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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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好賬號,連頭像用的都是自帶的原始頭像,藺柏言就發布了一條微博。

——

簡單說兩件事。

1.時微到現在得到的成就都是靠她自己的天賦,還有努力。

2.我跟她是正常戀愛關系。

PS:求婚戒指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柳時微點頭答應了。

——

微博一經發出,路人以及柳時微的粉絲聞訊而來,評論不到幾分鐘就已經過千。

——姐夫好,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沒關系,只要你對我姐好,你就是我恩人。

——總裁就是總裁,用這麽難看的頭像,都能感覺偉岸起來了呢。

——好好保護我姐,她值得被愛!

……

粉絲還跑到柳時微的微博,催她趕緊跟姐夫互動一下,但過去了十分種,她這邊卻都沒任何動靜。

此時此刻,柳時微剛下飛機,正在趕往工作室的路上。

看到工作人員的提醒,康嘉煒點開微博,差點兩眼一黑:“好家夥,這歡迎儀式有點嚇人呢。”

感嘆了一句,康嘉煒轉而問柳時微:“如果戀情是真的話,你想怎麽處理?”

出乎康嘉煒的意料,柳時微的反應很冷淡,仿佛跟藺柏言戀情上熱搜的那個人不是她。

柳時微沈默地點開微博,隨意看了一眼,便低聲回了句:“不用理會。”

說完,柳時微就將手機丟進包包裏,轉頭望向了車窗外。

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澄清不對,回應也不對,仿佛把她架到火上似的,左右為難。

可什麽都不說,這樣沈默應對,卻也好像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那邊藺柏言還在等著柳時微回覆,既然都已經曝光了,剛好可以順勢官宣兩個人的戀情。

但他的微博發出去十多分鐘後,她卻遲遲沒有任何回應。

周書珩還在那裏看熱鬧:“不應該啊,看有人已經拍到柳時微早就下飛機了,怎麽還不回應呢?”

說完,周書珩擡頭打趣了藺柏言一句:“看來還是不想給你個名分。”

藺柏言睨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看藺柏言不理他,周書珩轉而跟蔣維鴻又打趣了一句:“你看你老板像不像落水的老虎,可憐巴巴的。”

蔣維鴻:“……”

您這話就非讓我接麽?

您看我敢接麽?

一直到天黑,柳時微跟她的工作室都沒對微博上的熱搜做出任何回應。

她這樣的反應,自然招來了更多的猜測。

有人猜,藺大總裁沒追到,又或許壓根就是他的一廂情願。

柳時微資源拿到手軟,也順利摘得影後的桂冠,利用幹凈了,自然就甩了他了。

謠言越傳越離譜,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藺柏言竟然沒出來澄清。

像是那些謠言,連他自己都信了。

臨近月底時,京城下了一場大雪,那場雪從夜裏一直下到了早上,白天也未停。

冒著紛揚的大雪,藺柏言前去敲開了柳時微的門。

打開門,看到滿地的行李,恍惚間藺柏言仿佛感覺又回到了上次跟她分手的節點。

也幾乎跟上次一樣柳時微要出國拍戲,突然就跟他斷了聯系,一旦愛情跟她的事業相沖突,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的事業。

不在乎他的感受,也從不過問他一句。

從前的甜蜜也仿佛鏡花水月般,到頭來一場空。

進門之後,很長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許久之後,藺柏言才緩緩開口道:“我看到新聞了,說你馬上就要去國外拍戲,所以還是這個原因,要跟我分手麽?”

柳時微低著頭,她都沒勇氣跟藺柏言對視。

忽地想起上次她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非要推開他時,柳時微不禁一陣鼻酸。

從未想過,會再次經歷同樣的場面。

而這一次,她一點都不想推開藺柏言,她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可腦海裏,回想起當時顧婉初難受的樣子,柳時微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心裏糾結萬分,柳時微卻還是違心道:“嗯,我怕顧及不到你,長時間見面感情淡了,還不如趁早分手。”

她這話,令藺柏言無言以對。

突然感覺到有些累,藺柏言朝後退了幾步,他倚著身後的墻壁,沈默地盯著柳時微看了許久。

“我想聽你說實話,說你不喜歡我了,所以要跟我分手。”藺柏言啞著聲音說道。

柳時微側著臉,她咬著唇,怕還沒說話,就掉出眼淚,將她的真心洩露。

沈默半晌,她終於緩緩轉頭,望向了藺柏言:“好,你想聽實話,那我就告訴你。”

藺柏言微蹙了下眉心,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盼她說出口,好讓自己死心,卻又怕她真的說出來,他對她還有期望。

“我見過你母親了,她說如果我要嫁進藺家,就必須簽下婚前協議,結婚後退出娛樂圈,還要在三年之內為藺家誕下兩個孩子。”

她講出了實話,卻隱瞞了一半,終究還是沒能說出是因為顧及顧婉初的身體,她才選擇放棄。

不知名的心痛襲來,柳時微終於紅了眼眶,既然事已至此,她也終於狠心道:“我今天也可以清楚地告訴你,如果我真的愛你,我就會妥協,就會為你付出,心甘情願的在事業頂峰期嫁給你,簽了婚前協議,在三年內給你生兩個孩子,對外做個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但很抱歉,我做不到。”

“結婚生子也從來都不是我向往的生活,我最看重的還是我的事業,我不會為任何人放棄,包括你。”

很意外地聽到這樣的事,藺柏言不自覺地直起了身子:“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

“有什麽關系麽。”柳時微輕吐出了一口氣,“無論何時告訴你,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就在剛剛聽到顧婉初找她,藺柏言心裏還抱著一絲希望,還想跟柳時微說,這件事他會解決。

但聽到她這樣說,藺柏言突然什麽都不想說了,他也是個普通人,也會有委屈的。

到最後,他也只是輕聲問了一句:“所以每次當你的事業跟我有沖突時,我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是麽?”

柳時微別過去了臉,違心的話說了那麽多,可實話她卻半句都說不出口。

藺柏言站在那裏,望著柳時微始終不發一語的,倔強的側臉。

她的沈默像是無盡的黑夜,盼不來天亮,他終於死心了。

聽見一聲關門響,柳時微眼睫微顫,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心裏一陣陣揪心地疼。

可即便再不舍,她卻也沒像上次一樣追出去,只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藺柏言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雪中。

跟藺柏言斷聯的最後的聊天記錄,他還答應她,往後每個節日他都會陪著她,不會讓她孤單,看來以後這承諾他辦不到了,又或許她沒那個福氣得到他的陪伴。

從今往後,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無論什麽節日都是她自己過了。

還好,她愛的人身邊一直有人陪伴,他不孤單,甚至哪怕以後的幸福都與她無關了,也無所謂,只要他好就行。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掉她,就像眼前的這場大雪,融化過後再尋不到痕跡般,遺忘的幹幹凈凈。

漫天的大雪依然紛紛揚揚。

上了車,藺柏言安靜地坐在車後排,他失神地望著車窗外的雪。

前方十字路口是紅燈,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路邊的面包店傳來一陣低沈的歌聲,是一首粵語歌。

藺柏言不由自主地落下車窗,雪花伴著歌聲一同斷斷續續地落進了車裏。

“沒有感受,靈魂被你拖走,纏在你左右,我乞討等接收。”

“夠鐘死心了,當你沈默的高調。”

“愛不了,卻偏走不了,沒救了。”

……

藺柏言低下眼睫,雪花紛紛落在他身上,逐漸融化,後知後覺生出的不舍,差點快要令他窒息。

前方綠燈亮起,隨著車子啟動,後排的車窗也緩緩地合上了。

不知該去哪裏,藺柏言只想找個人聊聊天,吩咐司機將車開到周書珩的診所。

可真的坐到了周書珩的對面,藺柏言卻又沈默地不發一語。

瞧著他那模樣,周書珩也沒再打趣他,剛要低頭繼續忙手裏的事,對面的人地忽地開了口:“如果我夢到站在懸崖邊,身後有個人想推我下去,這代表什麽?”

不知為何,又突然想到了柳時微之前做的那個夢,藺柏言脫口就問了出來。

周書珩平靜地看了幾秒,到底是沒忍住調侃了一句:“你確定你身後只有一個人,不是很多人想推你下去麽。”

“……”

藺柏言抿了下唇,不再繞彎子道:“如果是女生做這個夢呢?”

“沒安全感,心理防線重,很難讓人走進她心裏。”

似乎是猜到了藺柏言口中的那個女生就是柳時微,周書珩輕嘆了口氣,又補充道:“追這樣的女生,很費心力,可能追很久她都不可能向你敞開心扉。”

“她想離開,就放她走。”

“感情裏兩敗俱傷的事,是一件很沒意思的事,放過彼此。”

藺柏言垂下了眼睫,沒再說話,似乎又陷入了良久的沈默當中。

他好像真的從來都沒走進過她心裏,這一點他很早以前就感覺到了。

就像她生病時,或者拍戲壓力大時,她從來都不跟他訴說,仿佛一點都不依賴他。

對她來說,他沒那麽重要,在她心裏他永遠都比不上她的事業,所以每次放棄這段感情,她才會毫無留戀。

所以一周年時,她沒任何表示。

所以在他假裝開玩笑,他已經準備好了求婚戒指,她也是沒任何回應。

在這段關系裏,從頭到尾沈淪的只有他自己,她像個過路人似的,偶爾參與一下,但卻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

說到底,她沒那麽愛他,也沒想過跟他有以後。

也好,那就到此為止吧。

他不會再去打擾她了,也終於徹底放手了,在這樣一個大雪天。

他想他永遠都走不出去了,往後每年這樣的大雪天,他都會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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