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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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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入宮

景泰侯府的十四爺, 跟景睨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從小不愛習武,也不愛讀文, 只喜歡吃喝玩樂。

如今在鴻臚寺擔當從六品的寺丞, 掌管典客署, 專司接待外國使節, 藩屬各國, 倒也同他愛熱鬧玩樂的性子契合。

也因為這個,景十四在京城裏交游廣闊,消息也格外靈通。

自從善懷頭一次上門, 十四爺不期然撞見之後, 暗暗留心,自然也就把善懷的底細打聽了清楚, 他算是景泰侯府裏最早知道善懷跟顏垂纓有關聯的人。

所以之前步玉瓏當了步夫人的馬前卒,貿然插手善懷跟景睨的事,十四爺得知後頗為不悅,那會才告訴了步玉瓏,別太小看人了。

當時步玉瓏還不太相信,直到顏垂纓親自陪著善懷上門探望老太太。

夫妻兩個曾經私下裏念叨過此事, 要是換了什麽別的男人, 恐怕就要往男女風月之事上猜測起來了,但那是顏垂纓, 顏家君子,鐵心鐵面之人。

所以只猜測,善懷興許是跟他有過什麽不為人知的淵源,所以才被他高看一眼,格外照拂。

就算不涉及男女之情, 對於顏垂纓那樣外熱內冷的人來說,善懷於他,著實是個例外。

步玉瓏知道善懷先前暈厥是為了顏垂纓,雖然此刻她沒有說穿,但以顏垂纓的心性,如何會猜不到。

顏垂纓還未言語,步遠君驚奇問道:“好端端的哪裏受了氣?誰又敢給向姐姐氣受?”

“這我就不清楚了。”步玉瓏笑了笑,對顏垂纓道:“三爺請自便,我還有事,失陪了。”

步玉瓏離開後,步遠君仰頭望著顏垂纓:“三哥如何神不守舍?難道是擔心向家姐姐?”

顏垂纓淡淡一笑:“自然是有些不放心,只不過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我也不便介入太甚,免得於人於已都不好。”

步遠君莞爾:“三哥這話,聽著無情其實深情,你行事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如今卻因為向姐姐而改變。不過,就算表姐沒有說向姐姐是為何生氣,想來也是跟三哥有些關系的,比如她也聽說了十九弟胡作非為傷了三哥的事,不然很難想象大節下是為了什麽而置氣。”

“呵,這也不過是表小姐的猜測罷了。”顏垂纓顯然不願意多說這些。

兩人便去內宅給老太君請安,一路上顏垂纓腳步明顯放慢,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婦以及府內的親眷眾人,看見他二人,忍不住都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如此來到老太太的明禧堂,丫鬟稟告,請了兩人入內。

屋內衣香鬢影,高朋滿座,珠玉錦繡,熠熠生輝,但讓顏垂纓意外的是,善懷赫然在列,且就在老太君的身旁,挨著老人家坐著。

在這一片閃閃耀耀的錦繡堆中,猶如一抹帶著些微暖色的淡金日影。

原來善懷醒來後知道驚動了老太君,又自覺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所以趕過來給老人家請安。

沒想到正好遇見。

兩個人四目相望,善懷又驚又喜,忍不住叫了聲“三哥”,當即竟站了起來。

但也在這瞬間,善懷看清楚,顏垂纓臉上的傷雖然經過了處理,但依舊能看出傷口仿佛被撕裂的痕跡,說重當然不重,畢竟沒有性命之憂,但說輕也未必是輕的,假如同樣的傷落在女子臉上,那女子必定痛不欲生。

雖然景睨之前告訴了善懷那個隱秘內情,但親眼目睹了顏垂纓的傷,不由得倒吸冷氣。

要不是老太太就在身旁,要不是周圍都是府裏的太太奶奶,各房親戚,要守“規矩”,她早跑到顏垂纓身旁去了。

老太君眾人當然也看的清楚。

之前老太太聽說這件事後,特意叫了景睨到跟前,又狠狠的斥責了一場。

雖然如此,可親眼目睹,老太君忍不住心頭一顫,都是高門貴戶養出來的、心肝肉似的兒孫輩,再怎麽樣也沒受過這樣的傷。

“快!快過來讓我看看。”老太太急忙招呼。

顏垂纓只能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跟前。

善懷已經情不自禁的也靠近,直直的盯著那傷,心中又是慚愧,又是難過。

老太君扶著顏垂纓的手臂,細看他臉上,半晌才長嘆道:“那個孽障東西,實在是該打。”

善懷也低低的問:“三哥還疼嗎?”

“不疼,放心,”顏垂纓向她頷首,又道:“老太太也只管寬心,不要緊,就是看著不好看,其實沒大礙。大夫也說過不會留疤。”

老太君萬般感慨:“你實在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件事是我們理虧,回頭我必定親自跟你們府老太太致歉,也叫十九去你們府上,負荊請罪,任憑你責打,出出這口氣。”

“不必如此,”顏垂纓笑說:“十九的脾氣我是清楚的,這也不過是言差語錯一點小誤會罷了。何況要真的嚴重,我就不能在外頭隨意行走了。如今正值年節中,大家夥都歡歡喜喜的,我也不是來給老太太添堵的,只是想讓您知道我沒事,何況你老人家也不該為了小輩兒的這些齟齬弄得心裏不痛快,你要還生氣,就算是我白來了。”

這一番話說的極其動聽,再加上顏垂纓本來就生的好,面色誠懇,言語踏實,直入人心。

老太君讚嘆連聲,對周圍眾人道:“這才是大家子教出來的子弟,體體面面,至賢至孝,又知道長輩的苦心,他自己受了傷,還惦記我心裏不痛快,叫人如何不疼他?簡直比咱們家那個無法無天到處惹事的孽障魔王強上千百倍。”

善懷在旁邊並沒有認真聽到老太君說的什麽,只顧心裏難過。

她自覺如今已經跟景睨成親,自然是夫婦一體的,景睨做錯了事,她也脫不了幹系,且這件事確實跟她有關。

顏垂纓一向極為照顧自己,從始至終拿她當親人看待,卻遭到這樣待遇,她紅著眼眶,惴惴不安。

顏垂纓看出她不自在,可當著眾人的面,沒法單獨跟她說什麽。

老太太卻也察覺了,安撫道:“好啦,再怎麽樣都是他們男人間的事,你不許存在心裏,畢竟身子才好些。”

顏垂纓這才道:“是怎麽了?”

老太太笑說:“還不是因為知道了十九做的混賬事,一時氣著了。”

顏垂纓就也笑了:“這又何必呢?我們兩個之間的糊塗賬,卻惹的所有人都為了這件事不得安心,豈不也是我的罪過。”

善懷向著他傾身,極度誠懇:“三哥,當真對不住。”

顏垂纓擡手虛虛一扶:“才說了你又這樣,別的不提了。你的身子如何了?”

善懷眼底濕潤,低低道:“我沒事。”

老太君看了看善懷,又看向顏垂纓,尤其望著顏垂纓看善懷的眼神,心跟著一跳。

忽然想起他是跟步遠君一起進來的,擡頭,見步遠君正靠著步夫人,含笑不知說著什麽。

老太君就問:“三爺是同我們府裏的君兒一路回來的?”

顏垂纓方說道:“正是,偶然在寺廟裏遇到了上香的表姑娘。正好我也想來侯府一趟,所以就同她一起回來了。”

正巧這一刻步夫人開口:“他們兩個倒是有些緣分的。”

老太君畢竟見多識廣,城府深沈,雖然心底閃過一個念頭,卻並未表露。

她跟顏府的老祖宗是老相識的,雖說那位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但平心而論,老太君不覺著對方會看上步遠君。

這只是將心比心的一種感覺,畢竟當初步遠君來的時候,雖然知道步夫人的心意,而且步遠君的容貌氣質看著也都不錯。但老太太卻從來沒有把她當做自己的孫媳婦看待,總覺得若是配景睨的話,哪裏缺了點什麽。

顏府那位眼光比她還要挑剔,所以在她看來,怕會自討沒趣。

這會只聽步遠君詢問步夫人:“怎麽不見十九弟?”

步夫人臉色一僵,瞥了眼善懷,苦笑:“沒什麽,他一向就是這樣的,家裏頭拴不住,總要到處亂跑,誰又能管得了?索性隨他去吧。”

步遠君察言觀色的能力一流,從步夫人的反應可以看出,必定跟善懷有關系。

原來先前,景睨將自己的隱衷告知了善懷後,索性做戲做全套。

他出了院子,裝的氣哼哼的往外走去,倒像是夫妻兩個又鬧了不愉快。

善懷也是怕消息散出,老太君多想,所以才趕著來了。

這一刻,善懷原本還想跟顏垂纓多說幾句話,可眼見天色漸漸的黑了,顏垂纓又被侯爺請了去。

老太君對她說道:“待會到了時辰,要去祠堂祭拜祖先,你已經是侯府的人了,自然也該去……就是擔心你的身子,若是無法叩拜,就不要勉強,你的身子要緊,祖先也會體諒。”

善懷心裏熨帖:“老祖宗放心,太醫也說了我沒事了。”

“這就好。”老太君握了握她的手,十分憐惜,“別管那混賬小子怎樣,你只看在我的面上就是了。”

只因景睨出了府,老祖宗以為真的又起了爭執,心中是真惱了景睨,畢竟別人不知道,景睨卻是最清楚,自己的媳婦兒都已經有了身孕,他還敢惹她生氣,實在可恨,這會簡直等不及景泰侯動手,恨不得自己給他兩下子。

祭祖的時候,景睨總算回來了。見善懷立在老太君身旁,旁邊是步夫人以及長房少夫人等人。

他看了又看,就悄悄的從男人堆裏走出來,也不顧眾人詫異的眼神,直接來到了善懷身旁。

善懷心驚:“幹什麽?”

景睨拉拉她的衣袖,低聲說:“你的身子可使得?不要勉強,橫豎也沒什麽要緊的。”

善懷趕忙把袖子抽回來:“你快去吧,別說了。”

眾目睽睽的,人雖多,但大家都站立的很整齊,他卻公然跑到自己身旁。

這會不知多少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兩個,簡直不像話。

何況裏裏外外,除了莊嚴肅穆的鼓樂聲外,鴉雀不聞,他卻在這裏大放厥詞,胡言亂語。

外間之人雖聽不見,可身邊的老太君跟步夫人步玉瓏等,自然都聽見了。

步玉瓏景玉妝等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偷偷的笑,步夫人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許胡說!快出去站好。”

景睨不以為然,但見善懷意思堅決,也不想叫她為難,只得又退了回去。

老祖宗領頭,獻上貢品,擺放整齊。又凈手上了香,這才帶領著一家老小開始叩拜。

繁瑣的祭祖典禮過後,出了祠堂,到廳內安排落座,闔家吃團年飯。

老太太體恤善懷,對眾人說:“她是新媳婦,不必講究那些規矩,就坐在我的身旁吧。”竟是愛寵有加,噓寒問暖。

吃了晚飯,聽了兩首曲子,又移步暖閣看戲,老太君高興,一聲賞賜,便大把的賞錢扔到臺上。

善懷因有孕在身,祭祖之後有些困乏,誰知又有曲子聽,又有戲看,這樣熱鬧,不知不覺吸引住了。

如此竟很快到了子時,外頭零零散散有爆竹聲響。

大原和景櫟兩個小家夥,早就按捺不住,拿了些異樣煙花點放,高興的滿院子亂竄。

善懷看著那呲呲亂響的火樹銀花,真是前所未見。

老太君怕響動驚到她,特意摟在懷裏,正此刻,景睨過來道:“老祖宗,我領她回去歇息。”

“你能成嗎?”老太君斜睨他,竟不太想放人,仍是摟著善懷不放:“別把人帶回去,又氣著她。叫我說不如安生的留在我這裏。我照看的比你仔細。”

景睨慌忙道:“我當然會仔細照看,您只管放心。”

他是真怕老太君把善懷留下,他自己不是獨守空房了麽?就算什麽也做不成,至少還能抱著人。總不能連人都不能抱了。

當即趕忙向善懷使眼色,有些後悔白天演戲演的太過投入,老太君都信以為真了。

善懷想到顏垂纓臉上的傷,簡直不願意理他。可是看景睨投過來的期盼的眼神。又不想叫他失望。

她雖沒有出聲,老太君怎會看不出來?於是說:“叫你帶回去也成,別再讓我聽見說你惹人不高興。不然我就真把人留下了,免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景睨笑道:“孫兒自然很知福。”

好說歹說,總算的把人“搶”了回來,拉著手才出了院子,就道:“你看看,動不動的,老祖宗竟開始跟我搶人了。”

善懷不理他,只顧掙開手往前走。

景睨忙道:“慢些。天寒地凍的,小心地上滑。”

善懷置若罔聞,景睨察覺不妥,快走幾步攔住:“又怎麽了?”

此刻善懷身邊只有冬梅跟隨,純兒在屋子裏照應著。只不過冬梅不敢靠近,遠遠的隔著五六步。

之前他們出來的時候大原本來想跟著,硬是給景櫟拉住了。

小孩說:“不要管他們大人,我們自己玩自己的。還有好些有趣的沒放呢,放完了。你跟我一起睡。”

大原望著善懷離開的背影,看著手中還沒點燃的炮仗,竟有些黯然無語。

外間,善懷道:“今日三哥來府裏,我看見了他的傷,哪裏是你說的那樣,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

景睨松了口氣:“我當是什麽呢?我簡直是驚弓之鳥了,還以為自己哪裏又做錯了,原來又是因為他。當時我用的是鞭子,力道哪裏掌握的那樣適當。再說若是太輕了,也不像那麽一回事。”說著便張開手臂抱住了,“別在這兒嚷嚷,叫人聽見。”

善懷欲言又止,景睨乘機將她打橫抱起。善懷忙說:“放我下來,成什麽樣子?”

“成夫妻恩愛的樣子。”景睨笑吟吟,一路抱著人,穩穩的回到院中。

此時,整個京城都仿佛被鞭炮聲包圍,又有那撼天雷似的,轟隆隆的,好像有無數炮聲齊發。

善懷之前在村子裏,每當過年雖然也熱鬧,但村子裏肯在煙花火上花錢的畢竟少,就算是放,也只不過是零星幾處。

不像是現在這樣,竟是連綿不絕,各種響動,難以想象。

只是在撼天雷響起的瞬間,景睨側耳聽了聽,神情略顯警覺。

純兒早預備好了熱水,親自端了進來伺候。

景睨乘機來到外間,左右無人,一道身影閃現。他問:“有異動麽?”

“十九爺放心,一切安好。”

景睨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自言自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總覺得哪裏好像忽略了什麽。”

可一時想不通,還是回到屋裏面,坐在了善懷身旁,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叫人給楊公公送了東西?”

善懷轉頭:“你怎麽知道……是伯伯告訴你的?你見了伯伯?”

景睨望著燈影中的芙蓉面,大概是因為有了身孕的緣故,總覺得她的神色裏帶著一絲繾綣:“嗯,見著了。”

“伯伯可說什麽了?”

景睨笑:“他說難為你還記掛著他。說很好吃。”

原來,善懷因為惦記著今日是大年三十,她當然不知道楊公公會不會回祥福裏,可是心裏掛念。

加上之前叫哥哥善禮從家鄉裏找來了海帶菜,泡發之後煮的稀爛,正適合老人家。

把海帶菜加在熱湯餅裏,給眾人試嘗了嘗,都說鮮香味美,更加好吃。

於是善懷就用一個大砂鍋裝了一鍋子,並自己親手包的三十三個白菜豬肉餡的餃子,叫碧桃親自送去了祥福裏。

楊公公確實在那。

可善懷不知道的是,楊稹是被皇帝貶斥了的。

原因還是跟胡貴妃有關。

皇帝寵愛的那貴人被胡貴妃命人打傷臉後郁郁而終,胡貴妃一直叫喊自己冤枉,說是被人陷害。皇帝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叫人追查此事。

可那負責行刑的小太監早在事發之後就畏罪身亡,向上追查,終於有人熬不住招供,竟說是楊公公的命令,命其找機會除掉那貴人,最好是不露痕跡那種。

皇帝質問楊公公,楊稹一言不發,也不說自己是冤枉的,也不說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靖信帝盛怒,但最終皇帝念在他忠心耿耿,從小伺候到如今的份兒上,並沒有用刑,只將他貶斥出宮,命他自行禁足反省。

可想而知,這個時候的楊公公得到了善懷送的那些東西,會是何等心情?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但就連景睨也沒料到,因為這一點小事,又引發了另一件不測之事。

楊公公的幹兒子小康來探望之時,也嘗過了那熱湯餅,小康竟親自抱著砂鍋回了宮。

原來善懷送砂鍋的時候,曾叫碧桃帶了一句話給楊公公——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讓“四爺”也嘗嘗這一次的熱湯餅。

善懷還記得當初“四爺”的褒貶,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改良”,會不會叫他滿意。

楊公公本來不願意生事的,可小康察覺到這是一次機會。

他本來就覺得公公被貶退,實在冤屈。

所以竟偷偷的抱著那半砂鍋熱湯餅進了宮,打算著,“四爺”想喝就讓他嘗嘗,不想喝……也沒什麽損失。

何況對小康來說,只要能夠為楊公公做一件事,就算死也無怨無悔。

小康性子憨直,沒什麽心計。皇帝向來還是很喜歡他的。

望著他抱著一個罐子,十分可笑,問起來才知道緣故。

小康只是想抓住這個機會試試看,原本沒抱什麽希望,可出乎意料的,皇帝竟真的吃了。

皇帝立刻嘗出了裏頭多出了一樣東西,也品出了那是什麽。

起初還以為是楊稹因公徇私,又或者是景睨悄悄的給善懷弄的。

畢竟對於皇帝來說,海昆布,是番邦進貢的禦用之物。

幸虧碧桃機靈,早把原委告知了楊公公,小康聽的清楚,順勢跟皇帝稟明。

皇帝這才知道原來本朝地大物博,這樣珍稀之物竟然也有。

難得聽聞這樣一個好消息,可更加難得的,卻是善懷的心意。她並沒有因為當日“四爺”的褒貶而動惱,反而想著如何改進,她一直都記得此事,而且也確實做到了,很給了皇帝一個驚喜。

所以在今日,景睨進宮,君臣商議完了正事,皇帝說道:“明日帶她一起,讓朕見見吧。”

景睨本能的就要拒絕。

靖信帝道:“朕不過是感念這份心意,難道能吃了她,或者你還是想讓朕出宮去見她?更何況你自己也說了,既然京城之中還不太平,連你們侯府也未必幹凈,在這宮裏總應該無礙。”

皇帝又笑:“實話告訴你,朕還記得要給你們的禮物,你必定滿意,別在這兒得罪了朕,朕可就不給了。”

當天晚上,京城裏的鞭炮聲響了幾乎大半宿。

景睨並沒有提前告訴善懷要帶她進宮的事情,因為一旦說了,她必定惶恐,睡不安生。

只在早上起身的時候,善懷隨之醒來,景睨才趁機告訴了。

善懷剛剛醒,腦中還是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問:“你進宮去當差,怎麽還要我一起?我又不當官的。”

她懵懵懂懂的樣子格外可愛,景睨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嘴。

“你跟我去一趟。也算是見識見識,到處逛逛。”

善懷覺著奇怪:“逛逛?皇宮也是可以隨便進去逛逛的?我聽說不是這樣。”

“沒關系,在我這兒就是這樣。”

善懷的眼睛突然睜大了幾分:“那我能不能在那裏見到伯伯?”

“去了才知道。”

他沒有說要帶善懷去見皇帝,免得她受驚,一切順其自然罷了。

景睨叫人去東府,將清荷喚來陪著,向來隱身的兩位龍衛隨行。

今日初一,百官們集體入朝給皇帝行年禮。

入宮之後,小太監領著他們來到了皇帝寢殿,景睨安置後,便去前朝。

善懷左顧右盼,只覺著這地方實在是大的驚人,只是她從進宮,便沒有看見楊公公的身影。

不由得問小太監:“你有沒有見過一位姓楊的公公?”

那小太監哪裏知道,疑惑:“姓楊,我們這裏姓楊的還是挺多的,不知您說的是哪一位?”

善懷不便再問,見他們並沒有攔著,就同清荷往偏殿走去,突然看到在一張供桌上擺著自己親手做的那個蓮花臺寶葫蘆的大壽桃。

她趕忙指給清荷看:“這明明是給四爺的,怎麽在這裏?我知道了,應該是四爺送給皇上?”

清荷早從碧桃口中得知真相,但卻不敢告訴。

他們入宮的時候天還沒亮,善懷有些乏累,看到地上放著蒲團,便撿了一個坐下,正昏昏欲睡,耳畔聽見有些動靜。

睜開眼睛,卻看到個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正負手望著她。

四目相對,善懷揉了揉眼睛,越看越是眼熟,忽然叫道:“四爺?您怎麽在這裏?哎……你的胡子呢?”

皇帝的唇角一動,他方才入內的時候已經悄悄屏退了左右。連同清荷也叫她回避了。

聽見善懷問“胡子”,皇帝摸了摸下巴,啞然失笑。

善懷看著皇帝的樣子,看看他的衣著,腦筋轉動:“啊,原來你是……”

皇帝微笑,等待她自己揭曉謎底。

善懷的眼睛中卻透出了幾分同情跟憐惜:“唉,原來你跟伯伯一樣。”

皇帝竟不懂這一句:“什麽?”

善懷慢慢站起身來,捶了捶有些發麻的腿:“我是說,四爺跟伯伯一樣,都是伺候皇上的……”她好歹沒把那個“太監”說出口。

皇帝本來以為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沒想到聽見了這一句。

“大膽!”

善懷疑惑:“怎麽了?”

皇帝對上她亮晶晶的目光,欲言又止,最終極好涵養地問:“你怎麽會……這麽以為?”

“難道不是?”善懷歪頭打量著他:“因為我知道伯伯是內侍,四爺又跟伯伯是一起的,你還在宮裏……還把我做的喜餑餑給了皇上,那你當然也應該是了。”

善懷想到楊公公光禿禿的下頜,又盯著皇帝的下巴瞧了瞧,想到他上回竟還特意粘了胡子。

這還用說麽?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扔了1個深水魚雷,感謝婉婉寶子扔了1個手榴彈+1個地雷,感謝落傘無聲寶子扔了2個地雷,感謝FUSHENG、魚兒、光有期寶子們扔了1個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皇帝:

小景:悄悄點了個讚

皇帝:收回去朕叫你收回去!

楊公公:喲,是新同事來了~這位同事也是風韻猶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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