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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更君 趕明要是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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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更君 趕明要是弄

景泰侯看景睨仿佛冥頑不靈, 怒不可遏。

“你在外頭無法無天也就罷了,誰許你在家裏也這麽強橫霸道,先前才打了櫟哥兒, 又把你祖母氣成這樣……給我拿家法來!”

小時候的景睨因為過於頑皮, 曾經挨過不少次板子, 直到進宮跟當時還是皇子的靖信帝遇到, 常常在宮內陪伴, 挨打的次數才減少了。

等他長大,已經很少再吃那種苦,沒想到今日竟能舊夢重溫。

仆從們面面相覷, 竟沒有人敢動, 景泰侯喝道:“反了天,要我親自去拿不成?”

身邊一個親隨被他瞪著, 退無可退,只得前去取家法。

其他眾人有的見勢不妙,壯著膽子偷偷往外溜出去,唯恐真的動起手來,自己受了池魚之殃。

正在此刻,步夫人從裏頭出來, 道:“老爺, 先不要動手,老祖宗醒了, 有話吩咐。”

景泰侯忙來到裏間,見老太君躺在榻上,臉色依舊泛白,顯露疲態。

侯爺心頭一酸,忙上前跪地:“是逆子作孽, 沖撞了老祖宗,可千萬要保重身體,我這就重重地罰他。”

老太君轉頭看向他,過了片刻才道:“不,不要為難……”

景泰侯道:“老祖宗雖是一片憐愛之心,奈何那逆子被寵壞了,到底要教訓一番才是。”

老太君語氣加重:“我說不許為難十九。”

景泰侯含淚,不敢出聲。又過片刻,老太君道:“今日天色晚了,不要再多鬧騰,叫各人自去安歇,十九也是……他還病著,要他有個好歹,我同你算賬。”

景泰侯屏住呼吸,又不敢多言。老太君道:“有什麽話,到明日再說。”

原本景泰侯想著,要把景睨痛打一頓,然後要他罰跪祠堂。

誰知老太君竟如此吩咐,自己若不遵從,若是他把老太君氣出個好歹,豈不是大不孝。

只能按捺怒氣,又說了幾句安撫寬慰的話。

退到外間,見景睨還站在那裏,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孽障,把老太太氣成那樣,還想著別為難你……白養了你這麽個孽障了,還不快滾!”

景睨看了眼裏屋,並未回房,只湊合在外間榻上睡了一宿,一夜翻來覆去,時不時咳嗽幾聲。

老太君的大丫鬟聽見咳的不對勁,出來瞧了瞧,見景睨臉色又微微地發紅,不由心驚,恰好太醫還在,忙叫進來診看,原來是風寒未愈,又添新火,病情竟纏綿起來。

丫鬟也不敢告知老太君,只暗暗通知了步夫人,景泰侯得知,啐道:“這不孝子孫,自己作孽,必定是老天也看不過眼,讓他自己熬吧。”竟不理會。

步夫人起身前往查看,詢問太醫,得知緣故。

此即左右無人,步夫人便詢問伺候老太君的大丫鬟,問兩人先前說了什麽。那丫鬟雖知道究竟,但事關景睨私密,又非小事,她也不敢貿然洩露,只道:“太太放心,老太太心裏有計較呢,此刻說了,太太恐怕又要睡不著了,跟著白操心。”

一夜無眠,直到次日,景睨喝了藥,略見幾分起色。老太君先前只是驚怒攻心,一夜調養,也大有好轉。

當即先把景睨叫了進去,老太君挨著靠墊坐起身來,望著景睨道:“一晚上了,人也該冷靜下來,你說說,你想清楚了沒有?”

景睨道:“孫兒早想清楚了,孫兒依舊是那個主意。”

老太君本以為他昨日是沖動而來,所以刻意冷他一夜,興許早上便清醒了,如今聽仍是這般回答,又看他臉色,心涼了半截。

“你、你怎麽會突然間冒出這樣的打算?”老太君百思不解,望著景睨道:“難道,是那個女子纏磨你,你捱不過?”

“不是,她還不知道呢。”

老太君眉頭皺蹙:“她既然不知道,你又忙什麽?早就說了,她那個身份,出身貧寒也就罷了,還是個和離了的,做個妾室也是勉強,你是怎麽想不開了,竟然想要她做……正妻?”

原來昨兒景睨同老太君所說的,便是要娶善懷的話,老太君乍然聽見,以為是聽錯了,一口氣上不來,幾乎厥過去。

景睨垂眸道:“祖母,我原先沒細想過這件事,本來以為只要跟她在一起,什麽正房妾室的都一樣,可她不願意……我起初有些生氣,也覺著她不識擡舉,但是……”

“但是什麽?”

景睨嘆息了聲:“但是孫兒回頭想了想,就算她不配做正妻,那誰配呢?何況除了她,孫兒心中也沒有第二個人了,這輩子也不想再跟別的女人好,所以就算她當了妾室,那個正妻的位子還能給誰,也不過是空著。”

“胡說,你胡說,這話就該打嘴……”老太君拍了拍床,氣的哆嗦。

丫鬟忙上來順氣,小聲勸:“十九爺,您少說兩句。您跟老太太都病著,哪怕為了彼此好,何必此刻逞強呢。”

景睨垂頭不語。

老太君隔了半晌才沈沈地說道:“你如今只是被她迷住了,日後娶了個極好的,你自然就知道不比她差……難道滿京師、滿天下,就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人了?她又是什麽絕世不可得的良人了,若真是那樣絕世罕見,又怎麽會被人休離了?”

老太君喘了口氣,繼續道:“別人不要了的,你當寶貝般弄到身旁,當個不起眼的姬妾就算了,如今還要她做宗室命婦的位子,你要讓整個侯府成為京師的笑柄麽?你難道一點不怕人家往你臉上啐口水?”

景睨沒忍住:“誰敢,我殺了他。”

“呸,我先啐你,你來殺我!”老太君幾乎又噎住。

“祖母……”

老太君搖頭:“她就那樣好,讓你這麽……拋家舍業的起來?她讓你做到這種反叛的程度,就算再是個好人,也不是好的了!竟是那禍國殃民的褒姒妲己了不成。”

景睨拉住老太君的手:“祖母,您消消火。要再氣出個好歹,侯爺怕是真的要打死我了。”

“打你也活該,連我都想打你了。”老太君可見是氣急了:“我不僅要打,還要叫人來念經驅邪,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中了邪魔了。這件事絕無可能,你最好死了心。”

景睨垂了眼簾,過了半晌道:“祖母若不答應,趕明要是弄出孩子來,可怎麽辦?”

老太君扭回頭,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善懷昨夜很晚才回到祥福裏,景櫟跟顏傾已經各自回家了,大原睡在外間炕上,身旁工工整整擺著那繡著小老虎的書包。

小孩兒睡覺總是不老實,被子蹬到了腰間,善懷給他拉了拉被子,借著燭光開始繡先前沒繡完的手工。

兩個宮女跟著她從騾馬市來到祥福裏,端了水來給善懷洗漱,見她低著頭幹活,更是驚愕非常。

原先聽聞景十九郎有了人,都猜測是個能夠顛倒眾生魅惑天下的絕頂尤物,不然的話,哪裏可能讓那位小爺動心。

當在東城宅院發現,那個他們以為的“廚娘”竟就是那個人後,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可接下來一幕幕一場場,越發叫他們震驚意外,原本心中的固有念想仿佛被煙花炸開似的,蕩然無存,只顧呆呆地跟著善懷,打量著她的所作所為,仿佛看到了一個她們先前從未知道的“世界”。

夜深了,兩人本想安歇,可見善懷並未歇息,兩人便也不敢擅離職守,其中那身形偏纖瘦的叫做清荷的說道:“娘子,我們也會些刺繡活,不然同你一起繡吧?”

善懷頭也不擡,笑道:“這是我答應人家的,不用勞煩你們,事後不早快去歇息吧。”

碧桃道:“我們是十九爺指給了娘子使喚的,要給十九爺知道娘子幹活,我們卻去睡覺,怕是沒好果子吃。”

“我又不是什麽主子,使喚什麽人?再者我不說,他自然不知道。”

只是她卻不曉得,有些事就算她不說,景睨也自會知道。

兩個宮女哪裏肯答應,善懷無法,便叫他們各自學著裁剪布料,他們雖不熟面點功夫,裁剪刺繡,卻是不俗,善懷察覺後,也自叫他們上手了。

這一夜,過了子時才睡下,次日早上,善懷又早早起身,因為今日要做喜餑餑給那什麽王錄事府裏送去。

上回叫瑞兒去找了些顏料,這次,善懷想自己去集市上看看。

她見清荷跟碧桃刺繡的小老虎很出色,仿佛比自己的還好,便讓她們兩個留在府裏做女紅,自己帶了冬梅。

朝陽街旁邊便有一處早市,善懷從頭逛過,在顏料鋪子裏找了幾個顏色,撿著合適的買了兩個。

心想騾馬市那邊應該也有,必定比這裏的便宜。

一路來至騾馬市市集,果然又找了好幾種,玫瑰,茜草,紫草,艾草粉,梔子粉,好幾種都比朝陽街的便宜,聞著味兒也正宗。

善懷各樣又買了幾包,冬梅道:“娘子何必親自來置買這些,叫瑞兒去弄就是了。”

“不能總是叫代勞,何況我做這個,總也該清楚要用的東西成本幾何,哪一樣最好。”

冬梅頷首,又忍不住:“娘子,那兩個……是哪裏來的?真是十九爺給你的?”

善懷知道她說的是那兩個宮女:“昨晚上我問他們名字,圓圓臉的叫碧桃,瓜子臉的叫清荷,別叫錯了。”

“這名字也別致。不像是我們府裏,一概都是俗名字。”

“別致有別致的好處,俗也有俗的好,不用比較。”

冬梅也跟著笑道:“我最愛聽娘子說話,聽著不起眼,卻總有大道理。”

兩人正說笑,冷不防前方迎面有一人走來,看著三四十歲,身上著一襲藍色錦袍,中等身量,面目尋常。上來便含笑行禮道:“向娘子,好巧竟在此遇上。”

善懷疑惑地望著來人,心中飛快地尋思哪裏見過此人,卻一無所獲:“您是?”

中年男子道:“鄙姓蘇,也在騾馬市三街上有一家鋪子,經營的是胭脂水粉之類,先前在陳婆的茶水鋪,見過娘子一面。”

善懷一聽“茶水鋪”,即刻想起之前那找自己攀談的老婆子,心中多了幾分警覺,便道:“原來是蘇掌櫃,幸會。”

她不想多言,點頭後就要走。

不料蘇掌櫃跟上一步,攔住道:“娘子留步,擇日不如撞日,我也有些話想跟娘子告知。”

善懷止步:“我同掌櫃的向來沒什麽交際,倘若有生意,也請直說。”

蘇掌櫃呵呵一笑 :“向娘子。我確實有一件要緊事要跟娘子商議,能否找一處清凈地方說話?”

善懷略微思忖,看了眼前方的茶攤:“也罷,蘇掌櫃請。”

三人來至茶攤落座,蘇掌櫃要了一壺茶,親自給善懷斟了茶。

善懷卻又給冬梅倒了一杯,叫她在旁邊落座。

蘇掌櫃眼底閃過一抹不以為然,卻笑問:“我聽陳婆說,娘子前夫亡故?”

“您有話請說。”

“我看娘子一個女子在這京師之中紮掙,十分不易,正好我的妻房也早下世去了……所以想著,若娘子有意再尋,我願意聘娘子為填房。”

冬梅正喝了一口茶,聞聲幾乎沒忍住噴了茶。

蘇掌櫃笑道:“騾馬市的鋪子只是我名下一家,還有一家在別處,家資雖不比高門大戶,也還算豐厚的了,只要娘子答應,進門就能當主母,穿金戴翠,什麽都不用親力親為……也不用似這般辛苦了。”

善懷詫異地望著蘇掌櫃,先前只是猜測,沒想到他真的是這個意思。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條件的男子跟她開口,也許她真的會驚慌失措,甚至為之心動。

善懷問:“掌櫃的身家這般殷實,想來自有許多人家願意將女兒嫁給你,怎麽會想到我呢?”

蘇掌櫃盯著面前這張芙蓉臉,言不由衷:“自然是……是覺著娘子頗能操持,甚是賢惠,所以才冒昧開口。”

善懷屏息,頃刻道:“多謝掌櫃的厚愛,只是我眼下並沒有這般打算。”

她說話間起身,從帕子裏翻出兩枚銅錢放在桌上。

蘇掌櫃望著錢,又看看善懷,忙起身攔住:“向娘子,我可是真心話……我這般條件,難道你還看不上眼?”

善懷對上他的眼睛,想了想:“有一件事蘇掌櫃說錯了,我的前夫不是亡故,而是和離了。”

“和離?”蘇掌櫃瞪圓了眼,陡然失聲,伸出的手臂微微縮起,仿佛受驚。

善懷帶著冬梅走出茶攤,輕輕籲了口氣。

正要回店鋪,轉身之際,卻見街頭人群中站著一道月白色身影,那人袖著手,正沖著她微微而笑。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君來嘍~

小景:為了娶妻無所不用其極

小顏:名花沒有主,我來松松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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