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關燈
沈醉看著他的帝王言笑晏晏。

帝王談論起過往,只不過是屬於“他”和他的過往。

“還記得麽”,沈醉看著對方那雙的透著水色的溫潤雙眼,任由對方緊緊摟住他,“那個時候,要早知道你會選擇留下,我就會那麽做了。”

他,做了什麽?

“不過,幸好,你終於原諒我了。”

他是做出了什麽事,“自己”如此地不能忍耐?

“楚帝。”沈醉張了張口,卻見帝王變了顏色,改口道,“榮雍。”

眼前的人露出了初見般純真的微笑:“恩。”

沈醉隨意挑些話題附和了榮雍半響,因著的身體並不能支持其長久的清醒,不久後便再次陷入長眠之中。

“沈醉”,有人緩緩地在耳邊低語,“別相信他。”

“千萬別相信他!”

自夢中驚醒,第一眼,便看見榮雍恬靜的睡顏,伸出手,他緩緩拂向對方的睡顏。指尖傳來溫度告訴他,這人不再是夢中冰冷的幻影,是真的。

沈醉的手撫過對方濃黑的眉眼,然後便是挺立的鼻梁,接著便是微微抿起嘴角。楞神之間,食指傳來溫潤的觸感,手指被手下的人輕咬,癢意自指尖傳散,沈醉欲抽回手,卻被對方緊緊抓住。

榮雍抓住沈醉的手,用力的貼近自己的臉,隨後偏了偏頭,親了親沈醉的指尖,隨後還故意在對方的目光下□□地舔了舔,猛地,沈醉強硬的抽回手,白皙臉皮上漸漸染上胭脂之色,隨即轉過身,將火燒的身子埋入被褥之間。

低沈的笑意從的身後傳來,同樣火熱的軀殼的摟住了他,沈下來時,都能聽到對方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心跳,原以為,對方會繼續再做些什麽,但直到天明,他什麽都做,只是摟著他罷了。

並未喚人進來伺候,榮雍只小心地起身,只隨意的披了一件外衣入了入了偏殿,這才任由圍上了宮奴伺候更衣洗漱。離去之時,吩咐道:

“別擾了他。”

沈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更,待洗漱就餐完畢之後,整個殿宇便有的徹底的安靜下來。

四肢上的鎖鏈一頭在系在柱子上,沈醉活動的範圍的只限於這諾大的正殿,轉過角,店中置放著各色奇異的花朵,再往裏,便是一層層巨大的書架,架子上面堆積著一摞摞書,沈醉隨意取上一本,書記中的確實是自己筆跡。

再往裏,確是被蒙上一層黑布高大架子,原以為這是什麽特殊之物,卻不想,裏面卻是以銅鏡。

銅鏡中的人同是蒼白著臉色,沈醉微笑,對方亦回之微笑。漸漸,沈醉被銅鏡中的人吸引,禁不止伸手。

忽而,一只手抓住了沈醉,榮雍道:“不要看,那只是幻象。”

榮雍的話似乎有某種魔力,沈醉點了點頭,隨後歪道在對方懷中。銅鏡中的鏡象依舊保持著方才那封微笑模樣,榮雍道:“別妄想了,你是出不來的。”

微笑的鏡象流下血淚,鏡中,無數的黃泉之花飛揚開來。

而再次醒來的沈醉,對方才發生的一切無甚印象,只是好說歹說,沈醉終於說動對方替自己取下了束縛,得到了暫時的自由。

四肢的銀鏈化為尋常般大小,只腳下的系上了五色的銀鈴,手上只向平常的鐲子。

沈醉疑惑,他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究竟是什麽勒,他怎麽想不起?

不過,想不起也不重要了。現在,自己能再次見到菱荇,沈醉也由衷的發出慶幸,所以,對於周圍的異常,他選擇了沈默。

時間就這樣的不急不緩的流動著,榮雍每日會花費越來越多的時間來伴著沈醉。有時候僅僅是靜默地看著沈醉,也能過去半天。

依舊是陽光明媚,暖暖的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伴著蟬鳴鳥叫,沈醉的頭一點一點開來,當手中的書本的徹底掉地後,他的頭也終於垂下。

當榮雍尋過來之時,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外表依舊是少年的青年枕著滿地的夏花,睡得正香,烏黑發絲隨風飄零,拂過花葉,同樣也拂過榮雍的微癢的心裏。當觸及對方微青發黑的唇面時,榮雍低垂了眉眼。

隨手撈起拂過眼前的一縷發,榮雍小心翼翼的親吻開來。隨後將睡得正沈的人抱起,拂過的風將掀的地面的書頁,最終定稿的紙頁上只顯現出兩字:止戈。

“吶,帶我出去玩吧。”透著鏡面,沈醉望著那個為自己梳發的人,道,“很久都沒有出去了。”

榮雍的手依舊沒有停頓,替對方束好發帶後,道:“最近外面很是不太平,過段時間,就帶你出去。恩?!”

沈醉轉過頭,看進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黑金雙眸,半響,沈默地點了點頭。但他的溫順似乎並未換得榮雍平常的好心情,榮雍只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晌午時分,宮奴奉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他知道這是什麽,可還是將此一飲而盡。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而起,這只不過是六蔔之花給出荒誕夢境罷了,在夢醒來之前,他想珍惜這這一切。盡管他知道,這似乎只是他一人的妄想罷了。但他還是想珍惜他的兔子,懷著和兔子初見時一樣的想法,盡管,他的兔子早已逝去。

究竟何為現實,何為虛幻?!

沈醉的意識緩緩下沈,他想,接下來,如果迎接他的,還是那般的美夢,那至少,就讓這美夢稍微延續一點,吧!

他心愛的兔子,菱荇,你所圖的,究竟是何物?!

鋒利的刀尖再次剖沈睡之人的胸膛,依舊跳動的心臟的淌出鮮血,榮雍拂向依舊維微笑著的臉龐:明明是很痛的,為什麽,你還是在微笑!

夢中沈醉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夢中他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即便處於在劣勢的環境,哪怕下一秒就會失去生命,但因為什麽有他,所以,即便是最後,頭顱被斬下、血肉被焚蝕、連骨頭都化為齏粉,無比幸福的快感都自始至終都縈繞著他。

夢中的他失去了手腳、失去了光明、失去了所有,但他知道,他一直都在。因為他一直都在,所以他一點兒都不害怕。

直到他張開並不存在的手臂,想要擁抱對方,這才驚覺他並不存在的事情。

沈醉著實想通這結果,混沌的頭腦讓讓他呆楞起來,他驚訝於自己的毫不意外:

“啊,原來我還在做夢啊!”

從見到菱荇的時候,他一直都以為自己生活在夢中,也一直醉在夢中,而現在,美夢即碎。

睡夢中的沈醉,眉頭微微皺起,明明胸口處的傷痕已愈合業已感受不到的疼痛,榮雍伸手,妄圖撫平的對方的眉間的皺褶,卻不成想就在此時,沈醉睜開了沒有聚焦的雙眸,只看了榮雍一眼,便覆又閉上。

榮雍的手一頓,接著便狠狠攥起,然後張開,幾次之後,終於收回手,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沈醉便異常虛弱,難得的是,榮雍這幾日也未見其蹤影,於此,沈醉難也只是緘默。

在這其間,沈醉在殿中又發現那方銅鏡,這次,銅鏡世界染上了血紅。當鏡中映照的景象呈現在他面前之時,這次,他終於保持不住外在的冷漠。

是瀕臨死亡的老妖和少年!

腦中緊繃的弦暮然斷裂,仿若是大夢初醒一般,他想起了那些不願被再被想起、卻又是刻骨銘心的記憶,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一直以來,他理所當然的忽略著周遭的一切,盡管周遭處處都透著違和。不管這布滿的結界的囚境,還是此方透著血腥的溫柔。

沈醉緩緩接近銅鏡,鏡中的鏡象突變,老妖和少年的身影被“他”取代,血泊中的“他”亦向他伸出了手。當指尖兩向觸碰之時,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醉,讓我來,告訴你真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