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一只尤堯攀上了竹筏,年老的祭師撫上沈醉的發,用著生平最為溫順地的語氣喚道:“吾之神明喲,快醒來~”

越來越多的尤堯圍了過來,一邊順水推動著木筏一邊齊聲呼喚著。

“神明,歸來~”

“神明,歸來~”

“吾之神明喲,該歸來了~”

碧水染上了鮮紅,叢疊的黃泉之花爭先盛開,當沈醉耳畔的黃泉之花盛到極致時,他張開了黑沈的雙眼。

尤堯們全部低下頭,不敢直視它們的神明。

耳畔的彼岸花墜入水中,似是一個信號,天地間黃泉之花紛紛雕謝開來。

漫天的花舞間,尤堯們只聽到得一道聲音:“尤堯喲,你們,做的很好。”

尤堯行禮,表示愧不敢當。

竹筏繼續往前,忽而,停頓了下來。

“大人,前方古怪”,祭師謙卑的解釋道,“奴等聯系不上先行在岸邊的‘鋪路’的族人。”

最終,在征得沈醉的同意下,竹筏隨著尤堯沈入了水底。

寒水之畔,終於有了動靜。“梁觴”見著沈醉的竹筏,緊繃的弧度終於柔軟了下來,來了。

“兄長大人。”沈醉握住一只腳踏上木橋,猶豫之間還是伸手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梁觴”一把拉住沈醉,微笑道:“歡迎回來,兄弟!”

沈醉的笑僵在了嘴角,低頭,一只手插入他的腹間。而手的主人猶是笑著收回了猶是白皙的手。

“他,可不喚我‘大人’。”看著墜入水中化為原形的尤堯,“梁觴”金色的瞳孔流轉開來,靜止的水面開始沸騰。

“再不出來,我便毀了這橋。”這裏可是通往唯一上岸的“路”,一旦損毀,即使是熟通水性的尤堯,也只有長困寒水的份。

話畢,無數的尤堯從水中躍起,向著橋上的人攻去。

而“梁觴”只是隨手一揮,尤堯們便紛紛墜入水中,化為了帶血的屍塊。而不出半柱香的時間,屍塊們紛紛組合在一起,尤堯死而覆生。

“忘恩負義的卑賤之族,他,豈容爾等沾染。”

上古時期尤堯一族,原為普通之人,因受到了大妖的庇護,才得以在妖孽肆生上古時期存活。但尤堯一族貪心難斷,忘恩負義地殺死了大妖,並抽出了對方的脊梁。而早已修成半神的大妖臨死前詛咒了貪婪的尤堯,所以它們失去了做為人的資格,從此不生不死,現連妖都算不上,淪為當世最為卑賤的族群之一。

“梁觴”的嘴角勾起一絲蝕骨笑意,而現在,這群卑賤的族類居然妄圖沾染沈醉,可真是放肆。

越來越多的尤堯加入了攻擊的隊伍,血雨紛飛,江面徹底成為了殺戮的戰場。

紛亂之間,一只尤堯尖利的指尖對上“梁觴”的金色的瞳孔,咫尺之間,七彩瞳孔掃過,那只尤堯徹底成為了灰,而即使到了如此境地,它的身體還是在空中漸漸嘶吼成形。

當尤堯們忘記那雙七彩的瞳孔時,仿若炸開了鍋,在不敢妄動。一時,場面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伴隨著尤堯的尖叫,黃泉之花紛紛在河畔冒出了頭。

一尖利之聲傳入“梁觴”耳際,僵硬著身體的尤堯們紛紛捂住雙耳沈入水底。

彼岸之花怒放開來,沈醉站定在竹筏間,與木橋上荊斐爭鋒相對。

“喲,終於不藏了。”

“你覺得我有藏的必要麽。”兩指一夾,將藍姬的攻擊擋住,揮手,對方被沈醉逼退。

“有本事,你就毀了那橋。”

尤堯紛紛張開了黑漆漆的嘴,嘴中,禁令之咒的咒文開始流轉,再加上此時尤堯布局,竟是……

縛神之咒,難怪了,“梁觴”明了神龍這陣子異常的原因,原來是沈醉搞的鬼。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威脅到了我了,可用的棋子到處都是。”

縛神之咒,言如其名,是束縛神靈的咒語,能力高超的巫師要是利用得當,束縛真正的神明半時也不是問題,但是,壞就壞在沈醉將這些咒語使用的尤堯的身上,而尤堯額間的桃紋印記正應驗的帝王身上。

尤堯雖是罪民,但好歹也曾經受到過身為半神的大妖的庇護,雖現在成為了如斯模樣,但是沈醉一旦將啟動該陣法,尤堯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罷了,但是守衛在皇城的神龍便得以分清誰是真正的帝王。

“神龍的怒火我還是受得住的。”

沈醉迎上對方的攻擊,兩人就此大打出手,原本有些些許平靜之勢的江面因著兩人的術法形成大浪滔天之勢。

忽而,“荊斐”一腳將妄圖上岸的尤堯踢人江中,停止下攻擊,站定,道:

“果然,錫幼鈴已無效力。”

在沈醉不解之間,“梁觴”腳下的橋梁的出現了絲絲裂痕,而搭載著沈醉的竹筏因著慣性離橋面愈遠。尤堯們探出頭,手撫固定竹筏,離橋面漸遠的局面束手無策。

“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將你怎樣!”

“哼”沈醉冷笑一聲,正想破釜沈舟在戰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那麽,再加上他勒”,灰撲撲的兔子挾持有著一人,自寒水之畔另一竹筏沈醉。

“我的小新娘,我來遲了。”

濃烈的氣焰終於散去,沈醉看著他的兔子緩緩的向自己靠來,而對方挾持的,悍然便是自己真正的兄長。

沈醉用直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呢喃了一聲“哥哥”,隨即便將目光凝聚的菱荇身上。

一靠近沈醉的竹筏,兔子迫不及待的扔掉手中的人和竹漿,一把將沈醉掠到自己站立這只筏上後,在對方的囧相中,兔子用著毛絨絨的身子蹭了沈醉半響,隨即想起兩人目前的境地後,才將人護住自己身後。看著橋邊流轉的七色金瞳,他冷笑道:“原來是你。”

不要問沈醉為何從那張毛絨絨的臉上看出了可愛的兔子確實是在冷笑。

虧著方才菱荇粗暴的動作,梁觴終於恢覆意識,但下一秒,一把半銹的菜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兔子用一強勁有力的後腿抓著一把隨手撿來的菜刀,再次道:

“現在,我們和他可是同一條繩上螞蚱,我就是死,也會拉上一個墊背的。”

沈醉暗囧,為嘛威脅的這番話,從這那張毛絨絨的三瓣嘴中吐出時,完全不具有威脅性。

梁觴完全沒有性命被威脅的樣子,他只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醉,隨即便看向對面橋上的荊斐。

兔子的腿再用力,在沈醉微縮的瞳孔中,有血絲自刀刃緩緩溢出。

荊斐的眼變成了深淵,尤堯們顫抖得更加厲害了。他的瞳孔之色在金、七彩、黑三色之間顫動著,最後定格成夜色。最終,還是選擇了退步。

“大人。”藍姬企圖阻止對方,明明現在的局勢是有利用他們的,那位大人是不會死的,那小妖法力甚弱,只要拿下了沈醉……但為何現還要選擇讓步。而荊斐的眼神讓她再次禁聲。

橋木開始自動變形移動,一端定格在三人的眼前,尤堯們紛紛游動動橋的兩邊,托起這座看起還是脆弱的木橋。兔子站定,讓沈醉先行踏上了木橋,而自己則挾帶著梁觴在後上了橋。

忽而,異變橫生,在兔子一腳踏上橋面之時,梁觴的手動了起來,散發著寒光的匕首直指兔子。兔子還來不及反應,藍色的匕首便刺入了腰腹。而就在此時,早在岸邊候著的藍姬也突然發難,剛剛站定的沈醉躲閃不及,順勢掉入江中。

在入水的剎那,一只爪子緊緊的抓住了自己,隨即他便被擁入了一個軟乎乎的環抱間。兔子抱著的沈醉跌入水中,而托著橋的尤堯們也隨著橋一並消散中空氣之中。荊斐一躍上前摟住他的少年,天邊,黃昏的最後一絲光暈終於被昏沈的暗雲吞沒,快下雨了。

盈虛最終還是沾上了血,片片藍鱗開始覆蓋住刀身,直到爬上梁觴的手,但在接觸到對方的一剎那,便被悉數彈回,刀身恢覆了原來的模樣,隨後濃重的銹蝕爬上了刀刃。

“原來您是他的後人,難怪……”老祭師在留下這句話,便隨著眾多的尤堯消失。

聖子,難怪您會將這個人送入獠族中,您早就知道他是那位大人的後裔,所以盈虛的詛咒才會被破除,這樣,束縛我族的詛咒真如您所言一般,徹底的開始松動。

不過,離徹底解除詛咒還差一步……

尤堯,被時間禁錮的囚徒,人之七情六欲早已消磨殆盡,將一切能解脫之物奉為“神明”。黑暗的水中,醜陋不堪的尤堯恢覆了人之本貌,因著這些變化,它們,開始瘋狂。

不過,還不夠,遠遠不夠!

只要吃了那位大人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