟,有了一定的話語權,他和她的見面開始變多,即便都是一些多人參與的公眾場合。

但是只要知道她會去,他就一定會出席。

他不喜歡社交,不喜歡晚宴的觥籌交錯,為了能多見她一眼,他甘願咽下所有的寂寞,然後用最好的姿態站在她面前,聽她客氣規矩地喊一聲“大哥”。

大哥,大哥。

只有梁聽濯自己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喜歡這個稱呼。

他從來不想做她的大哥,就像他從來就沒把她當做弟妹,沒當做弟弟的未婚妻。

他們的結婚證,他在無人的時候認真看過無數遍。

他們的第一張照片,他珍惜地甚至不舍得用指尖碰觸。

他在她面前所有的淡定自持,都是假的,他每一次看到她,心都是激動的差點難以抑制。

現在這一刻更甚。

梁聽濯覺得自己要徹底墮·落,他嫉妒死了明嘉茵腦子裏想的另一個男人,他貪心地要她在這一瞬間只看到自己。

明嘉茵能感覺到自己被咬痛的嘴唇正在發燙,疼痛感密密麻麻的散發,同時她也很懵,她不懂梁聽濯是什麽意思。

想別的男人?

想誰?

她現在的大腦就像被浪濤沖襲過,什麽都思考不了,只知道聽他的話,微微張開嘴巴。

梁聽濯看著如此聽話乖順的明嘉茵,明明是他的命令,他卻還是因此心臟爆炸。

他偏頭,重新攫取她的呼吸,分毫不差地吻住她。

接著用有勁的雙臂稍稍一摟,將她摟到懷裏,與她胸膛貼著胸膛,心跳拼了命地要奔向對方。

明嘉茵被梁聽濯忽然抱起,身體騰空,整個人緊張地瑟縮一下,一邊承接著梁聽濯的吻,一邊用雙手抓緊他手臂處的襯衫布料。

梁聽濯的手臂是有力的,通過緊繃的襯衫能清晰感知到布料底下起伏的肌肉線條,明嘉茵就這樣被他正面抱著,離開中島臺。

覆式大平層的旋轉樓梯底下,擺著一架具有古典韻味的古董三角鋼琴,不知只是裝飾,還是特意擺置。

明嘉茵在被梁聽濯抱著走向樓梯的時候,這架鋼琴從她的餘光之中虛晃而過,晚上喝的那瓶香檳似乎在她身體裏劈裏啪啦地冒泡,酒精發酵,混在湧動的血液之中,讓她的皮膚一點一滴地發紅發燙。

她酒量很好,不容易醉,這一刻,卻感覺自己要醉了,鼻尖的氣息是滾燙的,是屬於梁聽濯的,這讓她渾身無力。她怕掉下來,只能用力收緊雙腿,牢牢盤在梁聽濯腰間。

樓下到樓上,明嘉茵的世界仿若天旋地轉了一番。

主臥套房沒有開燈,全方位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霓虹,它們五彩斑斕,如呼吸一般窸窣不斷。

暗色鋪就的臥室裏面,新婚主床靜靜散發著綢緞般的珍珠光澤,柔軟的床鋪忽地下陷,熱情迎接著今晚的男女主人。

明嘉茵還沒睡過這張床,僵麻的背脊貼緊順滑的床品布料,連帶著她的身體都虛了力。

在港城見到梁聽濯的那晚,她和他坐同一輛車,當時她就在想,他的身材一定很有力量感。

尤其是坐著的時候,西褲布料暗暗繃出的大·腿形狀。

現在,梁聽濯的雙臂撐在明嘉茵身體兩側,她呼吸緊張地對上他滾燙灼熱的視線,清晰看到他漆黑的眼底似是燃著一簇火,愈燒愈烈。

他們在這個時候對視,空氣似乎凝滯,又在燃燒。

明嘉茵縱容再沒經驗,這個時候都已經能預感到後續會發生的事。

她的心跳如擂鼓,每次見到梁聽濯時的那種緊張正瘋狂疊加,腰椎都湧上一股難以驅散的麻意。

她初次有這樣的感覺,全身緊繃,心臟發顫,尤為陌生的期待。

明嘉茵覺得自己的五感很混亂,全是她沒有接觸過的,但她很清楚一點——

她並不抗拒梁聽濯。

也許這是結婚必須要進行的一個步驟,明嘉茵在接受和梁聽濯結婚的時候,就已經在潛意識裏為這一刻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以她從他吻過來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推開他的想法。

彼此的對視讓適才那個強勢激烈的吻稍稍中止,明嘉茵察覺到梁聽濯的喉結在很重地滾動,滑出性感的弧度。

然後,她聽到他說:“現在推開我,還來得及。”

明嘉茵的反應慢半拍,獨屬於少女的羞怯湧上她心頭,她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沒有說話,只對著梁聽濯,輕輕搖頭。

梁聽濯看著用搖頭回應自己的明嘉茵,眼底的愛欲凝聚愈深,他的喉結再次重重一動:“是清醒的嗎?”

明嘉茵停頓一下,點頭。

梁聽濯極致克制地盯著明嘉茵的眼睛,最後一次向她確認:“我是誰?”

明嘉茵的眼睫輕輕眨動,剛才這一路上已經被親紅的嘴唇微微張合,對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梁聽濯。”

隨著話音落下,明嘉茵倏然陷進一片黑暗,她眼前什麽都看不到,屬於梁聽濯的氣息湧回她鼻端,她看不到,聽不到,唯一能感覺到的,是他的存在。

……

明嘉茵似乎明白梁聽濯為什麽能從人人都不當回事的私生子身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掌控整個集團。

因為他實在很冷靜,即便是這種理應被欲·望沖昏頭腦的時刻,他都還能抽空找到手機,在親吻的過程中耽擱簡短的一分鐘。

明嘉茵不知道梁聽濯拿手機做了什麽,只知道他很快就丟下手機,俯下身繼續撫住她的脖頸親吻。

她的意識逐漸迷失時,一陣不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梁聽濯及時停下,雙臂撐著身體微微起身,漆黑帶著暗欲的眼睛深深凝視身下明嘉茵紅透的臉,他看著她迷蒙的雙眸,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馬上回來。”他說。

明嘉茵此刻已經是懵暈的狀態,身體出了薄薄一層汗,柔紗布料的襯衣貼在胸口皮膚,跟隨一起起伏。

梁聽濯放開她,下床離開臥室之後,她才晃過神,慢慢擡手,捂住自己劇烈到快要跳出身體的心臟。

怎麽感覺什麽都沒做,卻好像已經……什麽都做了。

明明連衣服都還沒脫,他甚至也沒有過多的碰觸。

剛才整個過程,他都吻得很用力,從雙唇到脖頸,每一吻的攻勢都強勁,卻始終沒有那麽冒進地解開她柔紗襯衣的紐扣。

他太游刃有餘。

而她,沒有經驗,太生澀,太笨拙。

明嘉茵不清楚梁聽濯中途停下是去做什麽,她微微喘著氣,望著天花板,腦子裏在想,他說他馬上回來,那回來之後……

還繼續嗎?

明嘉茵身體的反應太明顯,她現在獨自留下,整個人都沒從剛才的親密中緩過神。

她下意識地從床上坐起身,雙腿垂在床沿邊,腳尖輕輕落地。

明嘉茵想要平穩自己的呼吸,卻發現自己早已亂到無法自控。

好熱,整個人黏糊糊的。

不知從哪生出的藤蔓正將她心臟纏繞,附加著難以言說的癢意,令人難耐。

短暫的時間過後,明嘉茵耳邊傳來梁聽濯回來的腳步聲。

她不禁擡眸,呼吸緊張地看著身著襯衣西褲的男人走向自己。

緊接著,視線被他手中拿著的長盒吸引。

明嘉茵意識到是什麽,臉唰一下紅了,這下直接從耳朵紅到脖頸。

原來他先前拿手機,是為了線上購物。

剛才接到電話,也是要買的東西到了。

明嘉茵的呼吸似是被什麽燎過,燙得她忍不住垂下眼睫,羞到全身皮膚滾燙。

她感知著面前愈來愈近的身影,感知到他停在自己身前,以她低眸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裏拿著的東西。

其他的不用看清,光是露出的超薄兩個字就差點把她的腦袋炸掉。

下一秒。

側臉被撫住,下頜再次被順力擡起。

明嘉茵呼吸一亂,還沒做好準備,梁聽濯的唇就落了下來。

他的氣息再一次襲卷她,包裹她,讓她再沒呼吸的空間。

所有衣物落地。

明嘉茵確認梁聽濯的身材真的如她預料的那般好。

寬肩窄腰,背肌和手臂肌肉非常有力量感,尤其是胸肌和肩膀前束連接處的那條明顯的青筋,隱在薄薄的冷白皮下方,性感到一塌糊塗。

後來,眼淚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的時候,明嘉茵正被梁聽濯抱在懷中,她總是怕疼,上次差點出車禍,她就因撞到額頭而痛得快掉淚。

這次,她甚至有些發顫,這比車禍要令她害怕,比撞到額頭要疼。

明嘉茵的記憶似乎就到這裏,後面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混亂模糊。

她沒接觸過其他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和梁聽濯一樣,在床上又霸道又強勢。

……

很久之後。

浴室的雙人浴缸,浮在水面的泡沫一晃一晃。

落地玻璃四周通透,浴室沒有燈光,玻璃前方沒有遮擋,明嘉茵仿佛被這城市斑斕的霓虹包圍。

她坐在浴缸裏,後背的背脊癱軟無力地靠在身後男人的胸膛。

男人則單手掐著她的下巴,讓她偏著頭,與自己接吻。

明嘉茵已經快失去意識,像是深陷泥沼,疲倦纏繞全身,腦袋沈沈,全身乏力,所有的力氣都已經在臥室的床上消耗殆盡。

她沒力氣思考,沒力氣做什麽,只倦著身體,依靠著身後的梁聽濯。

明嘉茵好像感覺到自己放在水下的左手被人輕輕牽住,她閉著眼,世界是黑暗的,人是疲累的,知覺還是存在的。

牽她手的人,終於在這個時候溫柔了一點,手指輕輕撫摸過她無名指上的鉆戒,然後,與她十指緊扣。

·

明嘉茵回國之後,幾乎沒有像這樣睡到自然醒。

意識一點一點回歸,她還沒睜眼,第一感覺就是,好累,好餓,身體好像被掏空。

明嘉茵習慣性地向枕頭邊伸手,閉著眼睛摸了一圈,沒摸到自己的手機,又把手伸向床邊的床頭櫃。

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她手指收攏,拿過手機。

她困頓地勉強睜眼,當看到手機屏幕清晰顯示的時間後,整個人咻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啊,閃到腰了。

這個快速起身的動作,差點沒把明嘉茵送走,她反射性地揉著自己的後腰,又擡手按了按額頭。

頭好重,腰好酸,沒一點力氣。

顯示已經中午十二點的手機正掉在被子上方,明嘉茵一邊緩著勁,一邊低眸瞧著手機,慢慢發覺現在睡的被子和自己臥室裏的並不一樣。

這個時候,關於昨天的記憶才重新回到明嘉茵的腦海裏。

她剛睡醒,都忘了昨天自己已經和梁聽濯結婚。

現在她在新婚的新房,不在明家老宅。

明嘉茵不禁松口氣,難怪自己一覺睡到中午,都沒聽到老太太的念叨。

可漸漸的,一些昨晚格外混亂和激烈的畫面就開始在明嘉茵的腦海裏回放。

那些纏綿的喘息,難耐的喟嘆,屬於男性霸道的氣息,光是稍稍回想,都足以叫她面紅耳赤。

她不禁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換上的睡袍,刺繡綢緞款的夫妻睡袍,那天她和奶奶一起挑的,她穿的是女款。

明嘉茵稍稍拉開斜襟的領口,從鎖骨向下,白皙的皮膚布滿令人羞·恥的紅痕,大大小小的,斑駁暧昧。

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合上衣服,兩只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昨晚這麽激烈的嗎……

她到底是怎麽承受過來的……

事後覆盤簡直是公開處刑,明嘉茵覺得好熱,呼吸都燙了起來。

稍作冷靜之後,她不免在心裏暗罵梁聽濯下手這麽狠,留下這麽多痕跡,從外表看,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他在床上原來是這種風格,簡直是有用不完的力氣。

不過……

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起碼,她覺得,整個過程,還是很舒服很有感覺的……

明嘉茵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東西,馬上拍拍自己的臉頰,快速清醒。

她重重喘口氣,視線重新落向被子上方的手機。

是梁聽濯幫她把手機拿到床邊的嗎?

她記得,昨晚手機好像是放在中島臺那邊。

現在都已經中午,明嘉茵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床上,心想,梁聽濯應該早就去集團工作了吧。

他還挺好的,走的時候都沒吵醒她。

雖然他在床上的時候強勢了一點,可人還是很細心,關鍵時刻還知道準備保護措施。

嗯,優點+1。

睡飽了的明嘉茵坐在床上,想了一些有的沒的,最後抵不過自己空落落的腸胃,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去樓下找點吃的。

也不知道老太太幫忙找的兩個阿姨到這裏了沒有。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動靜。

明嘉茵不自覺豎起耳朵,轉頭往臥室套房的入口看去,算是略微熟悉的腳步聲臨近,隨後,西服革履的男人出現在她眼前。

臥室這邊的窗簾拉得嚴實,唯一的光源是一側浴室那邊隱隱約約偷過來的自然光。

明嘉茵微微擡眸,借著這不算明亮的光影,與停步的梁聽濯對視。

他的眼睛很黑,看著她時依然情緒不顯。

五官深刻,下頜線條流暢銳利。

明嘉茵承接著梁聽濯如此寂靜無聲的目光,心臟倏然停頓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尷尬浮上心頭。

到底是完全不熟悉的兩個人,昨晚的親密並沒改變兩人之間的陌生,甚至好像比之前還要生疏幾分。

她的眼睛悄然眨動,在梁聽濯寓意不明的目光中,拘謹地扯動唇角,笑了一下:“你沒有去集團嗎?”

剛睡醒的明嘉茵,臉頰白裏透紅,嘴唇嫣紅,好似還有一點腫。

梁聽濯隔著距離凝視著她,意識到她此刻這軟潤漂亮的樣子沒有其他人見過,強硬了這麽多年的心突然就跟著柔軟。

“剛回來。”

梁聽濯出聲,聲線低低沈沈,落到明嘉茵耳朵裏,她有一瞬的時間覺得,真好聽。

明嘉茵無意識地盯著梁聽濯形狀好看的薄唇,出神幾秒,才反應過來:“剛回來?”

“嗯。”梁聽濯輕應一聲,單手解開西服外套的紐扣,說:“回來換件衣服。”

“噢……”

明嘉茵明白地點點頭。

梁聽濯沒有再說話,明嘉茵也沒繼續開口,只相互看著對方。

時間無聲流逝,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空氣好像在凝滯,隨著他們對視的眸光逐漸升溫。

明嘉茵第一次知道原來事後會這麽尷尬。

不是都說這種事情會增進夫妻感情嗎?

“我先去換衣服。”

正當明嘉茵在心裏琢磨的時候,梁聽濯率先出聲,轉身走向套房一側的衣帽間。

明嘉茵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床上看著梁聽濯的背影逐漸消失,隨後回頭,呼一口氣,用手輕輕拍拍自己的臉。

冷靜,要平常心,都結婚了,是真正的夫妻了,怎麽都得自然相處。

不能再像婚前那樣,一見到他就緊張。

不然遲早會出現心臟問題。

另一邊。

衣帽間。

梁聽濯解開襯衣領口的紐扣,指節拉扯著領帶向下拽,想不通為什麽一句“回來看看你”這麽難說出口。

他是特意從集團回來的,只是想要看一看明嘉茵。

早上他起床的時候,明嘉茵睡得很沈,昨晚她應該是累壞了,以至於睡著之後,對身邊的動靜毫無察覺。

梁聽濯不舍得吵醒明嘉茵,用最輕的力道輕吻她的額頭,然後起床離開。

一整個上午,他都在集團開會,處理工作,中途抽空詢問已經在新房到崗的兩位阿姨,得知明嘉茵還沒起床,便交代她們不要打擾她。

自己則是結束上午的工作,利用簡短的午餐時間回來一趟。

他想她。

想看到她。

果然貪念一得到滿足就會被放大。

梁聽濯一顆一顆解開襯衣的紐扣,他的回來換衣服是借口,就像當時在港城,他對明嘉茵說自己過來拿袖扣一樣。

既然撒了謊,就得圓謊。

他脫下身上衣服,從櫃子裏隨便選了一件新的襯衣換上。

再挑了一條新的領帶,與西服外套一起拎在手裏,走出衣帽間。

臥室的床上已經沒有人。

梁聽濯稍作停步,視線在空了的床上停留一瞬,轉而向四周逡巡。

聽聞浴室那邊有不甚明顯的水聲,他沒多猶豫,擡步徑直走過去。

明嘉茵在浴室洗漱。

被冷水沖刷過的臉頰似乎降了一點溫度,洗漱完,她用新的毛巾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不經意看向鏡子,動作冷不丁地一僵。

“嚇到你了?”梁聽濯站在明嘉茵身後不遠,透過鏡子看著她,問。

明嘉茵稍微穩穩心神,放下毛巾,轉身朝梁聽濯露出個沒事的笑:“還好,一點點。”

“抱歉。”

“……沒關系。”

他們的對話總是顯得客氣。

“你現在要去公司了嗎?”明嘉茵問。

她看得出梁聽濯已經換了一件襯衣,雖然款式顏色與剛才那件相差不多,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一點細微的區別。

梁聽濯輕應一聲:“嗯。”

一問一答結束,兩個人又默契地陷入某種微妙的沈默。

明嘉茵不是很喜歡這種氛圍,目光掃到梁聽濯手中拿著的細條領帶,抿抿唇,準備打破這種因不熟而衍伸的僵持。

“我幫你吧。”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領帶,嘗試著說。

梁聽濯眼眸微定,總是暗沈的眸子沒有顯現出他這瞬息的意外,他吝嗇藏好心內的欣悅,朝明嘉茵走近幾步。

兩人正面相對,只相隔幾厘米。

梁聽濯擡手,將手中的領帶遞向明嘉茵。

明嘉茵伸手接過,細膩具有質感的布料滑過指節,然後被她展開。

梁聽濯太高,明嘉茵需要踮腳,伸高手臂,才能勉強把領帶圈到他脖頸。

她正要這麽做的時候,梁聽濯忽然俯身低頭過來,主動壓低自己的高度。

因他忽然的靠近,她懸在半空的手臂倏地一僵,鼻尖滿是他清冽的氣息。

昨晚,她就是被這樣的氣息纏繞侵略。

明嘉茵的大腦和身體同時僵硬一瞬,心跳也跟著一頓,而後砰砰加快。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直視梁聽濯的眼睛,掩飾地垂了一下眼睫,再擡眸時候,盡量露出一個自然的微笑,輕著動作將領帶繞到他的後頸。

梁聽濯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沒動,由著明嘉茵緩慢細致地為自己打領帶。

她的神色很認真。

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在眼瞼處落下一片蝶形陰影。

距離太近,他似乎都能看到她白裏透紅的皮膚上那細小可愛的絨毛。

對於明嘉茵來說,系領帶是基本功,不過她還是第一次給別人系領帶,手指動作不可名狀地生疏。

好在最後順利完成。

明嘉茵細心調整領帶的形狀,翻折好襯衣領子,結束之後,她很滿意自己的作品,笑著擡眸,卻驟然撞進梁聽濯暗入深海的眼眸。

彼此鼻尖只在毫米之間,氣息交融,隨著目光對視,空氣隱隱開始變化。

心臟跳動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它似乎被什麽纏緊,給人難以呼吸的錯覺,卻不令人難受,反而……

落下某種心悸的預感。

視線交織,鼻尖越來越近,彼此的唇幾乎要貼碰到一起。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倏然打破二人之間略顯旖旎暧昧的氛圍,明嘉茵顫了一下,回過神,低眸快速眨動眼睫,耳朵悄悄泛紅。

“是我的手機,我去接電話。”

她聽出是自己的手機鈴聲,沒好意思再看梁聽濯,說了這一句,就迅速與他擦身而過,走出浴室。

被單獨留下的男人,緩慢直起背脊,手指撫住明嘉茵為他打的領帶,唇角幾不可察地輕翹。

主臥床上,手機嗡嗡直響。

明嘉茵快步走過來,拿起手機,看到是奶奶來電。

“餵,奶奶。”

老太太的聲音笑盈盈的:“怎麽樣,新房住的還適應嗎?”

“嗯,適應。”

“那就好,昨天是新婚第一天,特意讓你們小兩口單獨過,今天你可得帶上新姑爺回門。”

“啊?今天嗎?”

“是啊,晚上你們小夫妻一起回來吃頓飯,你爸他們也會來。原本在婚前,咱們兩家長輩應該要先見面,一起吃頓飯,聽濯沒有父母,梁家老爺子又病重住院,這事兒就暫且免了。今晚,算得上是我們兩家第一次正式見面。”

明嘉茵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對著手機回應道:“我知道了,我一會兒跟他說一下。”

就是不知道梁聽濯這麽忙,晚上有沒有時間跟她一起回明家。

老太太沒有其他的事,說完這個,也就掛斷了電話。

明嘉茵慢慢放下手機,回頭,恰好看到梁聽濯從浴室出來。

他已經把西服外套穿好。

兩人視線稍一接觸,明嘉茵就想到剛才他們在浴室,如果沒有電話的打斷,是不是會發生點什麽——

她察覺到自己好像在想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臉不自覺紅了一下,她趕緊平覆心率,出聲問:“你要走了嗎?”

“嗯。”梁聽濯看著她,點頭。

“剛剛是我奶奶的電話,她說,晚上我們一起回我家吃飯。我爸他們也會過來。”

“好,我結束工作後過來接你。”

明嘉茵沒想到梁聽濯一口答應下來,她都還沒問他是否有時間。

不過她不是很想麻煩梁聽濯:“沒關系,你不用特意來接我,我可以自己過去。”

梁聽濯:“這是第一次登門拜訪,我覺得,我們一起過去比較好。”

明嘉茵眨眨眼,感覺梁聽濯說得好像有道理。

他們現在是新婚的夫婦,應該是要一同出現的。

而且,老太太都說了,這是他們兩家第一次正式見面,雖然梁家那邊只有梁聽濯一個人。

“嗯……好,我在家等你。”

明嘉茵說著,忽然想到什麽,趁梁聽濯還沒走,先把自己的手機遞向他。

“你給我留個電話號碼吧,不然我想聯系的時候,都聯系不到。”

梁聽濯沒說什麽,只是走向明嘉茵,從她手中拿過她的手機,在屏幕上輸入幾個數字,再把手機遞還給她。

一連串的動作利落短暫,明嘉茵反而反應慢了半拍,低頭看向回到自己手裏的手機,陌生的數字正排列在屏幕上。

她按了下方的撥號鍵,等聽到梁聽濯西服口袋裏傳來細微的嗡嗡來電聲,就掛斷電話,朝他笑了笑:“這是我的號碼。”

梁聽濯倒是沒有拿出手機查看,貪心凝視明嘉茵臉上的笑意幾秒,說道:“樓下阿姨會給你準備午餐,你有什麽忌口或者喜好,都可以告訴她們。”

這套近千平的大平層,需要至少兩位以上的阿姨進行日常打理,明嘉茵和梁聽濯都不喜歡被外人打擾,就將人員精簡到兩位。

平時阿姨們會在樓下和保姆房待著,不會影響男女主人的生活。

明嘉茵聽梁聽濯這麽說,才想起來問:“你吃過午餐了嗎?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下次吧,現在要趕回去開會。”

梁聽濯的行程很緊,這趟回來,完全是忙裏抽空。他沒有午休的時間,三餐都是在公司隨便應付。

他對明嘉茵說完,註視了她一會兒,好似是挨到最後一秒,才舍得收回視線。

“晚上見。”他說。

明嘉茵看得出來梁聽濯要趕時間,向他擺擺手道別:“拜拜,晚上見。”

一場見面好似就這樣結束。

明嘉茵目送著梁聽濯離開臥室,轉過身,想去衣帽間那邊換套衣服。

忽然的,似有一陣風迅速猛烈從她身後襲來。

同時間,她的手臂也襲上一陣難以推拒的力道,整個人被直接掰過來。

剛一正面相對,明嘉茵幾乎沒看清梁聽濯的臉,梁聽濯的手就撫住她側臉,讓她仰起頭,然後,唇穩穩落下。

梁聽濯去而折返。

剛才在浴室,明嘉茵為他系領帶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吻她。

或許,不止是剛才。

早在前兩天,他們在車裏,她為稱呼而苦惱,無意間喊他一聲“哥哥”的時候,他就差點要吻她。

回到梁家的這些年裏,梁聽濯不止一次的想,如果當年他的父母能夠順利結婚,那麽跟明嘉茵定下婚約的人,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他。

在那些孤獨的充滿嫉妒情緒的深夜,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著這個如果。

如果真的有如果,那麽他就會和明嘉茵從小認識,一起長大。

按照年齡和兩家的親近關系,她在年幼的時候,應該就會喊他“哥哥”。

他們會關系親近,她會跟他撒嬌,和他打鬧,就像她和梁見洲相處時一樣。

而不是現實裏每一次見面時,她那樣客氣的打招呼。

梁聽濯的父母原來是青梅竹馬,早早定下婚約。

他們要結婚的那年,他母親的家族因為金融風暴破產,祖父、祖母、舅舅全都被逼到絕路,自殺的自殺,入獄的入獄,最後全家只剩下他母親一個人。

梁老爺子的絕情不是一日兩日,當年他對未來親家的困境視而不見,等對方家破人亡後,又背信棄義,不允許兒子履行婚約。

梁聽濯的父親沒有辦法,他違抗不了家裏的命令,只能偷偷把心愛的人藏在外面。

原本從出生就應該是梁家長孫的梁聽濯,就此背上私生子的包袱,不被梁家承認。

在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梁聽濯與母親過得還算幸福,因為父親是真的愛他們,經常過來看望陪伴。

那個時候,梁聽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是外人眼中的私生子,他無所謂,只要有家人,別人的眼光根本影響不到他。

直到父親意外去世。

美好生活的假象一下子被現實擊碎,十幾歲的少年被迫承擔起生活的重擔,世界分崩離析。

所以,梁聽濯真的不止一次的想,梁見洲所擁有的一切或許本該就是他的,他不在乎那些股權財產,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明嘉茵。

這些年,他耐心蟄伏,步步為營,爭權奪利,要的不過就是最後順理成章地拿回本就屬於他的婚約。

梁聽濯習慣緘默,語言貧瘠,他不知要怎麽讓明嘉茵知道他內心翻湧的愛意,他只能用他的吻來表達,深·入的每一寸都是他對她隱忍多年的愛。

明嘉茵根本沒預料到梁聽濯會折返回來,剛才在浴室被打斷的吻終於被接上,卻因過於錯愕而睜大雙眼,全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他總是吻得強勢,不給一絲喘息的空間。

明嘉茵的大腦神經艱難接駁,等她終於反應過來時,梁聽濯卻忽然停下,鼻尖相錯,與她拉開一點距離。

戛然而止。

明嘉茵有點懵,梁聽濯眼底是忍耐和克制,他低眸看著她,最後在她唇角親了一下。

“晚上見。”

嗓音偏啞。

極致的隱忍。

明嘉茵還陷在懵滯的狀態裏,做不出回應。

等梁聽濯放開她,再次離開臥室,她才雙腿一軟,直接向後坐到了床邊。

救命。

他好像……

有點太會了。

明嘉茵呼吸發燙,全身軟綿,同時感覺自己胸腔裏的那顆心臟,已經跳動到了極限,下一秒,就要從她身體裏沖出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雨~感謝寶寶們支持正版~

下一章更新在零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