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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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向著虛空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天邊的夢。

“我們,回家吧。”

好!

沈醉終得解脫,在這裏,他看見了那個流淚的自己:“菱荇,如若有來生,我勢必讓你嘗盡我今日所受之痛。”

“很痛吧。”

“很痛。”

“恨他嗎?”

……

沈醉答不出,為什麽,到了如此境地,本應很容易吐出的字,他就是無法說出口。

“所以,我們都有罪。”

“沈醉,回去吧,回去,好好報答我們的哥哥。”

哥哥,他的哥哥們。

沈醉從無邊的夢境清醒。

自此,他成為了梁國的國師,一步步走到現在。而現在,曾經披著自己愛的那張人皮就在自己的眼前。

是的,他的兔子,早已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間,眼前的這人,只是和兔子有著一樣皮囊的人。更何況,他,來者不善。

可是,本能的,自重新見到對方第一眼開始,沈醉還是不想傷了他,連著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他,為何還是不肯恨他!

為什麽!

“六蔔之花,世間最毒美之花。”

幽冥之地歸來之時,他並便知道,自己的兔子,來著不善。

“能篡改記憶和情感的厄運之花。”

他的兔子,同樣覬覦著自己心臟。但是,沒有關系,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會雙手奉上。只是這次,他會讓他嘗到這世間最毒的滋味!這便是他從地獄中歸來的唯一目的:“菱荇,這次,我絕對,絕地不會!”

氤氳的水汽之間,榮雍夾帶沈醉向著最為明亮的地方游去。

六蔔之花浮現在空中,花蕊中散發著的星點光芒,持續為兩人照亮了前行的路。終於,榮雍在茫然的大海中看到了一截浮木。將沈醉送上浮木後,榮雍抓著浮木順勢向遠方飄移。

一陣巨浪襲來,承載著兩人的浮木似乎有些支撐不住了,榮雍望著方還在昏迷中的沈醉,咬牙,最終松開了手,任由大浪帶著自己的流向遠方。

沈醉,你一定要活下去!

必須,要活下去。

沈醉緩緩的睜開眼睛,熟悉的花朵再一次綻放於眼前,聖潔的花朵用著天地間最為無辜的語氣再次蠱惑著他:“你不想報覆他,要不要我來幫你?”

“哼!”

氤氳的煙氣散去,遠處,一座小島浮現。當沈醉昏沈的從夢中醒來之時,眼前盡是波濤洶湧之聲,他能夠感受到,六蔔之花的位置,而那裏,浮載住著榮雍的結界開始變得異常脆弱。冷笑開來,這裏可是出了名的暗黑之海,在這一片海域中存活的幾率差不多為零。但六蔔之花,從來不會將厄運帶給它真正的主人。

清澈的海水倒影著沈醉此時的模樣,水面,浮現的悍然是鏡月的面孔。

“榮雍,下面的戲劇我可是期待得很!”

似從遙遠的夢境中驚醒,沈醉此時是面無表情的,將身上披著的破爛外衣丟掉,他頭也不回的走進前方茂盛的森林中。為今之計,還是先找些果腹之物,再想著離開這裏的法子。

沈醉在一片原是叢林中飄蕩,隨意撿食地面幾顆熟爛的果實,說來也奇怪,這裏有著外面常見的些許果實,但是沈醉萬不敢嘗試,只食了些被蟲蟻咬食的。

雖然還是做到了萬分小心,但冷不防,一支冷箭插在了從沈醉的右頰擦過,絲絲血水滲了下來。

沈醉轉首,只見七八支箭矢對準了自己。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支箭刃便插入了左肩,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沈醉失去了意識。

一陣吶喊之聲傳來,沈醉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眼前有火光閃現的,緊接著,頭皮一麻,有人從身後拽起了自己,沈醉的眼被迫往上,他見到了攻擊自己的人。而對方的口中微微呢喃著什麽,他完全聽不懂。想來這群人是這裏的土著居民。

“外來者,你是從何處進來的!”一醍醐之聲闖入沈醉耳際,擡頭,之間方才還端坐在上方的祭師走了自己面前,對方使用的是通用的巫族之語,“你們,摘走了厄運之花。”

沈醉的眼皮掀了掀,他心中疑惑,這群人為何會得知六蔔之花被摘取的事實?他們,與秘花有什麽關聯?

驕陽打了下來,沈醉冷靜任由的這群人將自己圍住,目光卻無意間掃到了地面,這些人的腳下,並無影子。意念之間,他想再次召喚護手之獸,黑貓卻並未像常時般回應自己,只沖著背離沈醉的方向而起,而再對上頭領的冷冽的眼,沈醉便放棄掙紮,任由他們架住自向前走去。

停留於秘境邊緣的非人之物,同鏡月一般,是鏡花水月般的存在。想要再這茫茫海域再次打開“通道”,他們,便是祭品。

沈醉被架著,繼續向前,不出半柱香時間,日光西斜,黑沈籠罩著大地。簇簇火堆燃燒開來,那群人將沈醉綁在了一木架上,而下方,堆滿了澆蓋了燃油的柴火。

沈醉用巫語沖著那領頭之人道:“祭祀喲,我冒死並未作出天怒人怨之事。”

“汝為冥府歸來之人,留不得。”

命盤違理之人,決計不能存活於是,否則,遲早會變那個人得以生存下去食量。而那個被封印在羅剎之森的鬼魅,決絕不能顯世。

古老的的祭奠之歌的響徹耳邊,眼前盡是繚亂的鬼魅,旋暈逐漸徘徊而來,沈醉用力甩著頭,努力保持著清醒,但一個不留神,再次睜開眼時,一手持火把之出現在自己面前。待沈醉看清那人的模樣,悚然得寒毛倒豎!

而在沈醉悚詫的目光下,對方丟下了手中的火把,漫天的大火瞬間吞並的沈醉。而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了沈醉眼簾。

榮雍!

黑金色霧氣迅速壓制住火勢,只是一劍,圍在周圍的人便被倒下,榮雍迅速將火架上的人解救了下來,因吸入些許煙霧,沈醉在榮雍的懷中不停流淚並咳嗽著。

榮雍小心地拍打著那不停咳嗽之人的背,道:“沈醉?”語氣帶著些許的遲疑,沈醉鬼獸“牽機”告訴他,沈醉便在這附近,但為何他現確以鏡月的模樣現世?

沈醉掃了一眼對方袖中的錦囊,斷斷續續道:“鏡月雖死猶生,我是沈醉。”

榮雍的目光變得茫然,錦囊中的秘花散發著淺淡、惑人的光芒。

“所以,我還是鏡月。”

榮雍的瞳孔有一瞬間的鎖緊、放大,他略帶些許困惑道:“是的,你,是鏡月。”

沈醉嘴角勾起一絲狡詐的笑意,繼續道:“是的,我是鏡月。”

“那麽,殿下“,頓了斷,道,“你為何又會選擇鏡月!”

而這次,任由沈醉如何蠱惑,榮雍再不吐露出半字,答案之於沈醉,已並不重要。

榮雍,身為一個合格的帝王,終是選擇了那個“溫柔而又善良”的鏡月,與沈醉,盡管心中還存在有些許戀慕之意,但,這些在現實面前,終究是被拋到腦後。

忽而,就在兩人放松心神之時,此前被撂倒的領頭祭師揮動深手中遍布的祭語的冠扇沖著沈醉而去,即便榮雍及時阻止、揮刀劈向祭師,但祭紋仍鋪天蓋地包裹住沈醉。

祭師的身體不斷黑金色煙霧吞並,直到最後,仍不懷好意的盯著兩人。

沈醉不停的後退著,榮雍上前,試圖將祭紋抽離,但對方的聲音傳入耳際:“走開,不要看我!”。

“鏡月,不要怕,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介意的!”

呵呵,聽到對方的答案,沈醉嗤笑出聲,不管他是誰,頂著誰的模樣,身後之人都不會介意,這可真是令人感動的誓約啊。但是,現實終是現實。

於是,沈醉放下了擋住臉的手,月光傾瀉而下,祭紋將沈沈醉身上的偽裝洗盡,榮雍終於看清了眼起之人。

沈醉!

腦中的弓弦終於斷開,榮雍在聽到了自己的嘆息:原來,沈醉真是鏡月,鏡月便是沈醉。忽而,榮雍臉色巨變,問道:“沈醉,在這島上,被殺死的是誰?”

鏡月說:“你可以送我一朵蔔花麽?”

沈醉道:“我們沒有蔔花,只得自我祭奠。”

腦海中似乎刮過了一陣旋風,榮雍倒退一步,看著眼前之人:“鏡月,死了?”

沈醉道:“是的,鏡月已死。”

“我們還曾奢求你送上一朵蔔花”,沈醉望著榮雍,眼一眨不眨,“但是,你拒絕了!”

榮雍的嘴皮抖了抖,道:“你非是鏡月!”只有如此,眼前的沈醉才意為真實。

“那我是誰?!”

“你只是,沈醉!”

沈醉冷笑道:“看來,你很是介意!”

沈醉起身,一步步逼近帝王,迫使對方不由自主向後:“還是說,鏡月的那張臉,不符你意!”

沈醉一把將拍向對面的巖石,迫使榮雍徹底暴露在沈醉的目光之下,榮雍首次感受到了威脅。這個人的實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原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榮雍,我即鏡月,但鏡月非即是我”,沈醉望進榮雍的眼裏,道,“但是,鏡月確實是死了,以我失去某些東西為代價。”

“你失去了什麽?”

沈醉的眼蒙上了瞬間的波光淋漓,榮雍再看及時,恢覆了原本譏誚之樣:“就不告訴你。”

“所以,你一直利用‘鏡月’玩弄與我?”

沈醉不言,某種似有波濤洶湧。

“沈醉,我們相互冷靜下吧”,榮雍道,“出了這秘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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