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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禍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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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半,桂冠小學附近的一棟鄉間別墅的燈還亮著,一群人圍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正躺沙發上悠然自得喝茶的一個身著紅色紗衣,與周圍現代化裝潢格格不入的古典美人。

這紅衣美人自然是跟著他們一塊來的白信欞。

秦欽原本困得神志不清,但看到賞心悅目的美人就清醒不少,杵了杵一旁的馮旭佑:“我可感覺出來了,這漂亮姐姐保準是個大妖,馮大爺,認識嗎?”

馮旭佑搖頭。

“不去天上好好呆著,你上這幹嘛來。”馮陸離對白信欞假笑,“皮癢?”

秦欽抽了抽鼻子:“馮老師跟女孩子說話真不客氣。”

馮旭佑從桌上拿了一塊餅幹塞他嘴裏:“閉嘴。”

白信欞眼皮子一掀,優雅地翹起二郎腿,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四周,一邊漫不經心地道:“天上待膩了,我也想來看看陸離君待的人間,究竟有什麽吸引人的東西。”

“再說……”白信欞把蘇萱萱抱在手上,輕輕地撫著她光滑雪白的皮毛,“我得護著這閨女。”

說白了,就是愧疚來著。

馮陸離道:“沒有空房間給你住。”

“哦,沒事。”白信欞大手一揮,“我在旁邊變一座府邸出來就好。”

馮陸離就覺眼皮突突地跳:“不準。”

一夜之間憑空多出來一座府邸,他們就等著第二天上新聞頭條吧。

鹿鳴道:“不介意的話倒是可以跟我擠一擠。”

白信欞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了鹿鳴一會兒,覺得這人看上去還挺順眼,便點頭:“可以是可以,不過我的房間要有上好的香,床要冰玉的,桌子凳子最好是上等紫檀,最好還有紅綢裝飾……”

鹿鳴的表情有些凝固。

“我之前還覺得納悶,陸離君和他小朋友怎麽會和人類混在一起,莫非是深藏不露叫我沒看出真身的。”白信欞一閃到鹿鳴面前,伸手想去捏他的臉,“沒想到還真是個人類……”

馮陸離把他的手拍開,面不改色:“鹿老師可以來我房間,我房間大,還能再放一張床。”

白信欞捂著被拍紅的手,細長的眼睛瞇起,不屑地“嘁”了一聲:“也好,一個人還舒坦。”

馮陸離起身:“走吧,都給我回去睡覺,鹿老師去整理東西。”

說罷,帶著鹿鳴先走了。

白信欞玩味地托著下巴瞅著上樓的兩人,趴在沙發上道:“餵,我新房間在哪呢?”

馮陸離仿佛沒聽到,倒是鹿鳴回過頭笑瞇瞇地提醒他:“上樓右拐右手邊。”

白信欞把蘇萱萱放到沙發上,也準備回他的新房間了。

“漂亮姐姐。”秦欽不怕生,大著膽子問,“你究竟是哪位大妖呀?”

“呵呵。”白信欞捂著嘴巴笑,沒回答他,反而道,“不是漂亮姐姐,是漂亮哥哥。”

“啊?”秦欽滿頭問號,找姬淵求助,“淵哥?”

“白先生其實是個男人。”姬淵對著不可置信的秦欽接著道,“也是狐仙。”

“謔。”秦欽驚訝,“就是那個差點被馮老師扒了皮的那個啊。”

白信欞:“……”這一個個小朋友都是怎麽回事,當他聽不到嗎?!

“馮陸離!”白信欞氣勢洶洶沖上樓,扒著馮陸離房間門框也不敢進去,只對裏吼,“就這點破事你還要到處跟小孩子說!我不要面子的嗎?!”

馮陸離看了他一眼,等白信欞身後的鹿鳴抱著衣物拖著箱子進來後,一甩手,房門直接關上。

被關在門外的白信欞碰了一鼻子灰,咬著牙走了。

馮陸離的房間很簡單也很幹凈,房間裏燃了香,味道淡淡的卻很好聞,唯一值得註意的擺件大概就是一條木制躺椅和一套茶具。的確是老大爺的配置。

“我明天叫鬼差捎張床上來,今天馮老師先和我一起將就一晚上。”馮陸離說著打開墻上的衣櫃門,騰了塊新的地方給他掛衣服,示意鹿鳴先簡單收拾一下,自己便進浴室洗澡了。

鹿鳴統共就這麽幾件東西,很快就解決完,打開筆記本敲開郵件就發現了一封來件——性感小野貓在線陪聊。

鹿鳴表情覆雜地點開,內容是一個聯系方式,最後還附了一段騷話:哥哥來呀~

鹿鳴看了一眼浴室,直接照著郵件裏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對面一被接通,鹿鳴便輕聲搶先道:“一把年紀了還搞這些花樣呢,還性感小野貓,看起來挺熟練啊。說,是不是偷偷摸摸自己找過?”

“嘿嘿,你小子還消遣我。”二爺自顧自笑了好一通,才問道,“咋樣啊,這久沒消息的,我都想再派個人來看看情況了。”

“沒事,就是……嗯……怎麽說的,還不錯。”鹿鳴勾起嘴角,“我覺得很刺激。”

二爺納悶:“刺激?你這是當老師被氣的把。”

“沒,學生乖著呢……”鹿鳴時刻註意著浴室的動靜,話鋒一轉,“我覺得我的任務完成大半了,那些老師的異常的確與特別班有關,不過剩下的我覺得可以就此打住,別再深入調查,任期滿一年後我就回來,到時候這件事到此為止。”

“出什麽事了?要是危險要不你先回來,要不然你媽得抽我。”

“別試我,沒被威脅也沒被控制,講真的呢。”鹿鳴道,“具體也別問,這事找誰都沒用。”

電話那頭的二爺這會兒終於嚴肅起來:“這事不是你說了算的,你能保證此後不會再有之前那樣的事出現?”

“我盡量。”

二爺沈默了一會兒,道:“我要的不是盡量。”

鹿鳴松了口氣,他知道二爺這是松口了,便立刻改了說法:“我保證。”

“做幹凈點,到時候擔責任的可是我。”二爺嘟囔了一句,打了個哈欠,“行了,睡去吧……哦,對了,那個‘鯊’最近有眉目了。”

鹿鳴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鯊’是個代號,背後的主人也是個毒販,當初鹿鳴的父母可以說就是死在他手裏。

鹿鳴用故作輕松的口吻道:“這貨還沒死呢。”

“唔……嗯,我也是新收到的貪狼組的情報,近期可能會有大動作,前不久他手底下一個姓王的不就被端了嗎,那拖家帶口的,跟滿門抄斬似得……就這樣,你給我在那老實點好好待著,有什麽消息我會通知你。”

“知道知道。”

鹿鳴掛了電話沒多久,馮陸離也出來了,鹿鳴便拿起衣服也進去洗了個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馮陸離已經睡了,留了半張床給他,上面還有條專門給他的被子。

馮陸離身體筆直地養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是個標準的“入棺”姿勢。再仔細觀察,發現胸口都不帶起伏的,鹿鳴估摸著第二天醒來,會覺得旁邊躺了個死人。

鹿鳴輕手輕腳躺上床蓋被子,一旁馮陸離的眼睛便突然睜開了。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吧。”

“沒關系。”馮陸離還是那個嚴肅的姿勢,如雕塑般一動不動,“我其實不需要睡眠。”

鹿鳴把自己裹起來,側身面對馮陸離,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有神的眼睛:“是因為這樣看起來更像人嗎?”

“是。”馮陸離卸下笑容後,說話也簡潔了不少,這會兒還多了些感慨的味道,“晚上這麽長又無事可做,學著人睡覺也不錯。”

“其實還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事的……”鹿鳴原本也是隨意一說,但這人腦子裏有顏色的廢料還挺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語調奇怪地笑了兩聲:“馮老師,你以前有沒有逛過窯子?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挺感興趣的,裏面是個什麽操作……真的有胖乎乎臉上長著痣的老鴇嗎?我平日看看電視啥的看這套路總覺得是媒婆。”

馮陸離:“……沒有。”

“是沒有那種老鴇還是沒去過?”

馮陸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把他扔出去,不僅沒扔,反而耐著性子解釋:“沒去過。”

“哇。”鹿鳴由衷地感嘆,“正人君子啊……那小倌館呢?裏頭都是一些什麽樣的……”

對方話還沒說完,馮陸離就把鹿鳴的被子拉上來悶住他的臉:“睡。”

鹿鳴見好就收:“行,我閉嘴。”

馮陸離見鹿鳴扒開被子露出個腦袋,已經老實地閉上了眼睛,便對著天花板的燈看了一眼,下一秒,燈便自動熄滅。

放下手,繼續擺出這個正經的姿勢,感受著身邊的人呼吸越來越均勻。

鹿鳴一直是淺睡眠,迷迷糊糊間覺得被子蓋得有些冷,便把腿往上縮了縮,又把半張臉埋被子裏,頭往下一低,額頭便抵在了馮陸離的肩膀上。

馮陸離無聲無息地睜開了眼睛,偏頭看了一眼,把身子往旁邊一挪。

他這一挪,靠著他肩膀的那顆腦袋也跟著過來了。

馮陸離睜著眼睛三更半夜對天花板參了會禪,又無聲息地把自己身上的那張被子蓋在了鹿鳴身上。

鹿鳴猛地睜開眼睛和對方對視。

“給你加被子。”

鹿鳴剛剛也是被身上突然多出來的重量驚的,剛醒過來腦子還不清楚,迷迷糊糊的,大概對方太令人安心,鹿鳴也沒多想,倒頭又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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