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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債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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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藝高人膽大,一不小心一口水噴了馮陸離一臉後,其餘人都想著到時候怎麽在馮陸離手下把鹿鳴完好無損救走。

五個小朋友估算了一下己方的武力值,齊齊看向白信欞。

白信欞嘴角抽搐,心說這他也頂不住啊。

白信欞:“不如我拉著小鹿子就跑,你們攔著?反正他舍不得打你們。”

幾個人都琢磨著要這麽幹了,就見鹿鳴臉漲得通紅,擦擦嘴,在前臺抽了兩張紙巾就捧起馮陸離的臉給他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秦欽:“抹得更均勻了……”

馮旭佑無聲地嘆氣:“你這雞舌頭還是拔了吧。”

秦欽氣得拿屁股撞他。

馮陸離盯著那張難得紅了的臉,也沒生氣,在鹿鳴擦了兩下後就示意他不用擦了,反而伸手在鹿鳴嘴角上輕輕一觸碰。

鹿鳴就覺自己身上那些水漬一瞬間消失,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呆楞楞地瞧著對方。

馮陸離轉向前臺,把小卡片推回去:“不需要。”

說罷,拿著房卡帶著鹿鳴往裏面走去。

白信欞這才湊上來望了一眼,也明白了:“哇,這就是窯子吧!”

說罷,轉頭看著尉遲渡,眼神帶著戲謔。

被這麽個美人用這種眼神看,尉遲渡趕緊拿過房卡和身份證,看也沒多看小卡片一眼,望天:“我就是來找個地方住。”

難怪給他指路的大叔神色這麽奇怪,看來也是個老不正經。

白信欞也不知信了沒,反正也不關他的事,長發一甩,轉頭便追其他人去了。

“哎小姑娘你跟她們一起的?登記啊!”

老板娘在身後喊,白信欞權當沒聽到,他可不像馮陸離,人間老司機,有身份證那玩意兒。

老板娘也懶得再把人找回來,也隨便他們了,反正她們這小破地方一向不正規。

一時間前臺只剩下尉遲渡雙手撐在櫃臺面上,看著他們進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剛剛馮陸離給鹿鳴擦嘴的那一下了,別人或許察覺不到,但可沒瞞過他的眼睛,但是又絲毫看不出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非人的破綻,看來這幾人來頭都不小啊。

尉遲渡思考的時候總喜歡摩挲他的胡茬,這幾天摩挲慣了,也都不舍得剃了。

老板娘看得出來馮陸離他們真不是來幹些不正經的金錢交易的,但是眼前這個下夥子不一樣,這氣宇軒昂的。

在尉遲渡打算走之前,老板娘不死心地要把小卡片塞給他:“你懂的。”

尉遲渡:“……”

尉遲渡哭笑不得:“大姐,放過我,我真不是來找樂子的。”

“那漂亮姑娘都走了,在姐面前還要什麽面子,這種事大姐我那麽多年不知道看了幾回了。”老板娘還以為尉遲渡死要面子,“男人嘛,大姐我懂。”

尉遲渡:“……”

老板娘正鍥而不舍地要強塞給他,對方看似輕飄飄地捏開她的手,老板娘卻覺得自己手腕像是被禁錮住了一樣。

等回過神來,尉遲渡已經松開並且沖她擺擺手,踩著悠閑的步子,朗聲道:“師門有令,遠離黃賭毒。”

對方不要小卡片,老板娘還挺可惜,不過……師門是什麽鬼玩意兒。

且說追著馮陸離他們去的白信欞,越琢磨越覺得稀奇,偷偷問姬淵:“小鹿子什麽來頭?”

“沒來頭。”姬淵搖頭,“就是對外隨便招的一個老師。”

白信欞那點八卦的勁頭全冒出來了,整個人眼睛都亮了:“沒來頭陸離君還對他這麽縱容?”

“嗯……”姬淵微笑,“大概兩人是好朋友了吧。”

“好朋友……”

白信欞面色怪異,心想扯淡吧,就馮陸離這德行要是有這種“好朋友”那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姬淵雙手背在身後,動作之中帶出一股老成:“嗯,就是好朋友。”

白信欞:“哦……”

走在最後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嗯,好朋友啊。

兩間雙人間,為了全方位看著郭頌,馮陸離和鹿鳴一張床,白信欞和郭頌一張,其他人都在隔壁房間,蘇萱萱女孩子單獨一張,剩下三個少年擠一擠。

郭頌坐在床上瑟瑟發抖,即使白信欞表面不太靠譜的樣子,但好歹是個仙君,無形之中的氣勢就擺在那裏,更別提馮陸離了。

雖然跟了馮陸離幾百年,親是親,也信任依賴他,但就是……瘆的慌。畢竟是堂堂陸離君,酆都城僅次於大帝的人物,哪個鬼魂看到他還不發虛的?他現在只想啃個鹵爪壓壓驚。

郭頌求助的目光投向鹿鳴——還是鹿老師好啊,和藹可親。

鹿鳴收到無聲的求助後失笑,朝他招招手,示意郭頌過來:“跟鹿老師一起睡吧。”

即將被強湊在一起的馮陸離和白信欞對視了一眼後,眼底的嫌棄一覽無遺。

白信欞對郭頌恨鐵不成鋼:“我還會吃了你不成?年輕人膽子不能太小!不行,今天小胖子不跟我一張床,那就換小鹿子。”

馮陸離冷笑:“自己再去開間房。”

白信欞樂得自己一個人睡,但這個時候退一步顯得特別沒面子,也杠上:“今天小鹿子必須跟我睡!”

馮陸離:“休想。”

電光火石間,互看不爽的兩人一言不合就動手。當然,都收斂了很多,只是小規模在房間搏鬥,要不然整棟房子都沒了都是一瞬間的事。

鹿鳴和郭頌也不知道這是怎麽莫名其妙變成“自己今天要跟誰一起睡”這個奇怪的走向,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為什麽這兩個大人比那些小孩更像小孩?

隔壁尉遲渡聽著隔壁乒鈴乓啷的聲音,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正經的東西,嘀咕:“精力真旺盛。”

不理會隔壁的鬥毆,尉遲渡拿起浴巾先進浴室洗個澡去。

此時正處於戰場波及範圍的鹿鳴:“馮老師,仙君……以和為貴。”

鹿鳴無力地勸阻,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馮陸離已經一掌拍過去,帶起一股掌風,白信欞趕緊往旁邊一閃,站在一旁拍著胸口指著他:“馮陸離你居然還來真的?!”

馮陸離黑著臉:“反正這個程度你又死不了。”

說罷作勢又要上前,鹿鳴趕緊沖上去摟著馮陸離的腰往後拖:“冷靜啊馮陸離!”

白信欞把大衣脫了往床上一甩,挽起袖子:“小鹿子讓開,這混賬東西不僅手欠嘴也欠,今天我就要把兩千多年前的舊賬一道翻了!”

動真格的他當然打不過馮陸離,但現在他們地方受限,就這麽點空間互毆,跟他五五開大概還是有的。

只是白信欞脫完大衣一揮手,手指蹭到了墻壁,就聽墻上傳來了一陣“哢啦啦”的聲音。

三人詭異地僵持幾秒,齊刷刷把頭轉向了墻面。

就見這墻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擴散開來,最終“轟隆”一聲,徹底坍塌。

鹿鳴心累:闖禍了。

白信欞火速甩鍋:“陸離君幹的,剛剛那一掌厲害啊,直接把墻都幹塌了,不愧是陸離君……”

話還沒說完,馮陸離對著他又是一陣無形的掌風,白信欞沒想到這人還不罷休,一時不察,被刮得往後,直接從塌了的墻過去,飛向了隔壁房間。

混亂之中只來得及在空中喊出最近剛學的網絡詞匯:“老陰逼!”

鹿鳴:“……”

尉遲渡正洗澡呢,聽到墻塌了那麽大聲響,趕緊匆匆圍了件浴袍就出來,一眼看到墻上那大洞,第一個反應就是“哪來的豆腐渣工程”,下一妙,就是“臥槽這得是什麽兇煞之物才幹得出來”。

空中一聲“老陰逼”劃過,尉遲渡眼前一黑,迎面被一個人撞了個滿懷,直接給撞到地上,差點沒嘔出一口血。

白信欞就覺得自己身下軟乎乎的,知道是撞到人了,趕緊起開,蹲在躺地上眼冒金星的尉遲渡旁邊,戳戳他:“餵,死了沒?”

尉遲渡緩緩把自己撐起來,低頭便發現自己浴袍早就散了,自己正坦蕩蕩地面對白信欞。

尉遲渡:“……”

饒是尉遲渡一貫厚臉皮,這回也經不住,顫顫巍巍把浴袍撿起來蓋在自己重要部位,神色覆雜。

“整得跟個小媳婦似得。”白信欞瞟過某個部位,不屑,“看了就看了,害羞個什麽勁。”

尉遲渡:“……”

尉遲渡:“美人,咱們說話斯文點。”

“你都出來嫖了還想著斯文了。”

尉遲渡百口莫辯:“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白信欞起身,不耐煩:“行行行,你沒有。”

尉遲渡:“……”

尉遲渡仰天長嘆:“啊!”

白信欞想回去繼續跟馮陸離算賬,就發現自己過不去了,整間房間都被馮陸離設了結界,那邊鹿鳴正在跟目瞪口呆的老板娘交涉。

“友盡了,老子咒你一輩子泡不到小鹿子。”白信欞被困在這間房間裏,索性蹬了鞋子跑到尉遲渡床上,也不知道什麽毛病,鉆了牛角尖,還非要找人一起睡了,“小鬼,今晚我和你一起躺一晚。”

尉遲渡眼皮子直跳,並不覺得這是什麽“艷福”,對方這一口一個“小鬼”的,年紀估計比自己大好幾輪:“男女授受不親,我桌子上趴一晚就成。”

“哪那麽多廢話。”白信欞見尉遲渡墨跡,直接把人提著衣領子扔到床上。

尉遲渡捂著浴巾沒還手,就怕動作太大浴巾又掉。

“大家都是男人,整得誰沒有似的。”白信欞瞇起狐貍眼,“你這表情什麽意思,難不成還要我脫給你看?”

尉遲渡臉上都裂出一條縫了,掃過對方的喉結和明顯是一雙男人該有的細長的手,陷入了沈默。

良久,就聽他喃喃道:“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卦象明明顯示我今天福星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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