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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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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歡愉

善懷聽景睨說話的口吻仿佛又帶了幾分惱恨, 恍惚間想,難道他真是因此而生的病,又擔心他若只顧如此, 會病的更厲害, 簡直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你聽我說……”她咬了咬牙, 小聲說道:“至少, 先關了門……”

景睨一楞, 嗤地笑道:“不用管,沒有人敢進來。”

善懷閉了閉眼,又想起來一件事:“還有小狗兒……”

景睨愕然:“狗怎麽了?”

善懷道:“它會看見。”

景睨“嘶”了聲:“它還沒睜眼!”

善懷一想, 自己竟忘了這件事, 可是……“那它還能聽見。”

景睨啼笑皆非:“閉嘴,再說我捏死它。”

善懷抿了抿唇, 見眼前衣衫亂飛,心中到底有點難堪,勉強說道:“那你答應我,只、只一回好不好?”

景睨擡眸瞅了她一眼:“我盡量……”

善懷道:“你還病著……難道沒聽大夫說,別仗著年輕就……”

“老頭子懂什麽!”景睨吵吵了這句,生恐她再開口說些什麽煞風景的, 忙俯身湊過去吻住, 手上動的飛快。

善懷這次沒怎麽抗拒,一則被他折騰的沒了心氣兒, 二來也知道他在病中,不想同他費力撕扯。

只是,明明並沒有隔著很久,但景睨卻覺著大概有幾百年沒碰她了,才看見貼身的小衣, 渾身的血就開始亂湧,呼吸都有些無法自控。

他盡量克制著,叫自己不要那麽倉促,又看了眼善懷,見她轉開頭,合著雙眼,臉兒對著旁邊的窗欞紙,窗紙上的白光反射,照在她的臉上,就好像她的臉上自帶些許微白的聖光,眉眼都朦朧起來。

“善懷……”景睨不由自主地叫了聲,心裏的愛意幾乎要泛濫成災了,那一處更是跟堅石一樣,有些發疼。

善懷聽見他叫自己,不知怎樣,便微微睜開眼轉頭看他。

雖然仍舊有些許抵觸不情願,但卻又著實關心他,黑白分明的眼神中透出幾分真切的疑惑。

景睨屏住呼吸,沒察覺自己的唇上濕嗒嗒的。

卻把善懷嚇了一跳,定睛細看,猛地要坐起來:“血?怎麽流血了?”

“什麽?”景睨兀自沒察覺,聞言疑惑,順著善懷目光低頭,才發現雪色的中衣上,點綴著幾滴鮮艷的梅花紅,他很是震驚,這從哪裏來的?手指搓了搓,可不正是新鮮的血漬?

“你又來月事了?”景睨雙眼圓睜,又驚又疑:“不是說一個月一次麽?”

善懷一驚:“不、不是我……”遲疑著否認,幾乎被他這番指認弄的不自信起來,幸而眼睛還好使,指著景睨的鼻子,“是你……”

景睨這才察覺唇上怪怪的,伸手一抹,好家夥,滿手指的血,慘不忍睹。

“該死!”景睨後知後覺,趕忙把衣衫脫下,用力擦了擦,又隨手扔在地上。

善懷道:“別動。”擡手撫住他的臉,也有些心驚,“怎麽又流血了,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景睨微微仰頭,倔強地說道:“不打緊,我有數,必定是因為喝藥喝的……”

善懷看他死犟的樣子,皺眉:“你又不是大夫,還是叫來看看妥當。”

景睨捏著鼻子,眼睛瞥著她,外衫給他一番撕扯,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中衣也已經敞開襟子,露出裏頭的主腰。

一抹崢嶸,猶如小荷才露尖尖角。

他的,是他的。

可是只一眼,鼻子裏便開始發熱,不受控制地湧動,景睨心中又氣又急,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善懷望著他急赤白臉氣急敗壞的樣子,原本心裏還有些害怕跟不自在,此刻不知為什麽,只覺著好笑,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笑,沒忍住笑了後,就忙擡手掩住口,轉開頭去,欲蓋彌彰。

景睨看在眼裏,望著芙蓉面上笑容初綻,簡直燦若朝霞映著百花,心裏的那點惱羞成怒突然在她一笑中煙消雲散。

心緒微微平覆下來,景睨嘆道:“好啊,你竟然笑話我。”

善懷訕訕道:“不是,沒有,不是笑話。”

“不是笑話,又是什麽?”

“是……”善懷正要回答,忽然意識到他已經褪去中衣,上身竟是不著寸縷。

那巧奪天工似的一副身子,猝不及防,撞到眼眶裏。

雖然兩人有過數次,但善懷從未仔細看過景睨內裏如何,畢竟先前好幾回他都未曾褪去衣衫,要麽是在黑暗朦朧之中,這還是頭一次,如此直白地面對。

景睨不管穿什麽衣袍,整個人看著都是偏纖瘦些的,只是看著精神氣格外的足,跟尋常人大不一樣。

可現在沒了衣物遮蔽,寬肩窄腰近在眼前,一覽無餘,卻竟出人意料的精健,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震撼,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具肉身,而是一件“武器”。

脖頸修長,喉結突出,精致的鎖骨向下,似乎每一寸的肌膚都透著力道感,尤其是到了腰間,猶如所有的力道凝成的線盡數在腰間收起,顯得那一把腰尤其地薄韌,繃緊的弓一般。

但再往下,便是那不可視之處,絹白的中褲明顯地被撐了起來,又實在有些可怖。

善懷瞥見之後,臉上的笑頓時收斂了。

她重又轉開頭,幾乎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景睨先前只是心情難耐,一時血氣翻湧起來,此刻心情平靜,自然就好轉了,索性從後面將她環住:“怎麽不說了?”

有意無意地,輕輕撞過來。

善懷自然察覺了,只是低著頭。

景睨望著近在眼前的一節白藕似的後頸,終是沒忍住親了過去,卻只覺著不夠。

手自腋下穿過去,輕輕把住下頜,將她的臉稍微轉向自己,這才又吻住唇。

到底是有了經驗的人了,不再似最初那麽簡單無招式可言。

景睨一手在上,一手於下,逐漸地把頑石般的人調理成了一塊軟玉。

及至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順勢輕舟萬重,緩緩入港。

善懷伏在細密軟滑的緞子被面上,看到一滴不知是汗還是淚的,落在緞子上,殷出略深的一點痕跡。

她的手抓著緞面,時而攥的緊緊地,時而又猛然松開,漸漸地,原本毫無瑕疵的緞子上面,被粗糲的手指劃出了一點點細細的毛絲。

善懷無力地將臉貼在被面上,口角微張,籲出的氣息吹的那些毛絲左搖右擺,像是原野上才長出的細草迎著微風。

景睨在有意的自控,善懷察覺到了,畢竟對他也算是有些了解。

知道他在這時候,通常是怎樣不由分說的獨斷做派。

此番卻不同。

此時就如同那夜在祥福裏,倘若不是景睨,善懷這輩子只怕都想不到,原來手,竟然能夠那麽用。

原來這世上,會有那樣靈活的仿佛成精了似的手。

那時候她就禁受不住,但景睨竟然能夠舉一反三,由彼及此。

善懷本來不想出聲,直到察覺膝下已經濕漉漉的。

整個人好像化成了水,被攪弄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不、不成了。”善懷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快……”

底下“停了吧”幾個字,卻被他一記輕送打斷。

景睨俯身,他發現了,狂風驟雨,有那一番酣暢淋漓的好處,但和風細雨,也有那一番潤物無聲的美妙。

他覺著自己越來越上道了,得心應手,比如此刻,他很喜歡看著善懷的神色,半是抗拒,半是沈溺。

她的手指握緊緞被,試圖向前,卻早被他畫地為牢,插翅難逃。

就在此時,景睨眉頭微皺,他聽見外頭似乎有腳步聲。

若非不能出聲,真想立刻喝止。

他希望來的人有點眼色,別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可來人顯然有著不得不“添亂”的緣故:“十九爺……”

竟是小天兒。

善懷正茫然中,驀地聽見,整個人有些僵硬。

景睨咬牙切齒,從喉嚨裏發出一個字:“滾!”

沈默片刻,小天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縫裏發出來的:“十九爺,是宮內來人……”

善懷昏天黑地,慌慌張張意圖起身,被景睨一把摁住。

景睨磨著牙道:“讓他們等著。”

他以為說了這句,小天兒指定就趕緊離去了,誰知他竟道:“可是來的是……”

景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沖了上來,低吼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給我等著!”

善懷咬著唇,幾乎把臉鉆進被子裏去,聽見外頭沒了聲響才道:“你、你夠了……別、別叫人覺著我……我……”

“你怎麽樣?”景睨將她翻了個身,親去她眼角的一點淚影,“不許哭。”

善懷推開他:“你、你趕緊去……”

“等我‘去’了,自然就去。”景睨溫聲道。

景睨只聽見小天兒靠近的腳步聲,卻不曾留意,就在小天兒之後,院門口處,站著幾道身影。

其中一道正進了門,其他眾人卻留在外間未曾擅入。

那人本來腳步不停地向前走,直到聽見景睨那句“就算天王老子也給我等著”,頓時戛然止步,臉色鐵青。

小天兒回頭看見此人,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正欲見禮,那人卻肅然擡手制止了他。

原來這來者,竟正是靖信帝。

景睨病了的消息,不知怎麽傳到了靖信帝耳中,皇帝本來想叫人來探望,但心裏掛念,竟微服而來。

小天看到楊公公對自己打手勢,慌忙先進來通報,誰知景睨全然不理,更加想不到,皇帝竟然聽了個正著。

本以為皇帝會龍顏大怒,誰知皇帝面上只是一閃而過的惱色,略站了片刻,轉身向外去了。

小天兒頭大。

皇帝板著臉,梧桐樹上的鳥雀唧唧喳喳,蓋過了屋內的些許響動。

靖信帝畢竟是老經驗的,知道人在這時候很是關鍵,他擔心貿然出聲打斷了,會驚嚇到景睨。

只是心中不快,覺著他病中,竟然還這麽不知收斂。

再一想自己竟然急急地跑出宮來親自探望,簡直……

楊公公親自去奉了茶,靖信帝吃了半盞,然後那茶冷了熱,熱了冷,一直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裏頭才叫傳水。

又過片刻,整理妥當的景睨走了出來。

皇帝已經臉黑的猶如鍋底,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著手中的茶盞。

景睨上前笑道:“稀客,皇上怎麽來了?”

靖信帝方擡眸,對上他笑盈盈的雙眼,卻見他臉色白裏泛紅,雖然看出略有幾分病容,但這精神頭,絕不像是個病人。

“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皇帝忍了半天的怒氣,終於忍無可忍:“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在病中?”

楊公公早在靖信帝擡眸的瞬間,便趕忙叫廳內的人都撤了。景睨笑著在皇帝旁邊坐下,摸了摸茶壺是溫熱的,便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誰讓皇上在這裏等了?我又沒事兒。”

皇帝厲聲道:“少嬉皮笑臉,朕看你是吃了迷魂藥了,即刻把人叫出來給朕看看,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楊公公在旁邊,屏息靜氣,捏了把汗。

景睨卻並不驚惶,笑道:“皇上,你是吃了火藥來的麽?都沖我發了……別吵嚷,小聲點,叫人聽見不好。”

“你還知道叫人聽見不好?”皇帝口中雖這麽說,聲音卻的確降了下去:“白日宣……你還知道要臉!”

“什麽臉不臉的,她睡著了,我是怕你吵醒了人。”景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皇帝。

皇帝的眼睛睜大:“你……”

景睨難得殷勤地給他倒了杯茶:“好了,知道皇上擔心我才特意來看望的,是我的錯,可我也沒想到淋了場雨就病了,更沒想到哪裏來的耳報神把這小事都告訴了您。”

靖信帝道:“你還質問起朕來了?朕不該知道是麽?你覺著是小事,可知風寒弄不好也會要人命的?臭小子,是不是朕也把你慣壞了,太久沒打你了?”

景睨忙站起身來,打躬作揖地笑道:“四哥別生氣了,就看在我還病著的份兒上,不要計較了好麽?”

靖信帝聽他叫“四哥”,又聽他服了軟,不覺嘆了口氣,默然不語。

景睨又端了茶遞過去:“吵嚷半日了,喝一口潤潤喉嚨吧。”

皇帝搖著頭,到底接了過去吃了口,道:“方才雖是生氣,但朕也確實想見見她,把她叫出來,讓朕過過眼。”

景睨回答的幹脆:“不行。”

“為何?”皇帝盯著他,哼道,“不會是因為上不得臺面,所以不叫朕過目吧。”

景睨嘿嘿地笑了兩聲:“就當是這樣好了。”

皇帝可疑:“你小子……”他琢磨著,“你該不會是覺著朕會看上她,跟你搶人吧?”

方才他說“上不得臺面”,景睨面不改色,如今說“朕看上她”,景睨的眼神卻變了。

皇帝畢竟了解景睨,看這反應就知道,這才是戳中他心窩了。

“你……”皇帝指著他:“你真當朕跟你一樣是個不開眼的?”

景睨心中自有一桿秤,他不覺著皇帝會跟自己搶人,但他實在覺著善懷極好,是天下無雙的第一好,皇帝又那麽愛色,萬一……給他看上了呢。就算不看上,也不想讓皇帝無端端的來打量善懷。

何況現在也不是時候。

正想把皇帝搪塞開,門上卻傳來幾聲吵嚷。景睨即刻小題大做地起身:“怎麽回事,快去看看!”

門外前往查看,不多時回來報說:“回四爺,十九爺,原本是府裏的櫟哥兒,並顏家的一位小郎君,還有……跟著向娘子的原哥兒,一起來了。”

景睨素來自然是不“待見”大原的,景櫟也差不多的待遇,但今日卻是趕巧了,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當即一笑道:“皇上您看,這不是,擇日不如撞日麽?”

皇帝心中凜然,也自把先前的那句話給撇下了。

此時門外已經放行,人還沒出現,嘰裏呱啦的說話聲音先傳了進來,是景櫟道:“我也是第一次來,卻是沾了原弟的光兒了。”

另一個小孩兒說道:“我們是否來的冒昧了些?會不會惹十九爺厭煩?”雖語聲嫩嫩的,但透著一股斯文,自然是顏家的顏傾了。

最後是大原道:“我只要找善懷,又不是特意來找十九爺的,我們接了她,一起去祥福裏,帶你們兩個看我們養的雞。”

景睨自然是耳朵最靈,聽著顏傾的話,心裏讚嘆果然不愧是顏家的孩子,就是招人待見,可聽見大原的話,不覺又抿了嘴,心想:這臭孩子一如既往的討人厭。

竟然還想把善懷拐走。

這會兒幾道身影蹦蹦跳跳地從儀門向內,只顧打量周圍的景色,竟沒留意堂中坐著的人,直到顏傾輕輕地拉了一把景櫟,三人看向廳中,均都噤聲。

景睨早站了起來,立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三個小娃兒。景櫟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甜甜地叫道:“十九叔。”

顏傾也中規中距地躬身:“見過十九爺,十九爺萬安。”

“乖。”景睨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頭,中間大原歪頭望著他,大眼瞪小眼中,大原道:“善懷在這裏麽?”

景睨屈起中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記:“沒禮數,白去了幾天學裏,反而更野了不成?”

大原捂著腦門,撅著嘴。景睨問景櫟:“你們怎麽沒上學?”

景櫟正因大原吃了一記“榧子”而偷笑,聞言忙道:“回十九叔,明日休沐,今兒散的早,先前我們還去了騾馬市向娘子的鋪子裏呢,沒找見人,才尋往這裏的。”

“你怎麽知道我這裏?”

景櫟吐舌,小聲道:“十九叔,你買房子的事家裏都知道了,自然探聽出來的。”

“真是一幫……”景櫟哼了聲,沒說下去。

此刻,三個孩子也都看到廳內還有人在,只是那人一直坐著,三個小的也從未見過皇帝,故而竟不認得。

景睨退後一步,道:“這是四爺,今日來尋我有些事,你們來見見吧。”

三人聞聽,便進了廳內,大大方方,向著皇帝行禮。

皇帝的目光在景櫟跟顏傾身上掠過,這三人之中,景櫟年紀最大,顏傾次之,大原卻是最小的。

景櫟的模樣做派,倒有幾分景睨的樣子,顏傾,則是跟顏家人一脈相承的沈穩儒雅,小小年紀便初見端倪。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大原身上。

正大原也看著他,眼珠烏溜溜的。

靖信帝沒見過寧王之子,但卻見過寧王本人,雖然不似楊公公般印象深刻,但……依稀是記得的。而且寧王的樣貌,跟先帝也有幾分的相似。

而大原的眉宇之中,確確實實,也有些許……先帝的影子,甚至跟靖信帝本人,略微肖似。

皇帝不語。

幸而大原只看了他一會兒,並沒在意,滿心只想找善懷。

景睨怕善懷勞累,被他們打擾卻不好,便道:“你們先去院子玩兒會,她在午睡,睡起來後再說話,不許吵醒她,不然我要打你們板子的。”

三人答應著,便穿過中門到了小院中,見院子裏假山亭臺、池塘連廊,十分好玩兒的樣子,當即高興起來,便撲倒池塘旁邊看錦鯉去了。

廳中,靖信帝沈默。景睨道:“只是看一眼罷了,不必多想,何況如今追查也追查不到,你想如何都行,皇上說他是,他就是,說他不是,他就不是。很是簡單。”

皇帝長嘆了聲:“假如真是寧王叔的骨血,自然不能薄待,又豈能容他流落在外?”

景睨道:“嗯……但也不急於一時,反正如今他好好地在京內,又入了學堂,只慢慢地再抽絲剝繭就是了。”

靖信帝頷首,聽著院子裏孩子們壓抑著的嘰喳聲,放低了聲音道:“你說,假如他真的是……他會不會記得王府之事?”

景睨想到大原的那些異樣之舉,心中隱約有個猜測,但不想輕易說出來,便只回答道:“這麽小的孩子,難說。”

皇帝搓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轉的飛快,過了會兒才慢了下來,道:“他怎麽跟你那個……什麽向善……”

“善懷。”

“哦,怎麽跟她那麽親近呢?反而跟他那個名義上的娘並不親似的?”

景睨道:“這有什麽可說的,雖是小孩兒,卻也知道誰對他們真心好。”

回答了這句,景睨突然警覺,問道:“皇上,你這意思……不是懷疑善懷吧?”

靖信帝道:“朕只是覺著未免……有些不可思議,怎麽偏偏你就貪戀上這麽一個人,而她偏生跟著疑似是寧王血脈的孩子如此親近……”

皇帝心思深沈,不似景睨滿腦子男女之事,他懷疑是不是有人做局,利用善懷引住了景睨,又暗自把大原推到身旁。不然為什麽景睨從不親近女色,卻栽在善懷身上。

景睨翻了個白眼:“對,也許那做局的人先給我下了藥,又算到我會奔出幾十裏,直接奔到他們預計到的那一大片高粱地裏,還正好在那茫茫野地裏遇上了他們安排的人……是了,還有,他們還算計了那孩子落水淹了個半死……算到我會去救……”

大原落水的事,景睨沒主動提過,但先前唐諒暗自審問秦弱纖的時候,曾得過口供。

靖信帝卻不知景睨救人一節,忙叫他說的詳細些。

景睨道:“我實話說了吧,我不太喜歡這孩子,所以當時也沒打算救,而且我看到了他那個親娘也瞧見了這一幕,她竟沒有反應只是看著,我心裏覺著疑惑,便想看看她到底如何,誰知她竟轉身走了……他的親娘都放棄的人,我為什麽要救呢?我眼睜睜看他沈下去了。要不是那個傻女人跑來跳進河內撈他,要不是看她也要沈下去,我才不會出手。”

靖信帝全神貫註地聽著:“照你這麽說,這孩子……果然原本是會淹死的?”

景睨道:“可不是麽?你當善懷為何會找到他,因為他是沈下去後又浮上來,按理說必死了的,我帶人上去的時候,也察覺他早斷了脈息,誰知……”

“誰知如何?”

景睨嘆了口氣,本不想說的話還是說了出來:“是善懷用了個奇怪的法子把他救活了的。”

靖信帝又詢問詳細,聽罷後匪夷所思:“是這法有效,還是她會什麽起死回生的法術?”說著便看了一眼身後的楊公公。

楊稹心領神會,便道:“回主子,只要回頭找幾個死囚試一試就知道了。”

景睨道:“所以皇上總該清楚,不管是她還是大原,若不是我,他們都會死在那湖裏,大原的出身我不敢說,但善懷,絕無任何可疑之處,我喜歡她,只因她是她。”

靖信帝屏息,忽地又笑道:“真不打算讓我見見她?”

景睨頭皮一緊:“回頭再說,不急於一時。”

“罷了,”靖信帝笑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看你要藏到幾時。”

景睨聽見“醜媳婦”三個字:“她可不醜……”話剛出口,又忙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又正色對皇帝道:“四哥,說來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從他長大了,就很少用“求”這個字了,皇帝不由警惕:“你又想做什麽?別是又想到捅破天的法子了?”

景睨湊近他耳畔,嘁嘁喳喳低語了一句,皇帝的眼睛逐漸睜大,最後斷然道:“滾,朕就當沒聽見過你這胡話!”

“四哥……”景睨握住他的手臂,陪笑說:“要真到了那一步,你可一定要幫我,我也只能指望你了。”

皇帝怒斥:“少來這套,你如此,將置朕於何地?朕豈不是成了侯府的公敵?你不要臉面不怕被人笑,朕還想要名聲呢!”

他甩開景睨的手就要走,景睨拉住不放,正這會兒,只聽後院中小孩兒叫起來,隱約聽見是大原叫道:“善懷!”急促的腳步聲,應當是善懷起了。

善懷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太過乏累,又太過耗神,故而一時不能動,又怕景睨繼續,就順勢假裝睡著。

等景睨去後,善懷緩了一陣兒,起身,聽見哼唧的響聲,俯身望見盒子裏小奶狗正昂著頭,兩只眼依稀有光,她有些驚奇,細看,原來竟是睜開了一半兒,露出了有些淡藍的眼珠,此時認人一樣看向她。

善懷驚喜非常,探臂將它抱起來,輕輕撫摸,小狗兒在她掌心用力嗅著,似乎要熟悉她身上的氣息。

大概是覺著她手上有香氣,便跟餓了般,輕輕地嘬她的手,那細微的動作,叫人心裏癢癢的。

善懷低笑起來:“難道還沒吃飽?”

正想再給它倒點羊奶,可看著眼前的小奶狗,突然如遭雷擊,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不懂夫妻之事,只以為躺在那裏什麽也不做就能有孕,天天盼著能懷孕,可如今……幾乎天天都跟景睨攪合在一起,她竟然全沒想過那件事。

這會兒猛然想起,渾身有些冰涼。

不由擡手摸了摸腹部:夫妻之禮是這樣的了,那到底會不會有孕?還是說,另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法門”?

她不覺有些忐忑不安,忙把小狗兒放下,坐起身來。

待要穿衣裳,無意中卻看到被褥底下露出一角書皮。

善懷隨手抽了抽,竟然掣出兩本書來,一本她認得,是《素女經》三字,另一本則有些難,用的不是楷書,而是有些覆雜的篆體,因而七個字,善懷只認出一個應當是“全”。

放在這裏,自然是景睨藏的書,想到他之前給自己的那一本,懷疑也不是什麽好的,但看到這一本的名字自己都不能認,又覺著如此高深,應該是好的。

正要打開看看,便聽見外頭隱約有小孩的聲音,湊近窗戶上一聽,才聽出其中有大原,趕忙放下書跑了出去。

廳內,皇帝不由挪了幾步,看向後院方向,花木蔥蘢,池塘的水隱隱反光,光搖影動裏,瞧見廊下有一道身影,三個孩子圍在她周圍,雛鳥般雀躍,他看不清楚那女子的臉容,但莫名地,覺著這幅場景,十分動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所有寶子們灌溉的營養液,終於快爬到一萬了

本章引用了兩句《春江花月夜》,咳咳,搞得我都不敢隨便吟詩了~

小景:水到渠成,窩愛寶寶

皇帝:曲尼馬迪小混賬東西

小景:對不起,窩不懂外語

皇帝(抽出棍子):你懂這個就行

楊公公: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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