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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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好生厲害。”由衷而發,不過他更想知道的是,那由散發著寒光的鐮究竟是什麽做的,接著他也問出了所惑。

“這個呀,奴家家鄉常見的秘銀”,兔子循循誘導,“大人想要?”

恩,想要。

“真的想要?”兔子興奮道。

恩,想要!

“大人,汝是吾真意想要?”兔子的眼中散發著詭異的紅芒。

“恩,是真意!!”有沒有搞錯,沈醉只是想搞道一把趁手的兵器而已,見著對方似還要重讀,沈醉補充道,“吾對汝確為真意!”

“賓咯”,空氣中有什麽東西化入了寒黝的鐮中,而灰色的大兔子的似得到寶物般,一個摟上眼前的人族,毛絨絨的身子還不斷的磳摸著沈醉單薄的身軀,一邊還拿著哄小孩的軟糯語氣,道:“額額,乖,現在就給汝~~”

秘銀煉制而成的鐮在菱荇掌中化為兩只精致的足鐲,每一只上面,均鑲嵌著七個不同顏色的鈴鐺。

“武器就不要了,有奴家在,絕不會有人/妖能欺負汝。”菱荇輕柔的擡起沈醉的足,手中的秘銀瞬間嵌接與對方的腳腕處,“奴家已在上面施術,這足鐲旁人看起來與千斤鈴並無二樣。”

沈醉動了動腿,鈴鐺的清音傳入耳際,看著迷離著雙眼(色瞇瞇?!)菱荇,他總覺著自己錯過了什麽,於是,在那張毛柔柔的臉上蹬上了明顯的足印。而很久之後,沈醉才知道,這只外表看起來傻傻的兔子居然用自己的七魄代替他去償命,而這一切,只不過是是想換取他的一句“吾是真意”,僅此而已!

不過,這只笨兔子方才已經聽到了他和荊斐之間的對話,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國師和他之間的事情麽?

“奴為何要好奇?”兔子眨巴著紅眼,盯著小小的人族道,“奴的眼中只有沈醉,奴關心的也只有沈醉。”

沈醉微微怔楞開來,他憶起過往似乎也不知道是誰也說似如此的動人之言。

菱荇輕擁著沈醉臉頰,紅彤彤雙眼盡是滿滿映照著對方:“只要沈醉安好,便勝過一切。”

眼前的這封場景看起來頗有些滑稽,並不高大兔子溫柔著註視小小的少年,只屬於情人間靜謐安逸流淌其間,突兀而又暢意。

菱荇所道之言過真屬實,不日,一新殿宇拔地而起,對於它的能幹,沈醉也充分表示讚賞。

菱荇說:“那大人就獎勵一下奴家吧!”

沈醉說:“你想要什麽?”

菱荇看著沈醉,掌心攥起,微怯之聲響起:“那就喚一下,奴家的名字可好?”

擁有巫力的人族不可輕易呼喚妖的真名,若是喚了,便是締結了契約!

“咳”,沈醉有些不安的移開眼,假意托著茶杯喝了口水,避開那雙帶著鋒芒雙眼,強硬轉移話題道:“說起來,兔子,你是女的麽?”

恩,話題轉換得太快,菱荇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大人居然問起了它是雌是雄。難道大人是想,不不不,大人還這樣小,禁不起它的,不過,大人硬是想的話。

於是,在沈醉的肉眼之下,兔子原本灰撲撲的毛猶帶上了粉紅,吞吞吐吐道:“大人,奴家……奴家還是未成年……”

哎,這和成不成年有什麽關系?

“不過,大人想的話,奴家還是可以讓大人摸一下的。”

摸什麽?

不待沈醉反應,菱荇的兔爪直接抓住沈醉的手伸向自己的尾部!

沈醉:……

“啪”,一巴掌直接扇上了菱荇毛絨絨的兔臉,沈醉尖叫跑開,“你這只流氓兔!”

風化了的某只新鮮出爐之流氓兔:……

而“叮叮當當”跑到後殿的的沈醉,細細打量著方才摸了兔子尾部的右手,手中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詭異的觸感,嘀咕道:“滿手都是毛,還真麽弄清兔子是雄還是雌。”

某種流氓兔:……

這可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梁國歷代國師均居住了的皇宮內特定的殿宇“奉仙”中,歷代若無國師準允,皇族不得擅入。此時,靜謐的殿中,荊斐忖著頭打量著手中的半枝並蒂之花,忽而,宮奴的通傳讓他清冷的眼中染上了絲絲厭惡,而隨侍均知這位大人的脾氣,紛紛低腰離去。

“大人,陛下來了。”

將手中的花收入的袖中,還未起身,一青年便熊撲而來,慣性使得荊斐重新跌坐下來,而背對著青年的方向,被這位初登高位不久之人襲擊的對象迅速調整好表情,撫著青年的背,低聲訓斥道,“都是做帝王人了,怎還這般沒大沒小。”

無視長者的教導,年輕的帝王收緊雙手,撒嬌道:“還不是因著你不去看我。”

“好好好,我錯了。”不等帝王接下來的話,荊斐事先服軟,今日,他可沒心情應付著這麻煩的帝王,“陛下,臣已知錯,可否先行放開。恩?”

“哼”,帝王擡起頭,眼中笑意繚繞,在對方的溫言之中,終還是聽話的放開手。待到坐定之後,為常地端起己上的茶,輕抿一口,果然,國師還是在意他的。不然,為何連不喜甜食他,都會為了自己在茶中放了甘草。放下茶盞,帝王打量著身邊端坐如松之人,在心中癡癡傻笑之同時,還不時做的小動作騷擾著對方。

荊斐覺察到了帝王的小動作,面上雖是如常日一般擺出了無奈寵溺之表情,但在帝王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眉驟蹙。

待新任的梁王重新坐定,荊斐這次道,“不是囑咐過你這幾日不要往我這裏跑的麽,再過四月便是祭祀了,依禮,我們實在不宜見面。”

“你可不要用那破規矩壓我”,看著國師的臉色愈沈,梁王的聲音低了下來,閃爍的目光終放在身旁的紅梅上,壟起的袖衣下,帶著尖利指甲的指尖不安地相互掐弄著。

要是在平時,荊斐早就上前安慰了,但這次,他沒有。於是,帝王略帶薄怒地掐弄著那方瓶中的紅梅。

荊斐的眸中中暗光一閃而過,道:“你也不小了,不能總是這樣任性。”

揉弄著花苞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低垂著眉眼的帝王說:“還不是因為你將那異子接回了宮中。”暗紅的花汁浸潤了皮肉,手心中疼痛也變得可有可無,“我真的,很怕。”

聞言,荊斐的臉上勾起了古怪的笑意,他知道,對方的那席話,是真言,沒料到的確實,眼前這位由自己親手捧上帝位的皇子,恐懼自己的弟兄,居然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說來,沈醉,從出生開始,便是現任梁王心中永不可磨滅的陰影。

因著是皇後的幼子,且因生母早逝的緣故,沈醉從小便被父皇當成眼珠子般養在身邊,年滿五歲之前,除卻沈醉的親兄,沒有見過這位神秘的皇子。而自己雖貴為大皇子,但因出生卑微,從小和皇弟便得不到的父皇的重視,還是由著沈醉施舍般的一句話,他們才得到了應有的待遇。他也曾想善待他,但在對方的那雙瞳孔下,他覺著自己宛如是被拔了了一層皮的□□,且諷刺的是,每次見著了,沈醉都是客客氣氣的一句“肅王”結終,多餘的,連一個字都不說,明明他已知曉他心底最為陰暗的秘密!

直到沈醉八歲之時,父皇病重,他無意之間撞見了沈醉的利用“妖術”構陷當朝的帝王,於是,他順利讓沈醉在坐實了“異子”之名,終於得以翻身,也如願地登上登上了這至高之地。

但是,還不夠,只要沈醉還活在在世上一日,他的秘密在就有可能暴露人前,就如同那日一般,!

絕不允許!

所以,既然打梁皇室生出的異子,那麽,為什麽就遵照國師建議,以祭天的方式“平息”神靈的憤怒勒。

瘋狂癡癲光芒在帝王眼中愈勝,一只手溫柔的拂向他的額頭,擡頭,恰對上一雙擔憂的眼,帝王的目光中出現些許怔忡、隨即便是恍然,接著便如死水一般沈積下來。

不過,冷靜的後的帝王心中浮現出疑慮,那日,沈醉究竟做了什麽,為何,自登基的第一日開始一聽到“沈醉”兩字,內心便止不住發顫,如同墜臨寒淵!

到那天,他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想不起?

頭好痛!

沈醉,你究竟做了什麽!

低低的笑意在氤氳在空氣中,那只一直都很溫暖的手撫上他的眼,梁國唯一的王順勢閉上了眼睛,透過指間的細微的光線,霓虹的色彩一閃而過,翠玉墜盤落珠之聲響起:“不過是些陳年往事,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你只需記著,沈醉便是殺害上任帝君的真兇即可。”

見著帝王終於安靜下來,臉上浮現出出如小狗一般溫順的表情時,荊斐才將手放開,手指溫柔地磨砂底下空洞之眼的眼角,對著研繪著七彩並蒂屏後的傀儡道:“接下來,繼續好好陪他‘玩玩’。”

那張同當今國師別無二致的木然臉上,浮現了同其主人一摸一樣微笑。暗影微動時,荊斐消失在原地,而屏簾身後人常然般近身木偶般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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