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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激烈而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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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激烈而真切

當竹筒在手中陡然震動, 仿佛變成了活物一般,隱約發熱,將要脫手竄出似的。善懷心中恐懼, 卻不敢放松, 反而不得不用雙手握緊。

就在她攥緊的瞬間, 耀眼的煙火直沖天際, 巨大響聲震的她微微縮了縮脖子, 耳畔嗡地一聲。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善懷看見了隼擡手,但那利箭來的太快, 她根本來不及躲閃, 何況她手中還握著竹筒,避無可避。

從沒想過齊安竟以身做了盾牌。

就在煙火騰空之時, 齊安終於站不住,搖搖晃晃的,他不肯倒向善懷,怕撞著她,腳下踉蹌,仿佛喝醉酒的人, 仰頭向後倒下。

善懷眼睜睜看著:“齊哥!”將手中的煙花筒扔掉, 急著沖過去。

此時院子外的戎人已經闖了進來。

隼咬緊牙關,步遠君早收了刀子,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來者。

為首的正是十二王子身旁侍衛,眼見並無王子蹤跡,便喝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裏?殿下呢?”

他一邊問著,一邊手按著刀柄, 警惕的盯著眾人。

隼的目光掠過外間,他的幾個屬下身影隱現。

當即若無其事的說道:“我們也是聽見動靜,所以趕來看看……原來殿下在這裏麽?”

“哦?”那侍衛狐疑的目光越過隼跟步遠君,看向善懷。

在齊安倒地之前,善懷死死地拉住了他,他的背上已經被鮮血染濕,善懷的手向上,摸到了那支插在他身上的短箭。

方才若不是她拽住,齊安仰面倒下,箭再次被壓入體,神仙難救。

而善懷摸著那支近後心的利箭,幾乎也要昏厥過去。

侍衛的眼睛盯著齊安,又看到地上扔著的竹筒:“大啟狗,是你們發的信號!”

“娘子……”齊安已經沒有力氣去應付別人,滿眼都是善懷,他後悔自己不能周全,擔心她逃不出這局,喃喃道,“該怎麽辦?”

善懷摟著他:“沒事,別說話。”

淚啪嗒啪嗒的掉在齊安的臉上,痛不欲生。

齊安定定的看著抱著自己的婦人,沒來由的說:“真好……”

假如死在她的懷裏,應當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了。

之前城破,衙門之中有些得到消息的官員,提前逃走。

齊安因傷勢未愈,加上又不是他們一夥的,竟無人顧及,就把他扔在了客房裏自生自滅。

知道是王子一行人進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他們也是需要“奴仆”的,齊安撐著站了起來。

為求“重用”,他不惜自曝身份,表明自己原先是伺候皇帝的太監,是沒有根的人,如今大啟的人已經把他拋棄,誰若能給他一口飯吃,誰就是他的新主子。

十二王子聽聞是伺候皇帝的,自然也想試一試大啟皇帝的滋味,果然留他在身旁。

齊安當然知道怎麽伺候才會叫人最舒服,他不惜把自己的臉跪在膝下,忍受著不明真相的人的唾罵,就像是從巖石草縫裏鉆出來的、歪歪扭扭的一根雜草。

表面上他是十二王子的一條狗,事實上,他用異族王子給的那點可憐的權利,利用自己察言觀色的本事,盡可能不著痕跡的庇護同樣遭難的大啟子民,他知道自己在等,只是不知道……會等到何時,等不等得到。

來到同關之後,眼前所見的瀆職怠戰貪墨無能,讓他瞠目結舌,此地的境況,就像是一襲千瘡百孔的袍子,已經沒有縫縫補補的必要了。

其實一切的發生,都不足為奇,畢竟一切都有跡可循。

從克扣士卒的糧餉開始,從縱容商賈運送鐵器出關開始,從官商勾結、就算是守將這樣重要職位的任命,都成了一樁買賣開始,誰的後臺硬,誰就可以坐在那個位置上。

但他們也沒有將其扯碎的勇氣,甚至最後,他不明不白的受了傷,孫虞候因而被卷入其中,丟了性命。

無能的蠹鼠逃了,剩下滿城軍民吞咽苦果。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有人死戰不退,比如王桓眾人,也有人無法死戰而忍辱負重,比如齊安。

上天眷顧,那日他終於聽見了一個令他心跳加速毛發倒豎的消息。

京城中派了中軍都督府的小景都督,當時齊安覺得眼前都亮了幾分。

景睨並未令人失望,很快大敗狄人的消息傳出。

其實十二王子沒有很懊惱,因為他們這些戎人也是有勢力劃分的,被景睨殲滅的那些騎兵精銳是別的王族所屬,十二王子反而覺得幸災樂禍,畢竟對他而言,其他的人實力越弱,他的勢力就越強大。

那時候,把腰壓的低低的、給他倒酒的齊安心想:“笑吧笑吧,你也笑不了多久了。總有一日……”

不過,雖是蠻夷,十二王子的戒備心極重,他收留了齊安,但也防備著他,比如送上來的飯菜美酒,試過毒後,還要叫他先嘗過。

雖然他確信,齊安手中沒有毒藥,這樣做也不過是謹慎起見,以防萬一。

他沒想到,齊安在宮內廝混,多的是別人不知道的手段,有些看著無害的食物,稍微一調弄,天長日久的服用,同樣可以致命,有些湯藥更是如此,十二王子眾人,總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而本草上說的所謂十八反,齊安更是爐火純青。

齊安本可以讓十二王子悄無聲息的“無疾而終”,只不過,他沒想到善懷會被帶到同關。

在看見她的時候,齊安知道,十二王子絕不會放過她,自己的計劃要提前了。

還好跟他接洽的人透露了一個消息,大啟軍派了人進城,要盡快動手。

正中他的下懷。

當下約定,只要看到煙花,就是裏應外合之時。

近來,十二王子對齊安,不似先前那樣防備了,今日大夫前來,齊安借著熬藥的機會,又挑了幾樣草藥,磨成粉之後兌在了飯菜中。

雖然不足以致命,但能勾起先前的積毒,必定導致強烈的腹痛。

果然在關鍵時刻,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大概是隼的演技過於出色,十二王子的侍衛並沒有懷疑他,畢竟戎人部族中,仆猲勢力最大,其他的部族從不敢得罪。

侍衛邁步入內,想要拿住善懷跟齊安。

就在他經過步遠君身旁的時候,步遠君陡然出手。

然而沒有人是傻子,這侍衛也暗中提防著,甚至這樣毫不設防的姿態,也是故意來試探兩人的。

雙方當即動起手來。

可惜步遠君的武功一般,只能出其不意而已,如今失了先機,步步後退。

關鍵時刻,隼的屬下沖入,雙方大打出手,各有損傷。

隼也負了傷,臉色慘白,但他們勢弱,這又是在對方的地盤,自己的人幾乎死傷殆盡了……又想到方才的那枚煙花,一時內憂外患。

十二王子的侍衛首領怒喝:“烏支部,你們是勾結了大啟人,反叛西戎了麽?”

隼此時此刻,有些百口莫辯。

侍衛統領怒不可遏:“該死的叛徒!把他們拿下。”

他身後一個身形高大的副將即刻領命,拔刀向前。

隼兀自將步遠君護在身後,步遠君嘆了口氣:“抱歉。”又回頭看向善懷,眼神有些黯然。

就在此刻,刀光閃爍,是那副將出手。

奇怪的是,刀鋒並不是對著他們任何一人,而是……十二王子的侍衛首領看著從胸前穿出的刀刃,不敢置信。

長刀抽出,鮮血狂飆。

他卻毫不留情,趁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刷刷數刀,將身後兩個副將同樣斬殺。

其他的士兵驚呆了,紛紛後退,卻聽那武官說道:“侍衛長勾結大啟人,開了城門,你們還不趕緊出去迎敵,在這裏等死麽?”他用的是仆猲語,那些士兵們群龍無首,又聽他的聲音威嚴,不容違抗,頓時紛紛的跑了出去。

臺階前,善懷轉頭,月光下只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穿著的是戎人的服色,但……

一時間如夢似幻。

身形高大的武官向前一步,他的頭頂也帶著同樣的翻皮帽子,夜色中看不清容貌,只瞧見有些堅毅的輪廓。

微微傾身,向著隼跟步遠君道:“大啟軍到了,兩位殿下快跟我走。”

這次,他用的竟然是他們烏支的語言,口音毫無違和,聽著很是親切。

隼驚喜地望著此人:“你是?”

那人並不回答,只是靠近步遠君,在她耳畔低語了一句話,很簡短。

步遠君本也又驚又疑,聽了這句,面色立變。

然後,她神色覆雜的看向隼,說道:“無妨,這是我的人。”

隼松了一口氣,還好。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已別無選擇。

幸虧這人支走了仆猲部的士兵,不然他們已無活路。

何況……若是大啟軍破城而來……要走恐怕都來不及了。此時此刻,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同關。

步遠君深呼吸,看向善懷:“向娘子,你便不必跟隨了。把你留在此處,我也不算失約於三哥。”

隼一驚:“不行,都已經帶到這裏了,距離王庭不遠,為何還要留下?帶著她可以要挾那個小魔君,還可以向大王交差。”

那身形高大的武官聞言,暗影裏,眼眸寒光一閃。

步遠君皺眉道:“隼,別忘了你原先就是為了救我才冒險進京,可又被人挑唆,招惹不該招惹的人。你以為你占了大便宜,殊不知人家也把你當刀使,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隼似懂非懂:“可是……”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自保,她已經有了身孕,萬一在我們手上出問題,惹怒了景十九郎,你覺著這對我們來說有好處麽?雪原上護崽子的狼王覆仇是怎樣的不死不休,你忘了?”

隼神色一凜。

那武官道:“事不宜遲,該走了。”

隼遲疑著,聽著外頭嘈雜呼喝之聲,看看滿地屍首狼藉,今時並非往日,以後……

耳畔仿佛聽見遙遠的雪狼長嘯。

最終他道:“罷了,聽你的就是。”

隼還有兩名手下輕傷,當即將他扶住往外。

步遠君回眸看向善懷,善懷也看著這女子,當然也知道她不是真的表姑娘,而且還是敵人。

可是此時相對,心情頗為覆雜。

步遠君卻微微一笑:“我原本很討厭你,想不通憑什麽他會對你……覺著你不值得,可不得不承認……”

院子外的喧嘩聲音逐漸逼近。隼道:“瑞姬,快走!”

步遠君轉身。

庭院中,只剩下那高大的武官,沈默地看向善懷。

善懷站起身來,楞楞的望著他。

他先前都是半低著臉,此刻微微擡頭迎著月光,月光照出了一張清俊堪稱英武的臉,尤其是一雙眼睛,極為深邃清亮,如冰似雪。

“陳……你……”善懷喃喃。

“別擔心。景十九到了。”他的聲音雖低,極沈穩。

“十九?”善懷失聲。

陳泱噓了聲,看了眼地上的齊安,從腰間摘下一個荷包:“裏面有藥,為他服下可保住一口氣。”

又自懷中掏出一物放在她手中:“看好上面的機括,若有人想對你不利,將這裏對準對方,按一下這個機括。明白嗎?”

善懷一手一樣,茫然道:“可是你……”他怎麽會在這?還穿著戎人的服色,而且還會說他們的話。

陳泱看著她懵懂無措,冷漠面上掠過一絲笑容,聲音溫和了幾分:“我……得去做一些事,做完了,我再回去做娘子的賬房……成麽?”

善懷鼻子發酸,她不懂,可是卻仿佛能感覺到他的心意,用力點頭:“成,成的。”

“那就、一言為定。”陳泱笑笑,倒退了兩步,終於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誒,要保重啊!等你回來。”

善懷還是沒忍住叮囑了一句。

陳泱腳步一滯,卻並未停步,只擡手一揮。

善懷咬著唇,抱著陳泱給的東西返回齊安身旁,顫抖的時候打開荷包,取出一顆丸藥。

“齊哥,張口。”善懷輕輕的拍拍他的臉頰,捏住下頜,把藥丸掰碎了,一點點塞進他的嘴裏,小聲道:“咽下去,咽下去就好了。”

齊安已半是昏迷,不明所以,可聽見她的聲音,本能的就照著做,梗著脖子向下咽。

善懷聽見外頭還有腳步聲響,怕被人看見,想帶齊安到屋裏去,又怕自己生拉硬拽弄到他的傷處。

隱約聽外頭有人用番語叫了幾聲,聽不懂,但很急促,緊接著大批的腳步聲向著一個方向遠去。

善懷不知道這是陳泱臨去的時候,故意暴露行蹤,吸引了大批的戎人追了過去,免得有戎人有閑找他們的麻煩。

只是察覺無人臨近,稍微松了口氣。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戎人紛紛追出府衙,府衙之中,原本被關押奴役的大啟人發現異狀,猜到大啟軍攻打城池,頓時也都動了起來,沖向內院。

其中大部分人是想要殺戎人報仇,但有的人卻心思不純,竟是想渾水摸魚。

因知道白日十二王爺帶了兩個女子回來,便向著此處找來,誰知卻看到滿院屍首,門口眾人嚇了一跳,有人眼尖,看見臺階前的善懷跟齊安,頓時叫起來:“是那個狗太監!那狗太監在這裏!”

剎那間,好幾個人沖了進來,紛紛打量齊安,有人擡腳就踹了過來。

善懷忙叫道:“住手,你們要幹什麽?”

“這狗太監給那個十二王爺當奴才,你說我們要幹什麽?殺了他都不解氣。”

善懷楞了楞,打量這些人的衣著,都是仆役服色,看著還算整潔:“那你們是幹什麽的?你們不也是在這裏做工的麽?”

眾人語塞,一人惱羞成怒,嚷道:“你這婦人也是不知廉恥的貨色,被十二王子帶回來的還能好端端的,必定是被他用過了,也許就是他的姬妾!你還敢對我們不敬!”

這些人都是被押在府裏伺候戎人的,此刻發現戎人紛紛逃了出去,終於解脫似的,興奮之極,一個個目光發亮,起初還只是盯著齊安,被這人挑唆,頓時又看向善懷。

善懷一驚:“我才不是,我是被他們擄來的,你不要胡說!”

“你當然會這麽說了,”為首那人搓搓手:“戎狗欺壓我們也夠了,今日也換我們出口惡氣……”

善懷驚心,看他蠢蠢欲動,顧不得分辯,摸到了陳泱給的那個東西,忙緊緊的握住:“別過來!否則我不客氣了。你們憎恨戎人,就該真刀真槍的跟他們幹,在這裏為難自己人算什麽?”

“你這賤婦還敢說!”為生的人按捺不住,正要上前去拿善懷,齊安因吞了藥,有了幾分清醒,道:“你們,不可!她是、景都督……夫人……”

他的聲音並不高,但這些人都聽見了,頓時面面相覷,而後發出了一陣爆笑。

一人叫囂道:“都督夫人?夫人不好好的在京城裏養尊處優的,跑這裏伺候戎人跟你這個狗奴才?她是都督夫人那我就是都督。”

說話間拽住齊安:“你個沒卵子的狗太監,平日裏你作威作福的也慣了,這會不趕緊求饒,還有心護著這女人,怎麽,她是你的相好兒?”

“放開你的狗爪子!”善懷氣往上撞,一腳踹中那人腿間。

那人嚇得松手,齊安已經疼的重又昏死,幾乎將善懷壓倒。

眼見那人捂著腿後退,其他四人躍躍欲試,卻聽到有人道:“你們!”裏屋一人扶著門框,喘息不定。

善懷轉頭,又驚又喜:“二哥!”

王桓不知何時醒來,聽見外頭的動靜,知道不妙,掙紮著現身,那些人吃了一驚,沒想到還有人在。等發現王桓是白日送進來的那個流民,這才放下心來。

有人好奇的湊近,向內打量,猛然間看見十二王子倒在地上,頓時大叫:“十二王子死了!了不得,他們殺了王子!”

這一聲驚呼格外高些,冷不妨此處的吵鬧驚動了外頭路過的戎人,頓時沖了進來。

原本還作威作福的幾個人見了戎人,頓時紛紛跪倒,發現屍首的那個更是叫道:“他們殺了十二殿下,就在這裏,我發現的!”

戎人們隱約聽懂,其中一個沖上前看了一眼,驚慌大叫,那指認之人還賠著笑,冷不防一個戎人手起刀落,將他砍殺。

正要再對王桓動手,王桓縱身撲上來將他壓倒。

其他戎人也紛紛抽刀,不由分說的砍殺起來,原本來尋釁的那幾個慘叫,有人甚至連跑都不敢跑,只顧叫饒命。

善懷膽戰心驚,想要去幫王桓,可是看到三個戎人沖著自己跟齊安過來,她握住陳泱給的那暗器,咬牙對準其中一人摁下機括。

誰知一陣寒芒閃爍,那三個人竟悄無聲息的齊齊倒下。

剩下的七八個戎人見狀,紛紛回頭,有人提著滴血的刀,目光灼灼看向善懷。

善懷微微顫抖,不可置信地看看手中之物。

王桓才醒來,力氣有限,發了狠,咬住那人喉管,生生將其咬死。

回頭看向善懷,王桓拼盡全力,身子一滾,從臺階上滾到善懷面前,直到如今還試圖護著她。

善懷看看身旁的齊安,又看向王桓:“二哥……”

她該害怕的,但此刻不知為何,心中竟很平靜。

眼見剩餘的戎人逼近,善懷忽然聽見有個聲音叫道:“善懷,向善懷!”

黑夜中,那聲音從模糊到清晰。

起初以為是幻覺,但……那樣激烈而真切。

善懷擡頭,如絕處逢生,大聲叫:“景、景睨!”

戎人們顯然也聽見了,略覺疑惑,善懷不知為何,眼中就冒出淚來了,握著拳拼命叫道:“十九!十九!我在這裏!”

夜色中,府衙大亂。

戎人,奴仆,細作,四處流竄。景睨隨著煙花沖起的方向追來,夜色茫茫,卻不知往哪一處尋。

心頭焦灼,索性大叫起來。

當聽見了那模糊的回音,景睨汗毛倒數,身行如飛鳥投林,如風如電,幾個起落,氣息未定的景睨,看到被戎人圍在中間的那道身影。

他人還未到,先大吼一聲直沖上前,淩空躍起,一腳踹中迎過來的戎兵心口,那人口噴鮮血往側邊飛去。

景睨順勢將那人的刀搶到手中,指東打西,如同瘋了的蛟龍,身形在幾人之中騰挪閃爍,令人目不暇接。

不多會兒,所有能站著的戎人,零落四散,滿地血跡。

這一切,不過幾息的功夫。

景睨雙足落地,轉頭。

善懷蹲在階前,身邊是生死不知的齊安,渾身浴血同樣奄奄一息的王桓。

沾血的雙手抓著裙擺,因緊張而輕顫。

四目相對,善懷慢慢起身,卻站立不穩,景睨及時的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十九……景睨。”善懷吸吸鼻子,淚先滾落。

景睨抱著她,直到此刻,心才後知後覺的後怕起來,砰砰的跳亂,喉頭發澀,幾乎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落傘寶子的手榴彈,感謝婉婉寶子兩顆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小景:兩任賬房會面了,那小鋪子是什麽人才輸送中心麽

陳泱:嘁

小景:你很不服啊

陳泱:服的服的,雖然我吃的是娘子的飯,但娘子夫君的情緒還是要照顧的

小景:算你識相,以後不要這麽神出鬼沒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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