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第 119 章 讓你如願

關燈
第119章 第 119 章 讓你如願

景睨到底是沒忍住。

那叫囂聲著實是太過討嫌, 倘若是本朝中人,倒也罷了,畢竟哪裏沒有幾個無法無天的混賬紈絝, 屢見不鮮。

但偏偏, 如此狂妄囂張的竟是外邦之人, 而且還是在欺負著本朝子民百姓。

這就讓他很不能忍了。

善懷並沒有聽清楚那邊的吵嚷, 只看他臉色不對, 勸道:“大年下的,莫要生事。”

景睨安撫:“放心,只是去看一眼, 叫他們別一直堵在這裏, 不是耽誤事麽。”

善懷聽說的有道理,又叮囑了兩句就叫他去了。

景睨分開人群向內走去, 還未看清前方情形,心裏竟有一種不太舒服之感,仿佛被人窺伺著。

來不及細看,人群驚呼散開,一個人直直地跌了過來。

景睨眼疾手快,單手一抓, 揪住了那人的肩, 見這人鼻青臉腫,甚是狼狽。

在他們身前, 是三四個身著番邦服色的矮個男子,身材粗壯如熊,均是腰間帶刀,神色兇狠。

為首一人雙手抱臂,鼻孔朝天, 滿臉倨傲。

在他身旁的一個指著景睨的方向,嘴裏嗚哩哇啦的,雖聽不懂,這也知道絕非好話。

而陪在這幾人身旁的,竟是幾個鴻臚寺官員,其中一人張手攔在三人身前,勸說道:“別打了!再打就鬧出人命了。”

景睨錯愕,原來這人竟然是景泰侯府的景十四。

十四爺面露張皇之色,跳腳勸阻,但那些人置若罔聞,且好像並不把他放在眼裏。

景睨瞥了眼被自己救下的男子,第一時間留意到他的手,枯瘦,骨節分明,看著頗有力道。

這分明是練武之人的手。

景睨心頭疑惑,這人看著一身武功,怎麽竟無還手之力?

還沒來得及出口詢問,就見那幾個小矮子沖著自己的方向,越發高聲叫嚷。

景睨將那人松開,邁步上前:“這些人在說什麽?”

周遭圍觀百姓有好些已經看了半晌,知道事發原委,又看景睨是個年紀輕輕的小郎君,怕他吃虧。

紛紛低聲勸道:“郎君莫要靠前。這些人是外邦使臣。無法無天慣了,先前當街調戲一個女子,那位爺出言制止,就給他們纏上,扔了那位爺的藥不說,還打人。”

“是啊,那位被打的想叫他們賠償,他們非但不肯,反而變本加厲故意羞辱,你沒看到旁邊的是鴻臚寺的官麽?兵馬司的人也在……哪裏能管得了?”

“別提了,聽說前些日子,這裏頭有個畜生不如的使臣奸汙了一個少女,逼的那少女自盡身亡,他的家人求告無門,那什麽鴻臚寺的少卿還一味的偏袒,就是那邊那個姓趙的,也不知道他們做的是哪一國的官,專門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

百姓們義憤填膺,越說越怒。

此刻,那邊其中一個矮子望著景睨,雙眼發亮,哇裏哇啦的,又說了幾句話,他的同伴哈哈大笑。

這些人旁若無人,囂張之情溢於言表。

景十四正左右為難,他本想盡量地息事寧人,可事兒還沒平下去,突然看到景睨現身,十四爺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他趕忙上前攔在兩隊人中間,對景睨道:“十九,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進宮去了麽?”

景睨不理會,只問道:“那廝剛才說什麽?”

十四爺打著哈哈兒:“沒什麽,這些人是年下進京朝賀的倭國使臣,喝醉了。我正要帶他們回四方署。”

“老子問你,他們剛才說了什麽。”景睨眼神一變。

“呃……我、我哪裏聽得懂。”十四爺流露討好的笑:“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景睨嗤之以鼻:“那就叫個聽懂的人過來。”

此時在場的兵馬司巡差,急忙過來向景睨行禮,兵馬司中多數都知道景睨的脾氣,如今被他撞見,眾人忐忑不安,有不妙的預感。

景睨看著地上踩碎了的藥包,散落的藥,冷聲道:“怎麽,我聽說這件事你們管不了。”

為首的一名校尉打了個哆嗦,羞惱慚愧:“十九爺,是鴻臚寺的大人說……這是事關兩國之間,不叫我們插手,說我等沒有資格。”

“所以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就算他們在這裏把咱們的人活活打死,你們也當縮頭烏龜一般。”

眾人各自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景睨看向十四爺:“是你不叫他們插手的?”

十四爺一震,下意識的回答:“不、不是我……”

他身後走出一人,正是景十四的頂頭上司,鴻臚寺趙少卿,趙大人向著景睨行了禮,呵呵笑道:“都督有禮,此事乃誤會,不過是些許小事,不宜張揚,就也不勞都督操心了。”

景睨想的方才圍觀百姓們提到的趙少卿:“就是你袒護這些畜生?”

趙少卿色變:“都督慎言,此乃番邦使臣,本朝的規矩便是好生招待,不得有違,都督這邊口沒遮攔,叫各位貴賓聽見了,恐怕會引發兩國爭端。”

“哦,原來我說一句話就會引發兩國爭端,趙大人扣帽子的本事果然一流。”景睨嘖嘖。

景十四掏出手帕不停的擦汗。他畢竟還是知道點景睨脾氣的,如今他越平靜,就越兇險。

偏偏趙少卿還在迷之自信,以為自己嚇唬住了景睨。

火上澆油似的,之前叫囂的矮子走過來,手搭在趙少卿的肩頭:“這個、是什麽人?”他指著景睨,言語輕佻。

趙少卿笑道:“這位是景都督,乃是我們萬歲爺禦前一等近臣,最得寵之人。”

十四爺覺得自己的皮都一緊:這狗東西會不會說話。

剛要出言調和,景睨一把將他撥拉到一邊。

容貌猥瑣的矮子略懂幾句啟朝官話,聽了趙少卿“介紹”,笑的賊眉鼠眼:“原來如此,怪不得這樣、好看……實在是個美人。”

他身後那兩個倭國使臣也跟著大聲叫嚷。

景睨對上面前使臣不懷好意的雙眼,漫不經心地笑:“看夠了麽?”

他本來就美貌,如此一笑,更是明艷照人,那矮子已經色授魂與:“如此美人、就該……”

十四爺面白如紙,立刻就要喝止。

但景睨出手如電,舉手將對方腰間長刀拔出,只一揮,血濺當場。

那倭人只覺著雙眼劇痛,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當即厲聲慘叫起來,他的兩個同伴本來正看好戲,見狀色變,紛紛拔刀。

站在倭人身旁的趙少卿,也嚇得驚叫後退。

景十四汗毛倒豎,聲嘶力竭:“不要動手,不要動手!”

他知道景睨現身,事情必然無法善了,但也沒料到景睨一上來就見了血。

那受傷的倭人目不能視,跌跌撞撞,摔倒在地,殺豬般嚎叫。

前一刻還無比張狂,此時卻這般狼狽,周圍的百姓雖然震驚,但卻暗暗解氣。

其他兩個使臣怒叫大罵,他們自從來到大啟,所到之處,幾乎盡是近乎諂媚的笑臉。

這讓他們生出一種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錯覺,似乎自己能夠在啟朝做任何事。

直到今日踢到了鐵板。

趙少卿反應過來,驚怒交加,指著景睨:“景都督你,你太過了,這些乃是我朝貴賓,你竟然敢出手傷人。”

景睨微笑:“別急,還沒輪到你。”

趙少卿瞳仁都收縮了:“什麽?”

景睨看向趙少卿身後持刀的兩個倭人,擡手勾了勾。

這會那兩個倭人對視了眼,看著地上自己受了重傷的同伴,終於怒吼一聲,雙雙撲了上來。

這正中景睨下懷,不退反進。

景十四已經被嚇得半死了,可到底不能眼睜睜看著景睨“勢單力弱”,看到小天兒在場,還有兵馬司眾人,忙道:“快保護十九。”

小天兒驚奇的看了他一眼:有意思,這兩個人還不夠十九爺熱身的。

看樣子這位十四爺並不知十九爺的真正實力何等可怕。

那兩個倭人本來以為二對一,對方又是如此年輕,怎麽也不至於落得下風。

他們之所以選擇動手,一是因為咽不下這口氣,二是心想自己人吃了大虧,這個時間正好,一鼓作氣殺了這少年,可以震懾大啟朝堂不說,而且事出有因,就算大啟朝廷也未必會真正降罪。

誰知,確實不是落於下風,因為這根本不是比試。

對景睨而言,不必分出輸贏,只需分出生死。

他根本沒有和對方纏鬥的意思,出手就是殺招,而在場的除了趙少卿外,其他圍觀的百姓們無不為景睨捏一把汗,卻只聽見很細微的“叮”地響聲,眼前兩道刀光一閃而過,一切便歸於平靜。

眾人幾乎不知發生了何事,直到那兩個使者轟然倒地。

趙少卿其實是有點兒幸災樂禍的,他原先恨不得看那兩個倭人拿住景睨或者讓他吃一個大虧。

沒想到反轉來的這樣迅雷不及掩耳。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步步後退。景睨微微歪頭:“聽說他們先前玷汙了一個少女,害其性命。是你袒護著的。”

趙少卿色厲內荏道:“景都督……你這是何意?當街殺害外邦來使,你可知道你犯的是死罪?”

“我說過了,別急。”景睨道:“你不回答就當你默認了。所以,知法犯法謀害人命,罪加一等。”

“你在說什麽?”趙少卿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景睨大概還沒完,他駭然笑道:“你難道想殺本官?你是瘋了不成?”

景十四頭皮發麻,不顧一切攔住:“十九……不可!”

景睨轉身,仿佛要離開,趙少卿松了口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還想要說幾句狠話挽回顏面:“景都督,今日的事,本官必當……”

話未說完,景睨手中的倭刀脫手倒飛,直接沒入了趙少卿胸口。

趙少卿身形搖晃,瞪著雙眼,垂首看向胸前的倭刀:“你,你你竟敢!”

他無法再說下去,只依稀聽見景睨道:“殺你又如何?”

景十四從最初的憂心如焚,到膽戰心驚,乃至徹底死心。

目光發直的看著倒下的趙少卿,十四爺又開始為自己的安危提心吊膽。

噤若寒蟬的還有兵馬司眾人。

景睨先看十四:“假如你在鴻臚寺只做這些事,我希望你辭官,就算做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也比對外邦異族卑躬屈膝的強上百倍。”

景十四低下頭,不敢吱聲。

他又看向兵馬司眾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將被活活打死而無動於衷。要你們這些人何用?要知道,這尚且不是在戰場上。”

眾人面露羞慚之色。

景睨沒再理會,邁步往外走,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殺的好”,好像是鞭炮的引線被點燃,無數個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善懷原本還在車窗邊上向外張望,可惜隔著有一段距離,所以看不清那裏的情形。

只在最後聽見人群鼓噪,又是好奇,又是擔心,便推開車門,下了馬車。

才走了五六步,那邊景睨已經自人群中走了出來。

原本圍的水洩不通的人群,在他經過的時候自動分開兩邊。

善懷原本只是想看看,沒想到看到這幅場景,不明所以。

景睨見她下地,急忙快走幾步迎住:“怎麽下來了?”

“你去做什麽了?他們在說什麽?”善懷小聲問。

“打了兩個蒼蠅罷了。”景睨不以為然的說:“外頭冷,上去吧……”

善懷道:“我剛才聽他們在那兒說去佛寺上香的事。我想也去一趟。你覺著呢?”

“自然都聽媳婦的。”

來到車前。景睨將她扶抱上車,自己才也跳了上去。

這次,清荷極有眼色地沒有跟進去。

馬車緩緩駛開,無人留意,之前被景睨救下的那枯瘦漢子,默默的望著那飛揚跋扈的美少年,眸色平靜。

直到看見善懷現身,他的眼神中透出詫異之色,若有所思:“原來……是她。”

而在旁邊酒樓上,看了全程的楊六爺默然無語。

王碁更是一聲不響。

之前他的手臂被景睨捏的骨裂,王碁本來以為景睨實在心狠手辣,直到今日,眼睜睜看見了這一幕,他忽然覺著景睨對自己是“手下留情”、極為仁慈了,畢竟以十九郎這種做派來說,別說是折斷手臂,就算當場掐死自己,也不足為奇。

直到看他離去,楊六爺道:“下去看看吧。”

王碁滿嘴苦澀,面上卻還淡淡的:“六郎君說的是,雖然十九郎的出現在意料之外,但機會還在,可以試試看。”

兩人一前一後,徐徐下樓。

此刻街中的人正慢慢散去,原地,景十四失魂落魄,同鴻臚寺剩下的人,幾人盯著地上趙少卿的屍首,直到如今還如同做夢一般。

兵馬司的人一個個灰頭土臉,有人上前:“十四爺,屍首……是要帶到兵馬司還是……”

景十四只覺得頭大如鬥,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鴻臚寺內要如何交代?趙少卿的家人要如何交代?景睨砍了人,揮揮衣袖走了,留下他在這裏哭笑不得。

沒有人理會事情的起因——之前被打的那枯瘦漢子不知何時已經蹲在地上,有些惋惜的看著那些零星四散被踩的一塌糊塗的藥。

他似乎試圖將那些藥重新攏起來,但是知道已經沒用了。

可這藥花費不小,哪裏再找這麽一筆錢去。

正當年節,碼頭的活都不好做了。

慢慢起身,便看到一道人影閑庭信步般走到跟前。

當日,景睨被皇帝傳召入宮。

據說皇帝發怒,痛斥了景都督,罰了他三個月的俸祿——這可真是極“嚴重”的懲罰了。

三個倭國使者,外加一個從四品少卿,只值百兩銀子。

但除了兩個言官彈劾景睨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之類外,朝野對此的反應,竟罕見地一致。

都覺著殺得好。尤其是那幾個倭國使者的惡行、包括趙少卿如何包庇不作為之事被翻出來後,民意竟都站在景睨這邊。

侯府裏對此的反應更加平靜,景泰侯甚至都沒有“傳召”景睨訓斥,也許知道痛斥也無用,也許……內心也覺著他沒做錯。

老太君私下裏甚至還嘉許了景睨幾句,只不過也沒忘叮囑他,叫他以後行事要稍微收斂,等等。

善懷跟景睨在侯府又住了兩日,便回了東府。

畢竟善懷還惦記著自己的小狗跟母雞,估摸著日子,若無意外,小雞是該出殼了。

而且她心裏也惦記著一件事,那就是,得提前給寶寶預備一些衣裳鞋襪等物。

先前緊趕慢趕,景睨的那件棉襖終於做好了,用料很足,棉花又彈的蓬松,就算景睨身量偏瘦,穿上之後硬生生胖了一圈,卻越發顯得臉兒精致非常。

大原也穿上善懷給他做的那一身,這兩個一大一小,各自圓潤了幾分,莫名的竟有些相似,看著很是討喜。

東府之中再度飄出奇異的香氣,街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來,多聞一聞,竟不知是什麽香氣。

善懷弄了些鹵肉,豆腐幹兒,海帶菜,連本來不太喜歡吃鹵肉的景睨,也都吃了不少。

“這是怎麽弄的?香味很足。”他忍不住問。

善懷道:“香味足是因為用了很多的調料,我爹……”提到自己的父親,她總是有些情緒覆雜,那是自己的生身父親,她本該是敬愛著的。但因為他的暴躁脾氣,以及那些領受過的拳腳,又實在叫人可恨,垂眸道:“他不喝酒的時候還算是不錯的,最會做飯,他的手藝連娘都趕不上……只是很少做罷了,我聽他說起過有些香料之類,好像大多數都是西域那邊傳來的,又稀少又貴價,要是真的都弄全了的話,一定可以做出更好吃的東西。”

景睨笑道:“好,那我盡量。”

“什麽?你是說香料?”

景睨道:“總之,會盡量讓你如願。”

大原在旁邊道:“哼,又在胡吹大氣。難道你能跑到西域國?除非先打穿了戎人。”

景睨道:“你這小家夥,看不出來,還挺懂的嘛。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學堂裏老師也常常說,別太小看人了。”

“不是小看你,是你本來就小。”景睨一本正經的說。

大原挺了挺胸:“你別急,我遲早會長大的。”他轉向善懷:“我是不是比去年長高長壯了不少?”

善懷點頭:“是,足足高了半個頭了。”

大原興奮,忙跑到景睨身旁跟他比身高,卻發現自己勉強只到大腿,大原不忿,又跑到善懷身前,卻發現快到她腰腹了,這才呵呵笑起來。

景睨見他惱的快,高興也快,笑道:“光長個子是沒用的。”

大原橫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像你一樣。”

景睨屈起手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你要有幾分像我,是你的福氣。”

大原摸了摸腦袋,叫道:“善懷,他打我。”

景睨瞪大了眼,善懷才選了兩塊布料,聞言道:“十九,別欺負大原。”

大原洋洋得意,景睨指了指他,小聲警告:“就沖你這樣鬼心思。一定長不高。”

這話大原自然不愛聽,頓時又哭喪著臉告狀:“他還罵我。”

景睨跳起來,趕忙出去看那幾只才孵出來的小雞了。

當天晚上,天空又飄起雪花。屋子裏恍若暖春。

小雞們時不時發出啾啾的聲音,狗兒卻被大原帶去睡了。

景睨老早便洗漱過了,上了炕,暖了被窩,幾番招呼善懷睡下。

善懷正縫制一件小衣裳,便叫他先睡。

景睨催了幾次,實在忍不住,便跳出來,硬是逼著把針線活放下:“這些東西叫別人做或者到外頭買都可以,你留神把眼睛熬壞了。”

善懷道:“自己做著放心。沒事兒的,以前也是這樣。”

“現在哪跟以前一樣?太醫說的話你又忘了?”景睨摟著人,一邊幫著解衣。

善懷打了個哈欠,靠在他懷中,忙起來不覺得累,一旦放下,倦意席卷而來。

景睨輕手輕腳,熟門熟路的脫了衣裙,手在腹上試了試:“這根本沒有麽……”

善懷給他驚了一驚:“呸呸,別胡說!”

景睨笑:“我是說,試不出來。你瞧……”他伸出手指,大膽的戳了戳彈軟的小腹。

善懷發癢:“別胡鬧了。不是要睡麽,又鬧騰什麽?”

屋外,朔風卷雪,打在窗戶上。

屋內,暖黃的燈光中,懷中人馨香可沁,笑語溫言,景睨輕輕地撫著她的肚子,並沒有別的意味,只是單純的喜歡。

善懷道:“熄了燈吧。”

景睨“嗯”了聲:“待會兒,讓我多看看。”

“看多久才是足呢,整天看,難道不厭?”

景睨嗤地笑道:“我倒想,可惜常看常新。”

善懷似懂非懂:“罷了,隨你,我可要睡了。”

景睨輕聲道:“你睡吧,我看著你。”說著便輕輕的撫過她的背,哄小孩一般:“寶貝娘子。”

善懷心頭一熱,困意竟淡了些:“你說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景睨道:“都好。”

善懷忽然擔心,遲疑問:“那你到底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又問,你喜歡什麽我就喜歡什麽。”

善懷咬了咬唇:“十九,如果是個女孩子,你會不會……嫌棄?”

景睨怔了怔:“為什麽要嫌棄?難道女孩就不是我的種了?”

善懷嗤地笑了,放了心。景睨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對了,我跟太醫打聽過了,只要過了這兩三個月……就可以。”

“可以什麽?”

景睨靠近耳畔,咬著耳朵低語了一陣子,善懷推開他:“睡了睡了,不說了,誰再開口誰是小狗。”

過了半晌,“汪。”景睨輕輕叫了聲。

善懷捂著嘴,不叫自己笑出聲來:“你又做什麽?”

景睨道:“我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不用擔心楊公公了,皇上已經召他回去了。”

“啊?”善懷回身:“這麽說……是四爺幫忙了?”

景睨心中掠過一個念頭,這一刻他想告訴善懷,四爺就是皇帝,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只道:“也許。”

善懷籲了口氣,景睨道:“你就這麽希望他進宮去?”

“不是。”善懷道:“我就是覺得,這樣做伯伯會開心。”

景睨在她臉上親了下:“睡吧。”

善懷被他摟在懷中,靠著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睡得安心。

景睨照例看著她入睡後,才彈指熄了燭,手腳並用的將人抱緊,跟著睡了過去,

不知到了什麽時辰,景睨忽然察覺善懷掙紮起來,起初還輕輕的,逐漸有些劇烈。

景睨忙喚了兩聲,卻見她的手抓著自己的中衣,口中喃喃。

驚疑不定,景睨靠近,隱約聽善懷低低叫道:“十九、十九……”聲音發顫,傷心哽咽。

景睨正自發怔,卻聽見門外細微響動,緊接著,門扇上被輕輕一敲。

作者有話說:

感謝婉婉跟落傘寶子投擲的四個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小景:甜蜜的日子,千秋萬載

大原:是的是的

小景:別湊熱鬧啊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