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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高海之章(一) 水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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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高海之章(一) 水元素

水元素充盈的國度似乎總是容易霧氣彌漫。

當帶來光明的太陽還未升起, 在黎明之前,楓丹白色的大理石墻面永遠被濕潤的霧氣浸潤。

有人說楓丹是壁爐的國度,這自然有它的道理, 水霧太多的地方, 自然需要爐火來烘幹潮濕的空氣。

滿月的夜晚, 銀白月光才能刺破厚重的雲層, 落到楓丹廷貴族區雕花的陽臺欄桿上。

那些繼承了先人家產的貴族們總是無休止的宴飲, 通宵達旦。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聖詹姆斯街27號的範德比爾特伯爵家的宴會廳裏還飄著香檳的氣泡。

楓丹現在當然很少有官方親封的貴族,但是總有一些人可以通過陳舊的法律從犄角旮旯裏扒拉出貴族的封號。

範德比爾特伯爵, 我們就簡稱他為伯爵吧, 這個躺在先祖財產上五毒俱全的紳士先生自然是楓丹舊貴族其中的一員。

他們精通楓丹108種繁覆的法律,更是聘請了一整個代理人團隊為他們服務, 就是為了躲避偉大的那維萊特大人的審判。

事實上,他們確實做的很成功。

偉大的伯爵大人剛剛在晚宴上炫耀過自己剛從須彌淘來的祖母綠胸針——那是他壓了三個月的工人工資,湊了三百萬摩拉從古董商手裏搶來的寶貝。

在楓丹,珠寶,寶石,華服和各種最新奇的產物就是一個貴族的體面。

誰也沒註意到, 宴會廳三樓的露臺陰影裏, 站著個穿黑色長風衣帶著銀色假面的人影。

“真是熱鬧,這樣的好宴會, 怎麽能沒有我的參與?”

佩爾扶著雕花欄桿,銀質面具遮住了他半張臉,露出來的下頜線繃得很緊,指尖夾著一朵還沾著露水的紅玫瑰。

酒杯碰撞的聲音還在響起,侍衛換班的間隙, 紫色的雷印一閃而過,黑衣的青年從異空間內潛伏而出,敏捷的像只貓,機警的又像只狡猾的狐貍,佩爾從墻上反光的玻璃中一躍而出,躲到伯爵安保的死角。

“真是奢華的宴會。”佩爾興致勃勃的在腦海裏的聊天去吧裏事實直播宴會的畫面,哪怕沒有幾個碎片在看,他也依舊自得其樂。

“範德比爾特伯爵還是那麽寶貝他的新胸針,明明已經貼身佩戴了三天了。”

佩爾看著伯爵那肥大的身體皺眉,好像聞到了什麽甜膩又腐爛的味道。

“這家夥胖的簡直像個被水泡腫的巨人觀一樣,在他肚皮上點燈說不定能燒三天三夜。”

【這樣的人就應該被吊到至冬的路燈上,和潘塔羅涅作伴。】

伊菲嫌棄的評價。

【你今天還是穿的花裏胡哨,佩爾,出門做個怪盜還要穿專門的制服。】

這是成功卸職擺爛的伽藍。

“我當然要好好打扮,說不定在哪個窗口,會有美麗的淑女期待我的演出呢。”

佩爾笑意盎然的轉了轉指尖的玫瑰花,鮮紅的玫瑰被他固定在胸口,佩爾紫色的眼睛帶著溫柔又多情的粼粼波光,比一樓伯爵的胸針更像是真正的寶石。

樓下的宴會漸漸開始散去,賓客兩三結伴坐上馬車離開。

佩爾捏了捏手指,幾乎在一瞬間,他的手裏出現一疊撲克牌。

“作為名震楓丹廷的怪盜,綠林裏的羅賓漢,劫富濟貧的大英雄,我自然要有個炫酷的開場啦!”

佩爾已經觀察了三天,伯爵家的安保換班時間在零點整,會有整整三分鐘的空窗期,三分鐘,足夠他這個兼職怪盜進行劫富濟貧的大事業了。

第十二下的鐘聲響起,佩爾打了個響指。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淩晨會有一位伊德莉拉的美麗仙女教母為大家帶來空前絕後的表演!”

“什麽東西!”範德比爾特伯爵看到無數紙片從天上紛紛揚揚的飄下,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其中一片,發現是一張黑桃K的撲克牌。

“是怪盜!是怪盜K,他來了!”

“專門盜竊名貴珠寶的怪盜!”

下面的賓客頓時亂作一團,有的驚慌失措的躲著天上飄飛的撲克,有的眼神飄忽,偷偷摸摸把撲克牌藏到自己的懷裏。

“是誰不仁不義,剝削工人,壓榨血汗釀成滿腦肥腸?”

一束燈光哐的一聲打在範德比爾特伯爵身上。

範德比爾特伯爵臉上漲得通紅:“你這個無恥的竊賊,偷偷進我的家還汙蔑我的名譽!護衛,護衛,你們快抓出他!”

“是誰厚顏無恥,顛倒黑白,把公義說做私心,把私欲誇做仁善?”

又一束燈光照在範德比爾特伯爵臉上,在場賓客停止奔逃開始竊竊私語。

華麗又誇張的歌劇腔帶著尖銳的滑稽感,像是舞臺劇在舞臺上輪番上演。

“是我們好心的老爺,偉大的範德比爾特伯爵!”

所有人都擡頭看向二樓的欄桿,黑衣銀色面具的青年就這樣站在欄桿上,胸口別著一束艷麗的玫瑰花。

“看啊,看啊,偉大的怪盜總是受人喜愛,可是你們的目光應該從我的臉上移開,去看看這場晚會的焦點。”

“美麗的祖母綠,偉大的祖母綠,你像是沙漠舞女欲語還羞的眼睛,多麽美麗,多麽——”

賓客的頭隨著詠嘆調搖晃,轉過來,轉過去,範德比爾特伯爵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的胸口,從充滿肥油的胸腔裏發出一聲尖細的尖叫。

“啊,我的寶石,是怪盜K偷走了我的寶石!”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得到指令的護衛和自律機關眨眼間沖向怪盜,可是怪盜卻淩空一躍跳到宴會廳那一人高的華麗玻璃吊燈上。

哢吱——

玻璃吊燈在人們驚恐的目光裏重重搖擺了一下。

“快抓住他,燈,別讓燈掉下來!”範德比爾特伯爵聲嘶力竭的大聲叫道。

“讓燈掉下來,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佩爾滿意的看著在場的賓客抱頭鼠竄,小低跟皮鞋底重重一腳踩在燈架上。

劈裏啪啦哐——

無數被打磨出多個折射面的玻璃掛飾天女散花般傾瀉而下,在最後的燈火裏泛著著眼花繚亂的光。

在一片水銀傾瀉般的亮光裏,人們看到怪盜的身影在燈火裏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受到驚嚇崴到腳的範德比爾特伯爵和一群以為自己會受傷其實無事發生的賓客們。

“給我追——!”範德比爾特伯爵聲嘶力竭的大聲尖叫,“追出伯爵府也要追!”

在一片混亂裏,一封信出現在範德比爾特伯爵的懷裏。

信上只有一行字,是怪盜K慣常的龍飛鳳舞的筆跡:“我將取走你剝削來的不義之財,送給楓丹最需要它的人手裏。”

佩爾輕而易舉的離開混亂的現場。

和某位白衣怪盜不同,他一直是謹慎的即興作案,沒有發預告函的習慣。

畢竟哪怕是劫富濟貧的怪盜,也應該是在黑暗中生活的生物,而不該被暴露在街頭小報的聚光燈下。

更何況那位夏洛蒂小姐可是一直對怪盜K的名號很好奇,發誓要追根求底。

“真是一個寧靜的夏夜。”佩爾明目張膽的站在伯爵家的屋頂,發出滿足的嘆息。

佩爾站在屋頂上,看著底下亂哄哄的人群和到處搜查的護衛笑了笑,外套被風卷得像展開的黑翼。

他沿著屋頂跑過一排貴族的宅邸,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街旁的銀杏樹上,晃得下面擡頭看的人只看得見一道拉長的影子閃過。

他跳下屋頂,像貓一樣弓著腰溜進灰河的下水道,灰河的酒館老板正等著他。

老板接過他遞來的胸針,皺了皺眉:“這胸針太紮眼,不好出手。”

“那就拆掉,把寶石和配飾分開賣,挪德卡萊或者是其他地方的商人總會感興趣。”佩爾摘了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的臉,臉頰還帶著劇烈運動的紅暈。

“賣寶石的錢按照老規矩,用美夢商店和其他刺玫會的渠道分給那些被扣工資的工人們,他們不少應該快要揭不開鍋了。”

老板楞了楞,笑著把胸針收了起來:“你啊,每次都考慮得這麽周到,明明自己什麽都不缺,還一直想著灰河的工人。昨天在範德比爾特伯爵家工廠裏加工零件的湯姆家孩子還說,要把自己攢的糖留給你,說你是水神派來的好人。”

“水神可養不出我這樣完美的人。”佩爾頗為自戀的把那朵玫瑰花插在禿頭老板的衣領裏。

“換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今晚可是無償服務。”

這當然是騙人的,至少佩爾今晚是收獲了無數鮮活的情緒。

足夠美夢商店推出新一期的夢泡了。

佩爾腳步輕盈的離開灰河,走到巷子口擡頭看了看月亮。

月光正溫柔地灑在灰河外面整潔的街道上,灑在那些精雕細琢屋頂上。

他想起好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滿月的夜晚,他看到有灰河的工人因為被拖欠工資無法治病,病死在楓丹街頭,也是那個夜晚,當時還不是怪盜的佩爾忽然想為這些人做些什麽。

他無法拯救所有人,但至少這條魚在乎。

“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一個平淡的聲音忽然從房屋的陰影裏想起。

頭發黑白交織的女性緩緩從陰影裏走出,她披著一條黑色的鬥篷,手裏提著一把紅鐮刀。

“你的潛伏技巧確實很色,連我也沒有發現你是如何出現在宴會廳的。”

阿蕾奇諾不緊不慢的踱步而出,手裏的鐮刀搭在地上。

“我們來談談吧,怎麽樣,怪盜K先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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