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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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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個陽光與海風的午後……”

《無限歌謠祭之休假篇》的開端是一個遠景長鏡頭, 晴空萬裏,碧藍如洗的天際,溫柔朦朧的陽光, 蔚藍遼闊的海景,到白色游艇的一角, 甲板上低矮的欄桿。

GD穿著極具個性的花襯衫,只扣了一半紐扣,白皙的胸膛與紋身若隱若現。他頂著一頭銀藍發,戴著大墨鏡,悠閑舒展地躺在甲板上。他的旁邊, 放著一杯漆黑的不知名飲品,用透明的玻璃杯裝著,還插上吸管。

一道曼妙的身影在他身邊走過,彩色的半透明大罩衫隨風揚起,劃出飄逸的弧度, 隱約可見性感的比基尼泳裝, 勾勒著勻稱無瑕的嬌軀。

只聽見Miss的聲音說:“權至龍,喝藥。”

音色涼涼, 聽不清情緒, GD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認命似地拿起漆黑飲品,叼著吸管吸了一口, 然後“嘶”一聲,瞬間戴上痛苦面具。

“……這次到底加了多少黃連?”他咕嚕著一些語言。

Miss哼了一聲,飄然而過,不理睬他。這是對外的鏡頭中,她和GD同框第一次對他這麽冷淡。以前都是關系親昵密切的好搭檔、好兄妹。

鏡頭一轉來到船艙裏。輕奢布局的內艙, 鄭恒敦大爺一般躺著,時不時蛄蛹兩下,感受其中的舒適度。

Miss進來,出現在鏡頭裏的她戴了一個頗有朋克感的不透明護目鏡,造型別具一格。鄭恒敦撩起眼皮,一本正經說:“女兒啊,這沙發是從意國買來的嗎?”

自從在東廟錄制節目,扮演父女拍攝MV後,鄭恒敦很自然地在錄制時對Miss自稱“父親”。Miss知道他是為了節目效果,並沒有抗拒,還很好玩地稱他為“最年輕英俊的父親大人”,把鄭恒敦哄得找不著北。他順勢把和GD的“岳婿”梗延續到後面《無限歌謠祭》的錄制內容中,以及他主持的其他綜藝節目。在蹭GD熱度方面,鄭恒敦是做得最自然且最被GD的粉絲廣泛接受的。公眾甚至希望他和GD能有更多同框的機會。

對於鄭恒敦隨時隨地的拋(發)梗(癲),Miss已經習慣了,接話:“呃,不知道呢,這是我朋友的船。”

鄭恒敦很有經驗說:“要意國的啊,意國進口的真皮沙發才是經典時尚。”

Miss說:“恒敦阿爸買了許多意國進口的名貴家具嗎?什麽時候讓我們開開眼界?”

鄭恒敦故意咳了咳,轉移話題說:“年輕人太懶散了,總是想著休假。你們給我的歌寫好了嗎?”

Miss說:“有了初稿呢,我們可以花一點時間討論。”她手指一動,向鄭恒敦展示旁邊的簡易錄音工作臺。

鄭恒敦坐起身,雙手搭在岔開的膝蓋上,向外望了一眼說:“GD不一起討論嗎?”

Miss冷呵一聲:“不用他。最近禁止他碰音樂。”

鄭恒敦皺眉:“最近關於他在演唱會暈倒的消息是真的?”他搖搖頭,“真的太虛弱了,是該休息一下。不然到了關鍵時刻,不行就糟糕了,被踹了也是活該。”他瞇起眼,斜著嘴角,一不小心就露出那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顯然他還沈浸在“岳婿”的角色扮演中。自從成了GD的“岳父”,他和GD的“沖突”立刻升級,不管何時何地,冷不丁要來一下鏘鏘。

在他幸災樂禍的幾分鐘前,GD赤著腳,在搞怪的BGM中,拿著漆黑飲品,矮下身子偷偷摸摸來到窗戶下面,聽著Miss和鄭恒敦在這裏說話。

鄭恒敦說他“太虛弱”,GD不服氣低聲說:“我才不虛弱,我強得很!”他曲起手臂,向鏡頭展示他的肱二頭肌,瘦削結實的手臂充滿少年感。

他洩憤一般對著吸管狠狠一吸,似乎忘了杯中的是什麽東西,苦得立刻戴上痛苦面具。皺成一團的精致五官充滿喜感。

……在家裏看這一段的時候,李真知窩在權至龍懷裏,膝上蜷著SieSie和Gege生的小奶貓,忍俊不禁。她都不知道當時錄的時候,男朋友居然躲在窗下蛐蛐,模樣幼稚極了。她只記得他那時在船上前所未有的乖,指東不往西,粉絲連Miss給GD下了巫術的猜測都出來了,還上了熱搜。

權至龍滿腹委屈:“那時候你那麽生氣……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生氣,怎麽敢惹你?”

他在演唱會暈倒,又被發現沒按時喝明大夫開的藥,李真知超級生氣!她很清楚權至龍溫和好脾氣(大成:哈?)的外表下有多倔強,普通的人生道理根本說服不了他,所以她不但威脅要拿YG股份威脅楊菊花——她治不了他,楊菊花還治不了他嗎?還威脅要告訴權至龍的父母。

最後陰森森威脅:“過度疲累會嚴重削弱性.功能!我不能接受我的男朋友不行,你最好記住這一點!”她氣得語無倫次了。

父母、公司、女朋友,把權至龍最惹不起的這些都威脅上了,他敢不乖嗎?

權至龍平生最迅速一次認慫就是那一次,感覺又無奈又窩囊又心甘情願,神奇極了的體驗。

李朱赫對此的評價是:“權至龍,你完了。”

……其實他很早已經有了這種感覺,只是一直不太願意承認而已。因為他越來越發現,李真知愛他,關心他,在戀愛期間,不吝於對他付出,但不求回報,不是非他不可。他的驕傲和自尊不允許他表現得太愛太在意。

電視裏,Miss撲哧一笑:“親愛的爹~地~啊,GD的粉絲在看著你。”

鄭恒敦齜牙咧齒:“我為了收視率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電視臺不加我工資都說不過去。話說,這些年來你受到的粉絲攻擊多不勝數,你怎樣熬過去的?”

Miss勾起唇,露出幸福的笑容:“我的團隊比較寵愛我,會幫我過濾信息。除非鬧上熱搜,不然我一般不看關於自己的壞評論。”

鄭恒敦不太讚同:“這是逃避吧。作為藝人,應該坦然地接受支持和批評,把心臟鍛煉好。”

Miss說:“我會看關於GD的壞評論。”她雙手交握抵著下巴,突然正色,“因為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看別人的評論,更能保持客觀的心態和立場,認清事情的本質。”

鄭恒敦不知道Miss只是表面上說得頭頭是道,實際上關乎自家男朋友,她以粉絲的身份與人激情掐架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還在網絡上闖出一點名堂,被粉絲們視為粉頭大大。

他仿佛有些被Miss的正經震住了,憨憨說:“Miss啊,你現在的樣子,令人想叫你Miss社長呢!”

Miss點著臉頰,似真非真說:“我確實有著類似社長的身份啊。你信不信?”

鄭恒敦油滑說:“你是我女兒啊,你說什麽我都信。你是社長,我就是社長阿爸,不吃虧。”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拋梗接梗無比自然,之後又回歸到音樂創作上。

因為三人都對東廟之行印象深刻,這一次主題歌曲的創作延續了這一段經歷。鄭恒敦非常明確地要求歌詞上要充分體驗他想打GD一頓的老父親心境,因為他膽大包天的想搶走他的寶貝女兒。

而GD的表達是叛逆。鄭恒敦“岳父”越看他不順眼,越要阻止他和Miss的愛情,他就越要爭取,不管是走鄭恒敦耍潑打滾的路線,還是愛得深沈執著路線,他都隱秘地又爭又搶。

Miss充當和事佬,兩邊哄。而她又是兩人共同深愛的人,所以造成的局面是,鄭恒敦和GD在她面前勾肩搭背,樂也融融,等她背過身,兩人立刻彈開,怒目相對,一言不合又打起來。等Miss轉回來,他們又光速變親熱。

整首歌的創意光在形成階段已經非常好笑。Miss高效率地收集整理創作思路,甚至現場寫詞。

鄭恒敦又被鎮住了,喃喃說:“現在剛出道的小娃娃歌手都這麽卷了嗎?女兒啊,你可悠著點,別學GD累到暈倒。”

Miss說:“寫詞不費事,把寒語學好就行。”

鄭恒敦一噎:“你在向缺乏天賦的人炫耀嗎?”

Miss天真無邪,說:“恒敦阿爸在說自己嗎?”

鄭恒敦非常機靈說:“你都叫我‘阿爸’了,反正我不吃虧。不過你出道沒多久已經這麽能幹,太厲害了。”

Miss說:“至龍哥教得好。”

收集到想要的信息後,Miss合上電腦,宣布:“好了,工作結束。”

鄭恒敦楞了楞:“結、結束?這就結束了?”

Miss說:“我們這一期的主題是‘休假’,當然不能總是討論工作。我們一起玩吧!”

“這樣啊……”鄭恒敦故作擔憂地瞥了一下某個方向,鏡頭移過去,是攝制組的人和設備,某個穿黑衣服疑似PD的人在比手勢,配字翻譯是“放送量不夠,再聊一會兒”。鄭恒敦點點頭,隨即咧開笑,“好,我們一起玩吧!”

後期給攝制組一大堆骷髏頭砸下來的特效。

Miss開心說:“接下來,我們一起釣魚!”

這一次她特意接船出海,就是為了海釣。這是學校的圈子裏最近流行起來的聚會節目。李真知參加過一次,覺得挺好玩,就拉著權至龍一起玩。

在她看來,權至龍的日常生活實在有些過分單調。音樂、工作占90%,女朋友占3%(?),朋友占3%,家人占3%,剩下那可憐的一絲個人悠閑娛樂時間,最大的娛樂是泡吧喝酒,十分不健康。

經歷過親眼看到他累極暈倒的一刻,李真知決定要讓他的生活多一點不一樣的色彩,試著讓他學會停一停,做一點浪費時間但單純開心的事。

GD終於被允許出現在鏡頭,一臉無奈地接過Miss遞過來的魚竿,開始釣魚。他對海釣這個活動毫無興趣,答應玩一下完全是迫於女朋友第一次黑臉的壓力。忍著嫌棄放好魚餌拋出後,他垂死掙紮:“我只釣半個小時……”

話音剛落,魚竿一動,有點經驗的Miss立刻喊道:“中魚了!中魚了!”

“什麽?”Hiphop舞者反射神經極為靈敏,腦袋沒反應過來,手上立刻用力往上提。

鄭恒敦趕緊說:“收線!收線!”

GD立刻搖動卷線器開始收線,使勁提桿,脫口說:“好沈!是條大魚!”

Miss趴在欄桿往海裏看:“在哪裏?加油,用力啊!”

GD之前聽Miss說過一嘴海釣的技巧,在最初的驚訝後,完全是無師自通地開始控制釣竿,施展出小抽、小跳,勻收等技巧。

這條魚也是相當靈活,和魚鉤的拉力搏鬥了好半晌才力歇,生無可戀地被拉到船邊。

“哇,大魚!”

居然是一條海鰻魚,看樣子約有六七斤重。

三人中只有Miss海釣過,但她懂得也不多。正不知該如何處理,負責開船的船長及時趕到,教鄭恒敦拿網兜把海鰻魚撈上來。如果GD用釣竿硬拉,魚用力掙紮,釣魚線會斷。

海鰻魚落到甲板上還不停竄動,嘴巴開合,露出一排細密尖利的牙齒,模樣特別猙獰。GD完全忘了表情管理,高興得咧開嘴,半點沒嫌棄海鰻魚長得醜,圍著它轉圈,360度欣賞自己的第一次魚獲。

“太難得了!這麽大的海鰻魚很難在白天釣到。”船長讚嘆。

GD昂首挺胸:“我第一次釣魚!”

Miss鼓掌:“說不定你是天選釣魚聖體!”

GD:“我要再試一次!”

鄭恒敦摩拳擦掌:“我也來!GD這小胳膊小腿都能釣大魚,我也能!釣到了今晚給大家加餐!”

Miss輕飄飄說:“不如你們兩個比一比今天誰釣的魚更多?”

GD和鄭恒敦對視一眼,男人的勝負.欲瞬間上頭,不約而同說:“好!比就比!”

……權至龍看到這個他和鄭恒敦比拼釣魚的場景再現,忍不住捂臉呻.吟,說李真知:“完全被你玩弄在手心……”

他的不感興趣飛快被第一次釣上魚的成就感打破。原來說只釣半小時,結果足足釣了一天還意猶未盡,整個人累趴,手臂酸得擡不起來還想再戰。

李真知一句話令他和鄭恒敦上頭,爭個沒完沒了。現在再看當時的畫面,簡直蠢得無以覆加。男人真的完全受不住激將法!

李真知笑著說:“可是你玩得很開心啊!”

完全忽視了攝制組的存在,為了釣到魚完全不顧形象,用力的時候臉部扭曲到猙獰,但釣到魚了,笑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簡單純粹,整個人閃閃發光,漂亮得不可思議。

什麽事業啊,音樂啊,所有煩心事,都通通拋開,只專註於當下的快樂。

正如事後李真知對他感嘆:“我從未見你這樣笑過。”

其實翻開權至龍出道早年的綜藝,也有玩得很歡樂盡興的時候,哪怕模樣狼狽,也是拼盡全力的真誠純粹。但隨著經歷多了,爆紅得久了,人也變了。更成熟,更深沈,更懂得控制,更壓抑,更難以承受失敗。

顧慮太多,初心變得模糊,真正的快樂也越來越少。

難得玩到忘形,反而找回了很久以前的感覺。

李真知開了一個頭,權至龍迷上了海釣,有空閑有機會就去。不用李真知再問同學借船出海,他的人脈比她廣得多,不管在哪裏都能找到出海的機會,迅速從一個海釣新手變成老手。而且他在釣魚方面居然真的頗有天賦。耐心、力量、智慧、技巧……這些海釣需要的品質,他樣樣不缺,又以此磨煉心智,令自己更加沈澱。

李真知就覺得,權至龍在短短的時間裏好像成長了不少,之前那種一往無前又瞻前不顧後的沖勁緩和了。他在調整步伐,嘗試一種新的節奏。

李真知看到他變了,自己也莫名地安心下來。一直以來她都被他帶著節奏,好玩刺激之餘,又總有一種飄著,雙腳無法著地、懸著的心驚。現在感覺好多了。

這種變化不但關系親密的兩人感覺到,其他人也感覺到。只是權至龍和李真知年紀輕,懵懵懂懂,說不出一個所以然。而作為近期最靠近他們的人,鄭恒敦忍不住感慨:“年輕真好,有足夠的幸運,找到合適的戀人!”

一個好的戀人,一段健康的關系,是互相促進,互相成就的。

GD和Miss,就是令人羨慕的、活生生的例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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