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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出租車，回到位於東旺區的公寓時，已經差不多快要夜裏十點了。
一旦進組，柳時微的睡眠質量就很差，生物鐘顛三倒四，到了夜裏她反倒精神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在客廳做了一組瑜伽，跟著泡了澡，直到過了午夜十二點，她才爬上了床。
時間很晚了，柳時微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索性找了部電影。
那部電影快要看到結尾時，困意逐漸來襲，她終於勉強睡去。
淩晨兩點多才睡著，早上六點迷迷糊糊之際，手機突然一陣來電鈴聲，柳時微驚醒，她睡眼惺忪地摸到床頭櫃的手機，摁了接聽鍵：“餵？”
“剛睡醒？”電話那端傳來了康嘉煒的聲音。
柳時微抓著頭發坐起了身：“嗯，有事麽。”
“有急事，七點工作室見。”康嘉煒沒多說，就掛斷了電話。
柳時微在床上醒了會兒覺，而後她下床洗漱一番，也沒化妝，就隨便裹了件大衣出了門。
到了工作室，其他工作人員已經都到齊了。
接過黃玟萱遞過來的咖啡，柳時微抿了一口，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康嘉煒正在那邊打電話，黃玟萱瞅了一眼，問柳時微：“時微，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在家。”
“一晚上都沒出門麽？”
柳時微捧著咖啡，關於她昨晚見過藺柏言這件事，她並不想多提，正猶豫時，那邊康嘉煒掛斷了電話。
他走過來，坐到了柳時微的對面：“你看到昨晚各大論壇的頭條了麽？”
柳時微搖搖頭：“沒看。”
她一向都不喜歡在網上搜索自己，關於那些評價好的壞的，她也都沒在意過。
康嘉煒用手機隨便點開了個論壇網頁，他將手機遞給了柳時微：“你昨晚是不是去了一趟金萬麗酒店？”
柳時微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黑色的大標題即刻映入她的眼簾——某當紅女星深夜酒店夜會金主。
往下就是一張照片，是她昨晚乘坐出租車時，從酒店地下停車場的門口離開的照片。
只有離開，卻沒有進去的時間，模糊時間線，肆意弄假新聞。
柳時微沒在意：“我確實去了，不過只是在地下停車場見了個人，可能連十分鐘都不到，我就離開了。”
聽柳時微沒明說見的是誰，猜她應該不方便講，康嘉煒也沒多問，其實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剛才已經了解清楚了。
“昨晚去會金主的女明星另有其人，但剛巧有狗仔拍到了你，對家移花接木，買通了狗仔的照片，半夜在某論壇故意放料，不到半小時各大平臺就上了頭條，擺明了是想潑臟水給你。”康嘉煒跟著道，“我已經讓工作室辟謠了，也發了律師函，不過也只能告最一開始放料的那個網友，揪不出對家的人。”
“那個對家的女明星是誰呀？”黃玟萱好奇道。
康嘉煒回道：“唐蓁妍。”
“不是吧，這也能算是對家麽，她咖位哪兒能比得上時微，怎麽說都是個下家吧。”黃玟萱不可置信道。
“很快就是對家了。”康嘉煒解釋道，“我最近給時微談的珠寶奢牌雅詩格的國內代言，本來快要談妥了，結果品牌方那邊突然告知我想再考察一段日子，其實是唐蓁妍的團隊也找了過來，也想拿下這個代言。”
“唐蓁妍背後資本雄厚，近兩年拍的兩部劇基本都爆了，這個代言要是拿下，她就能升咖，那不就是我們對家了麽。”
“原來如此，所以才這麽潑臟水給我們，真卑鄙。”黃玟萱咬牙切齒道。
柳時微安靜地聽著，關於唐蓁妍她倒也耳聞過，也是近兩年出道的，跟她年紀相仿，憑著一張泳池邊的熱辣照片一夜爆火，簽了娛樂公司從網紅搖身一變女明星。
出道後，背後資本發力，全網刪掉了唐蓁妍的泳池照片，像是捏泥娃娃似的，又開始給她打造清純小白花人設。
說完代言的事，康嘉煒轉而跟柳時微說道：“品牌負責人想約我們見一面，我查了你的行程，這周末連著兩天你都沒夜戲，就約在這兩天吧。”
“好，你決定吧。”柳時微點頭應了下來。
幾日後，周日晚八點，柳時微跟著康嘉煒一同走進了，一家叫做金徠的會所。
今晚跟品牌負責人就約在了這家會所的包間裏。
一同約見的，還有唐蓁妍那邊的人。
進入包間，康嘉煒就將柳時微介紹給了那位負責人。
“這位就是雅詩格大中華區的負責人梁伯鈞。”
“梁先生，您好。”柳時微大大方方地伸過手招呼道。
梁伯鈞很紳士地輕握了一下她的手：“今晚親眼見到柳小姐，果然您的美貌如傳言中一樣令人驚艷。”
“梁先生過獎了。”柳時微謙虛道。
話剛落下，門口響起一陣高跟鞋聲，很快唐蓁妍挽著一個黑西裝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康嘉煒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中年男人就是華視的總裁蔡紹尊，還以為唐蓁妍那邊也是經濟人跟著，卻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個大人物。
以後要繼續混娛樂圈，必然不能得罪華視這個大平臺，看來今晚這場會面不過是走個過場。
“梁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唐蓁妍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熱情地擁抱了下梁伯鈞。
梁伯鈞輕拍了拍唐蓁妍的背：“不晚，時間剛剛好。”
招呼完唐蓁妍，梁伯鈞轉而跟旁邊的蔡紹尊寒暄道：“蔡總，好久不見啊。”
蔡紹尊微點頭：“確實好久沒見了，上次約你打高爾夫，好像也是去年的事了。”
“是蔡總太忙了，我一直沒約到您。”梁伯鈞客氣道。
聽這恭維的語氣，柳時微不動聲色地朝著蔡紹尊看了一眼，她雖然不認識，但也能感覺出來，這位不僅不像是唐蓁妍的經紀人，而且來頭還不小。
梁伯鈞作為中間人，將兩邊的人相互介紹了下。
介紹完，一行人紛紛落座。
康嘉煒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到了一邊，包裏原本是他為這場會面準備的各種資料，有關於柳時微跟唐蓁妍以往代言的市場調研，以及粉絲的購買力等等數據的橫向對比。
不管哪項數據，柳時微都遙遙領先對面的女星。
但因為蔡紹尊的到來，康嘉煒自然得收斂了些，怕當著其他人甩出那些資料，令那位華視的大總裁臉面掛不住，豈不是徹底得罪了他。
果然坐下去沒多久，蔡紹尊就對著康嘉煒跟柳時微打趣道：“人生真是處處不相逢，當初我可是特別想簽下兩位，可惜怎麽勸都勸不動，沒想到最後你們兩個人倒是合作上了。”
“如今柳小姐風頭正勁，都快要威脅到我旗下的藝人了。”
聽起來像是打趣，卻更像是陰陽怪氣地埋怨柳時微搶了他旗下藝人的資源。
康嘉煒圓場道：“蔡總言過了，時微才剛出道，還不敢跟您旗下的藝人相提並論呢。”
“誒，是你謙虛了，我看過不了多久，柳小姐就能成為娛樂圈最吸金的女藝人，你可真是挖到寶了。”蔡紹尊又打趣了一句。
旁邊的唐蓁妍湊過去挽住了蔡紹尊的胳膊：“蔡總，您這樣一直誇她，我可不樂意了，說不定以後我能超過她呢。”
察覺到唐蓁妍望過來的目光，柳時微沒理會，只是默默地抿了一口手中的紅酒。
唐蓁妍似乎很不服氣，又故意問了梁伯鈞一句：“梁先生，剛好今晚我們都在，不知在您心裏，我跟她誰更符合雅詩格珠寶的格調呢？”
梁伯鈞哪邊都不想得罪，不偏不倚道：“在我這裏，兩位的美貌氣質都很符合。”
似乎是沒聽到想要的答案，又似乎是仗著有蔡紹尊撐腰，唐蓁妍不依不撓道：“梁先生，您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在問您哪個更符合，您必須挑一個才行。”
其實在梁伯鈞的心裏，柳時微才是那個最適合的代言人，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當著蔡紹尊的面，自然不能說實話。
思忖片刻，梁伯鈞只好違心道：“品牌現在為了打開年輕人的市場，真要我說的話，那還是唐小姐的甜美可人更符合一些。”
“謝謝梁先生的欣賞。”唐蓁妍得意洋洋地睨了一眼柳時微。
像剛才一樣，無論唐蓁妍做出什麽樣的舉動，柳時微都沒多加理會，但直到這一刻，她也終於看清這場會面的真正目的了。
對面不過是借著談代言的機會，仗著有金主給她撐腰，想從柳時微這裏找優越感罷了。
會面進行到一半，柳時微實在覺得無聊，她抽身去了趟洗手間。
在她出去不久，蔡紹尊也借機跟著走出了包間。
明亮的女用洗手間裏，柳時微對鏡補了補妝，將口紅收進包裏，她站在鏡子前發了會兒呆，要不是包間裏還有康嘉煒，她是真不想回去了。
看不慣唐蓁妍的左右逢源，卻也拿這種人沒辦法，想到代言最終會落到她手裏，柳時微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甘。
片刻之後，柳時微拿著包包，走出了洗手間。
剛走到外面，就迎面撞上一個男人，柳時微不禁擡頭望去，原來是蔡紹尊。
“抱歉，蔡先生。”
“沒事，是我撞到柳小姐了。”蔡紹尊不在意道。
柳時微準備退半步時，這才發現手裏包包的裝飾碎鏈纏到了蔡紹尊的胸針上，她收回撤退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朝前微探了下身子：“不好意思，鏈條好像纏上您的胸針了。”
蔡紹尊呵呵一笑：“它好像很不舍得柳小姐離開我。”
柳時微彎了彎唇角，勉強擠出個笑意來，沒在意蔡紹尊的玩笑話，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前湊了下，準備解開鏈條。
不遠處，走廊的圓柱後面，有個男人舉著相機拍下了這一幕，但因為隔得有些遠，拍不到柳時微的正臉，他只得換到圓柱的另一邊。
偷拍男人邊轉到圓柱那邊，邊對著藍牙耳機說道：“我遇到了個絕佳的機會，蔡總正跟柳時微單獨在一起呢，但我拍不到那個女的正面，我再找找角度。”
走廊這會兒幾乎沒什麽人，藺柏言從圓柱旁邊走過時，他剛好聽到了這句話。
朝前瞅了一眼，只能隱約看到個穿著黑絲絨裙的女人，藺柏言緩了緩腳步，跟一旁的蔣維鴻小聲吩咐了一句：“後面，舉著相機的男人，帶他去我包間。”
聽到這話，蔣維鴻不禁朝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圓柱後面有個正舉著相機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在偷拍什麽，雖然有些納悶這種過來偷拍的人是怎麽混入會員制會所的，但更納悶的是藺少主請這種人去包間幹嘛呢。
直到耳邊響起那個舉著相機的男人低聲咋呼了一句：“臥槽！柳時微馬上要露正臉了！”
“……”
這下明白了。
原來是過來偷拍那個姓柳的女明星的。
蔣維鴻也沒再多問什麽，他應了一聲，便轉身朝後面走去。
躲在圓柱後面的偷拍男人剛調好鏡頭對準柳時微，可還沒來得及摁下快門鍵，就透過鏡頭看到有人朝他這邊走過來，徑直擋住了他的鏡頭。
沒等偷拍男人有所反應，蔣維鴻先於開口道：“我們藺少主想請你過去一趟。”
偷拍男人一臉不耐煩道：“什麽藺少主，沒聽說過，麻煩您讓開，別擋著我鏡頭。”
蔣維鴻還站在那裏沒動：“藺氏集團的新任掌門人藺柏言。”
一聽到藺柏言的名字，偷拍男人立馬轉變了態度：“哎喲，大人物啊，找我有事？”
“請跟我來。”蔣維鴻轉身朝前走去。
偷拍男人瞅了一眼蔣維鴻的背影，轉而又望向了遠處的蔡紹尊，似乎是在心裏偷偷盤算兩邊給的好處哪邊會多一些。
最終偷拍男人收起相機，跟在了蔣維鴻的身後。
包間裏，藺柏言已經等在了那裏，他坐在沙發的中間，指間夾著半支香煙。
一進去，偷拍男人就熱情地遞過去了名片：“藺總，有何吩咐您盡管說，我們團隊保證您滿意。”
藺柏言沒接那張名片，他將指間的半支煙碾滅在了煙灰缸裏：“誰指使你過來偷拍柳時微的？”
偷拍男人收回名片，故意周旋道：“原來是這事兒啊，那抱歉了，我不能說啊。”
藺柏言慢慢靠到了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而後他一語不發地示意了下旁邊的蔣維鴻。
得到暗示，蔣維鴻打開手機的計算器，摁下一串數字，隨後他將手機擺到了偷拍男人的面前。
偷拍男人扒頭看了一眼，真不愧是大集團，出手就是大方。
“其實我今天……”偷拍男人終於還是妥協了。
送走偷拍男人之後，包間裏就只剩下了藺柏言跟蔣維鴻兩個人。
如果沒經歷剛才的事，在蔣維鴻這裏，柳時微對於藺柏言來說，不過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明星罷了。
畢竟私底下，藺少主跟那個女明星幾乎可以說沒什麽交集。
但現在看來，倆人的關系又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不然藺少主也不會幫柳時微擺平網傳她夜會金主的緋聞。
越琢磨越糊塗，趁著包間裏沒其他人，蔣維鴻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藺少主，其實我不大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幫助那個女明星呢？”
出於欣賞，還是有其他理由呢？
這問題落下去之後，包間裏還像剛才一樣安靜。
藺柏言坐在那裏始終沒應話，看起來好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是啊。
因為什麽呢？
前不久，柳時微過來還他人情，還跟他斷了所有的來往，離開前留下的那一份沙拉，也透著各種敷衍。
明知道她不會回頭看他，可他為什麽還是會這麽幫她呢。
半晌，藺柏言拿起煙盒，他抽出一根煙，咬在了嘴邊，而後他似是旁若無人地低著眼睫喃喃重覆了一遍：“為什麽呢。”
伴著這句話，藺柏言的腦海裏浮現的是柳時微清冷疏離的一張臉，仿佛還能看得到想象中旁邊的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專註的模樣。
“啪嗒——”一聲。
打火機突然被摁響，躥出一簇藍色的火苗，藺柏言點燃唇邊的香煙，白煙還未燃起，他唇邊卻浮起一絲苦笑。
他覺得他無藥可救了。
包間裏燈光有些昏暗，落在他身上，莫名染上一層哀愁，蔣維鴻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高高在上的掌門人，斂去一身的高傲，只剩低入塵埃的卑微。
沈默須臾，藺柏言終於又開了口，他像剛才一樣低著眼睫，仿佛依然在自言自語，但這次他嘴上卻也毫不留情地沒饒過他自己：“可能是我犯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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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晚了，柳時微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索性找了部電影。
那部電影快要看到結尾時，困意逐漸來襲，她終於勉強睡去。
淩晨兩點多才睡著，早上六點迷迷糊糊之際，手機突然一陣來電鈴聲，柳時微驚醒，她睡眼惺忪地摸到床頭櫃的手機，摁了接聽鍵：“餵？”
“剛睡醒？”電話那端傳來了康嘉煒的聲音。
柳時微抓著頭發坐起了身：“嗯，有事麽。”
“有急事，七點工作室見。”康嘉煒沒多說，就掛斷了電話。
柳時微在床上醒了會兒覺，而後她下床洗漱一番，也沒化妝，就隨便裹了件大衣出了門。
到了工作室，其他工作人員已經都到齊了。
接過黃玟萱遞過來的咖啡，柳時微抿了一口，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康嘉煒正在那邊打電話，黃玟萱瞅了一眼，問柳時微：“時微，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在家。”
“一晚上都沒出門麽？”
柳時微捧著咖啡，關於她昨晚見過藺柏言這件事，她並不想多提，正猶豫時，那邊康嘉煒掛斷了電話。
他走過來，坐到了柳時微的對面：“你看到昨晚各大論壇的頭條了麽？”
柳時微搖搖頭：“沒看。”
她一向都不喜歡在網上搜索自己，關於那些評價好的壞的，她也都沒在意過。
康嘉煒用手機隨便點開了個論壇網頁，他將手機遞給了柳時微：“你昨晚是不是去了一趟金萬麗酒店？”
柳時微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黑色的大標題即刻映入她的眼簾——某當紅女星深夜酒店夜會金主。
往下就是一張照片，是她昨晚乘坐出租車時，從酒店地下停車場的門口離開的照片。
只有離開，卻沒有進去的時間，模糊時間線，肆意弄假新聞。
柳時微沒在意：“我確實去了，不過只是在地下停車場見了個人，可能連十分鐘都不到，我就離開了。”
聽柳時微沒明說見的是誰，猜她應該不方便講，康嘉煒也沒多問，其實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剛才已經了解清楚了。
“昨晚去會金主的女明星另有其人，但剛巧有狗仔拍到了你，對家移花接木，買通了狗仔的照片，半夜在某論壇故意放料，不到半小時各大平臺就上了頭條，擺明了是想潑臟水給你。”康嘉煒跟著道，“我已經讓工作室辟謠了，也發了律師函，不過也只能告最一開始放料的那個網友，揪不出對家的人。”
“那個對家的女明星是誰呀？”黃玟萱好奇道。
康嘉煒回道：“唐蓁妍。”
“不是吧，這也能算是對家麽，她咖位哪兒能比得上時微，怎麽說都是個下家吧。”黃玟萱不可置信道。
“很快就是對家了。”康嘉煒解釋道，“我最近給時微談的珠寶奢牌雅詩格的國內代言，本來快要談妥了，結果品牌方那邊突然告知我想再考察一段日子，其實是唐蓁妍的團隊也找了過來，也想拿下這個代言。”
“唐蓁妍背後資本雄厚，近兩年拍的兩部劇基本都爆了，這個代言要是拿下，她就能升咖，那不就是我們對家了麽。”
“原來如此，所以才這麽潑臟水給我們，真卑鄙。”黃玟萱咬牙切齒道。
柳時微安靜地聽著，關於唐蓁妍她倒也耳聞過，也是近兩年出道的，跟她年紀相仿，憑著一張泳池邊的熱辣照片一夜爆火，簽了娛樂公司從網紅搖身一變女明星。
出道後，背後資本發力，全網刪掉了唐蓁妍的泳池照片，像是捏泥娃娃似的，又開始給她打造清純小白花人設。
說完代言的事，康嘉煒轉而跟柳時微說道：“品牌負責人想約我們見一面，我查了你的行程，這周末連著兩天你都沒夜戲，就約在這兩天吧。”
“好，你決定吧。”柳時微點頭應了下來。
幾日後，周日晚八點，柳時微跟著康嘉煒一同走進了，一家叫做金徠的會所。
今晚跟品牌負責人就約在了這家會所的包間裏。
一同約見的，還有唐蓁妍那邊的人。
進入包間，康嘉煒就將柳時微介紹給了那位負責人。
“這位就是雅詩格大中華區的負責人梁伯鈞。”
“梁先生，您好。”柳時微大大方方地伸過手招呼道。
梁伯鈞很紳士地輕握了一下她的手：“今晚親眼見到柳小姐，果然您的美貌如傳言中一樣令人驚艷。”
“梁先生過獎了。”柳時微謙虛道。
話剛落下，門口響起一陣高跟鞋聲，很快唐蓁妍挽著一個黑西裝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康嘉煒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中年男人就是華視的總裁蔡紹尊，還以為唐蓁妍那邊也是經濟人跟著，卻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個大人物。
以後要繼續混娛樂圈，必然不能得罪華視這個大平臺，看來今晚這場會面不過是走個過場。
“梁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唐蓁妍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熱情地擁抱了下梁伯鈞。
梁伯鈞輕拍了拍唐蓁妍的背：“不晚，時間剛剛好。”
招呼完唐蓁妍，梁伯鈞轉而跟旁邊的蔡紹尊寒暄道：“蔡總，好久不見啊。”
蔡紹尊微點頭：“確實好久沒見了，上次約你打高爾夫，好像也是去年的事了。”
“是蔡總太忙了，我一直沒約到您。”梁伯鈞客氣道。
聽這恭維的語氣，柳時微不動聲色地朝著蔡紹尊看了一眼，她雖然不認識，但也能感覺出來，這位不僅不像是唐蓁妍的經紀人，而且來頭還不小。
梁伯鈞作為中間人，將兩邊的人相互介紹了下。
介紹完，一行人紛紛落座。
康嘉煒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到了一邊，包裏原本是他為這場會面準備的各種資料，有關於柳時微跟唐蓁妍以往代言的市場調研，以及粉絲的購買力等等數據的橫向對比。
不管哪項數據，柳時微都遙遙領先對面的女星。
但因為蔡紹尊的到來，康嘉煒自然得收斂了些，怕當著其他人甩出那些資料，令那位華視的大總裁臉面掛不住，豈不是徹底得罪了他。
果然坐下去沒多久，蔡紹尊就對著康嘉煒跟柳時微打趣道：“人生真是處處不相逢，當初我可是特別想簽下兩位，可惜怎麽勸都勸不動，沒想到最後你們兩個人倒是合作上了。”
“如今柳小姐風頭正勁，都快要威脅到我旗下的藝人了。”
聽起來像是打趣，卻更像是陰陽怪氣地埋怨柳時微搶了他旗下藝人的資源。
康嘉煒圓場道：“蔡總言過了，時微才剛出道，還不敢跟您旗下的藝人相提並論呢。”
“誒，是你謙虛了，我看過不了多久，柳小姐就能成為娛樂圈最吸金的女藝人，你可真是挖到寶了。”蔡紹尊又打趣了一句。
旁邊的唐蓁妍湊過去挽住了蔡紹尊的胳膊：“蔡總，您這樣一直誇她，我可不樂意了，說不定以後我能超過她呢。”
察覺到唐蓁妍望過來的目光，柳時微沒理會，只是默默地抿了一口手中的紅酒。
唐蓁妍似乎很不服氣，又故意問了梁伯鈞一句：“梁先生，剛好今晚我們都在，不知在您心裏，我跟她誰更符合雅詩格珠寶的格調呢？”
梁伯鈞哪邊都不想得罪，不偏不倚道：“在我這裏，兩位的美貌氣質都很符合。”
似乎是沒聽到想要的答案，又似乎是仗著有蔡紹尊撐腰，唐蓁妍不依不撓道：“梁先生，您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在問您哪個更符合，您必須挑一個才行。”
其實在梁伯鈞的心裏，柳時微才是那個最適合的代言人，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當著蔡紹尊的面，自然不能說實話。
思忖片刻，梁伯鈞只好違心道：“品牌現在為了打開年輕人的市場，真要我說的話，那還是唐小姐的甜美可人更符合一些。”
“謝謝梁先生的欣賞。”唐蓁妍得意洋洋地睨了一眼柳時微。
像剛才一樣，無論唐蓁妍做出什麽樣的舉動，柳時微都沒多加理會，但直到這一刻，她也終於看清這場會面的真正目的了。
對面不過是借著談代言的機會，仗著有金主給她撐腰，想從柳時微這裏找優越感罷了。
會面進行到一半，柳時微實在覺得無聊，她抽身去了趟洗手間。
在她出去不久，蔡紹尊也借機跟著走出了包間。
明亮的女用洗手間裏，柳時微對鏡補了補妝，將口紅收進包裏，她站在鏡子前發了會兒呆，要不是包間裏還有康嘉煒，她是真不想回去了。
看不慣唐蓁妍的左右逢源，卻也拿這種人沒辦法，想到代言最終會落到她手裏，柳時微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甘。
片刻之後，柳時微拿著包包，走出了洗手間。
剛走到外面，就迎面撞上一個男人，柳時微不禁擡頭望去，原來是蔡紹尊。
“抱歉，蔡先生。”
“沒事，是我撞到柳小姐了。”蔡紹尊不在意道。
柳時微準備退半步時，這才發現手裏包包的裝飾碎鏈纏到了蔡紹尊的胸針上，她收回撤退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朝前微探了下身子：“不好意思，鏈條好像纏上您的胸針了。”
蔡紹尊呵呵一笑：“它好像很不舍得柳小姐離開我。”
柳時微彎了彎唇角，勉強擠出個笑意來，沒在意蔡紹尊的玩笑話，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前湊了下，準備解開鏈條。
不遠處，走廊的圓柱後面，有個男人舉著相機拍下了這一幕，但因為隔得有些遠，拍不到柳時微的正臉，他只得換到圓柱的另一邊。
偷拍男人邊轉到圓柱那邊，邊對著藍牙耳機說道：“我遇到了個絕佳的機會，蔡總正跟柳時微單獨在一起呢，但我拍不到那個女的正面，我再找找角度。”
走廊這會兒幾乎沒什麽人，藺柏言從圓柱旁邊走過時，他剛好聽到了這句話。
朝前瞅了一眼，只能隱約看到個穿著黑絲絨裙的女人，藺柏言緩了緩腳步，跟一旁的蔣維鴻小聲吩咐了一句：“後面，舉著相機的男人，帶他去我包間。”
聽到這話，蔣維鴻不禁朝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圓柱後面有個正舉著相機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在偷拍什麽，雖然有些納悶這種過來偷拍的人是怎麽混入會員制會所的，但更納悶的是藺少主請這種人去包間幹嘛呢。
直到耳邊響起那個舉著相機的男人低聲咋呼了一句：“臥槽！柳時微馬上要露正臉了！”
“……”
這下明白了。
原來是過來偷拍那個姓柳的女明星的。
蔣維鴻也沒再多問什麽，他應了一聲，便轉身朝後面走去。
躲在圓柱後面的偷拍男人剛調好鏡頭對準柳時微，可還沒來得及摁下快門鍵，就透過鏡頭看到有人朝他這邊走過來，徑直擋住了他的鏡頭。
沒等偷拍男人有所反應，蔣維鴻先於開口道：“我們藺少主想請你過去一趟。”
偷拍男人一臉不耐煩道：“什麽藺少主，沒聽說過，麻煩您讓開，別擋著我鏡頭。”
蔣維鴻還站在那裏沒動：“藺氏集團的新任掌門人藺柏言。”
一聽到藺柏言的名字，偷拍男人立馬轉變了態度：“哎喲，大人物啊，找我有事？”
“請跟我來。”蔣維鴻轉身朝前走去。
偷拍男人瞅了一眼蔣維鴻的背影，轉而又望向了遠處的蔡紹尊，似乎是在心裏偷偷盤算兩邊給的好處哪邊會多一些。
最終偷拍男人收起相機，跟在了蔣維鴻的身後。
包間裏，藺柏言已經等在了那裏，他坐在沙發的中間，指間夾著半支香煙。
一進去，偷拍男人就熱情地遞過去了名片：“藺總，有何吩咐您盡管說，我們團隊保證您滿意。”
藺柏言沒接那張名片，他將指間的半支煙碾滅在了煙灰缸裏：“誰指使你過來偷拍柳時微的？”
偷拍男人收回名片，故意周旋道：“原來是這事兒啊，那抱歉了，我不能說啊。”
藺柏言慢慢靠到了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而後他一語不發地示意了下旁邊的蔣維鴻。
得到暗示，蔣維鴻打開手機的計算器，摁下一串數字，隨後他將手機擺到了偷拍男人的面前。
偷拍男人扒頭看了一眼，真不愧是大集團，出手就是大方。
“其實我今天……”偷拍男人終於還是妥協了。
送走偷拍男人之後，包間裏就只剩下了藺柏言跟蔣維鴻兩個人。
如果沒經歷剛才的事，在蔣維鴻這裏，柳時微對於藺柏言來說，不過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明星罷了。
畢竟私底下，藺少主跟那個女明星幾乎可以說沒什麽交集。
但現在看來，倆人的關系又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不然藺少主也不會幫柳時微擺平網傳她夜會金主的緋聞。
越琢磨越糊塗，趁著包間裏沒其他人，蔣維鴻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藺少主，其實我不大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幫助那個女明星呢？”
出於欣賞，還是有其他理由呢？
這問題落下去之後，包間裏還像剛才一樣安靜。
藺柏言坐在那裏始終沒應話，看起來好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是啊。
因為什麽呢？
前不久，柳時微過來還他人情，還跟他斷了所有的來往，離開前留下的那一份沙拉，也透著各種敷衍。
明知道她不會回頭看他，可他為什麽還是會這麽幫她呢。
半晌，藺柏言拿起煙盒，他抽出一根煙，咬在了嘴邊，而後他似是旁若無人地低著眼睫喃喃重覆了一遍：“為什麽呢。”
伴著這句話，藺柏言的腦海裏浮現的是柳時微清冷疏離的一張臉，仿佛還能看得到想象中旁邊的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專註的模樣。
“啪嗒——”一聲。
打火機突然被摁響，躥出一簇藍色的火苗，藺柏言點燃唇邊的香煙，白煙還未燃起，他唇邊卻浮起一絲苦笑。
他覺得他無藥可救了。
包間裏燈光有些昏暗，落在他身上，莫名染上一層哀愁，蔣維鴻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高高在上的掌門人，斂去一身的高傲，只剩低入塵埃的卑微。
沈默須臾，藺柏言終於又開了口，他像剛才一樣低著眼睫，仿佛依然在自言自語，但這次他嘴上卻也毫不留情地沒饒過他自己：“可能是我犯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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