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林壑之章（十八） 從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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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林壑之章（十八） 從須彌
從須彌城到喀萬驛的路走了近三個時辰, 越往西行，道旁的草木便越見稀疏。
空氣中帕蒂沙蘭的甜香早被裹挾著沙粒的熱風卷得沒了蹤影，路邊的須彌薔薇被風刮得彎了腰, 葉片上蒙著一層細沙, 早沒了雨林裏那種鮮亮的光澤。
派蒙叼著半塊路上買的蜜漬棗椰, 飄在半空中直揉眼睛, 細碎的沙粒鉆進派蒙的衣領, 癢得派蒙在半空直晃腳。
“這風裏全是沙子，再走下去我都要變成沙做的應急食品了！到時候要是遇到沙漠裏的狐貍，說不定會把我當成儲備糧叼走！”
“提納裏不喜歡吃派蒙。”賽諾突然一本正經的說。
“……呃, 我不是在說提納裏啦！”
一陣冷風吹來, 幾個人一齊打了個哆嗦。
“大家再堅持一下，再往前一刻鐘就到喀萬驛了, 進了驛站就能歇腳。”
賽諾騎著駝獸走在最前面開路，兜帽邊緣落了層薄沙，他擡手掃了掃帽檐，聲音裹在風裏依舊清晰。
“最近雨林和沙漠的邊境查得嚴，一會兒過關卡的時候，所有有文字的文書都要主動拿出來檢查, 負責安檢的風紀官檢查的一直很嚴格。“
“還有, 派蒙，你那本借閱的《沙漠尋寶指南》記得提前拿出來備案, 上次有位商人帶了本標註遺跡位置的游記，被傭兵扣了整整兩天才放行。”
派蒙楞了楞，連忙扒著熒的背包拉開拉鏈，熒被派蒙拉得身體後仰眼疾手快的抓住韁繩，臉上滿是疑惑：“檢查？我還以為來沙漠不是只查有沒有帶違禁的罐裝知識。”
熒皺了皺眉, 她摸了摸背包側袋裏另外裝著的古籍抄本。
那是她前幾日接取冒險家協會任務，幫助一位學者整理沙漠史料時抄錄的片段，上面還記著學者隨手標註的古文字註釋，若是要被翻出來檢查，少不得要費一番口舌。
遲疑了一下，熒果斷把這本可能惹來麻煩的書扔進塵歌壺。
正想著，前方道路盡頭已經能看到喀萬驛標志性的土黃色石墻。
平日裏暢通的關卡此刻竟排了足足幾十米的長隊，穿著深棕皮甲的沙漠傭兵握著長矛守在兩側，古銅色的皮膚上沾著細碎的沙粒，肩頭的赤色徽章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教令院的學者穿著灰綠色制服，領口繡著風紀官標識的綠色紋路，正蹲在地上挨個翻查行人的行囊，連夾在幹糧裏的便簽紙都要抽出來湊到太陽底下看上半天，惹得排隊的商旅怨聲載道。
“哎哎哎，我這只是給家裏孩子帶的童話書！全是畫，沒有字！”一個馱著布匹的沙漠商人正漲紅了臉和學者爭辯，“我上次帶了本講植物栽培的閑書，楞是被你們扣了三天才放行，這次我特意沒帶帶字的東西，怎麽還要查？”
“例行公事，少說廢話。”風紀官頭也不擡地把商人包袱裏的東西倒出來，一卷卷布料挨個攤開在滿是沙粒的地上，抖落出裏面藏著的半張手寫的布匹價目表，“這是什麽？說你夾帶文字物品還狡辯？扣下，等我們核查完沒有問題再還給你。”
“那是我不小心卷進去的，一條商品定價表有什麽好檢查的！你快點讓我們過去吧！”
商人急得直跺腳，卻被旁邊的傭兵用長矛攔住了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價目表被學者塞進了隨身攜帶的文件袋裏，氣得直瞪眼。
幾人走到隊尾，前面一個馱著香料的雨林商人正唉聲嘆氣地和同行的人抱怨，布包裏的香辛料漏出一點，甜辣的氣息混著沙粒飄過來。
“每次去沙漠都要查個半天，我上次帶了本講多肉植物栽培的閑書，楞是被他們扣了三天才放行，說是怕雨林核心技術洩露，我一個賣香辛料的，難不成還能靠在沙漠種多肉植物發家致富？
再說了，阿如村和沙城的集市上現在都能買到沙漠那邊普及的種植手冊，一本只要三十摩拉，還用得著我費盡心機夾帶？”
旁邊另一個牽著駝獸的旅人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嘛，我上次帶了本我兒子寫的信，都被他們翻來覆去看了十來遍，說怕是加密的情報，折騰了我一個多時辰才讓過。這哪是查違禁品，分明是故意折騰人。”
派蒙聽得瞪圓了眼睛，飄到熒身邊小聲嘀咕：“怎麽會這樣啊？太不講道理了吧！”
“噓。”熒跟著微微點頭，賽諾眉毛已經皺了起來。
熒沒說話，指尖悄悄按了按背包裏派蒙借的藏寶書，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排了近半個時辰的隊終於輪到她們時，還是出了問題。
負責檢查的學者一看到賽諾，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原本耷拉著的肩膀猛地挺直，手裏的書都差點掉在地上，連忙站直了身子行禮：“賽諾大風紀官閣下！您怎麽來了？我們沒收到您要來邊境出公差的通知。”
賽諾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負責檢查的學者：“我們去阿如村出公差，要抓幾個躲在那邊犯案潛逃的犯人。”
賽諾對著負責檢查的學者微微點頭，兜帽下的目光掃過熒和派蒙兩人腳邊攤得亂七八糟的行囊，語氣沒什麽波瀾，“這是和我同行的人，按規矩檢查就行。”
那個瘦削的學者連忙答應，視線掃到站在賽諾身後的艾爾海森的時候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顯然已經認出艾爾海森這位赫赫有名的書記官。
學者連忙伸手去接艾爾海森遞過來的書袋，指尖都有點發抖，心裏打算盡量糊弄過去。
誰知道旁邊忽然走過來個留著絡腮胡的沙漠傭兵頭領，臉上帶著一道淺疤，抱著胳膊攔住了他們的動作，聲音像砂紙磨過石塊：“慢著，教令院的人查你們的，我們也得按沙漠的規矩再查一遍。”
沙漠傭兵可不信這群雨林來的風紀官，為首的白發小子雖然和他們一樣有深皮膚，前幾年卻也沒少抓他們的兄弟。
為了防止有學者專門到沙漠搗亂，傭兵頭領決定他也要仔細檢查。
派蒙著急起來。
“我們已經查了一遍了，我們可是跟著大風紀官和書記官一起來的，怎麽可能帶違禁物品。”派蒙一下子飄了起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我們難道還會帶什麽違禁品嗎？你們這是故意刁難人！”
“例行公事罷了，小家夥別著急。”傭兵頭領臉上擠出一個深深笑，臉上的疤跟著動了動，目光掃過艾爾海森胸前的書記官徽章，語氣沒什麽起伏，“最近邊境不太平，不管是誰，進沙漠都得查。而且就算是大慈樹王親自來，也得守我們沙漠的規矩。”
一旁的學者敢怒不敢言的瞪了傭兵頭領一眼，可他不敢得罪傭兵，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先接過熒遞過去的背包。
剛拉開拉鏈，那本派蒙的藏寶記錄就露了出來，領頭的學者眼睛瞇起來定定看了幾眼，伸手就把抄本抽了出來，嘩啦一下翻開來，粗粗掃了幾頁上面的註釋，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這是什麽？沙漠遺跡位置圖？你們要去沙漠盜墓嗎？”
一旁的傭兵也目光不善的看過來。
“這是個人藏書，不是什麽其他東西。”熒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拿回抄本，“上面的內容都是公開的沙漠古國遺跡記載，教令院圖書館裏就能查到原件，不算違禁物品。”
“公開的？我怎麽不知道？”那學者往後退了一步，擡高了聲音，“我看你就是故意夾帶！這些古遺跡資料要是落到沙漠人手裏，被他們破譯了古代遺跡的位置，偷了裏面的文物怎麽辦？誰知道你是不是和沙漠的盜墓賊有勾結？這抄本我們扣下了，你要是有意見，就回教令院找賢者申訴！”
“什麽叫偷了裏面的文物？”一旁的傭兵不幹了，聲音提高，“我們沙漠人去調查自己的東西怎麽叫偷，你給我註意點言辭！還有這本書，既然你懷疑，那你就扣下！我們沙漠人和這本書可沒有關系。”
“你……我們熒可是拯救了須彌的英雄，怎麽可能和盜墓賊勾結！而且我們之前從沒去過沙漠！”派蒙氣得飛過去想去搶抄本，卻被那學者側身躲開。
旁邊的傭兵卻上前一步，長矛的槍尖橫在派蒙盒學者中間，嚇得派蒙趕緊往後飄了幾米。
傭兵頭領臉上浮現一抹不耐煩，和身邊的副隊長對視一眼，一言不發的單手抱臂，朝天上翻了個白眼。
熒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按住腰間的劍柄，指尖已經泛起了微光：“把那本書還給派蒙。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沒有權利扣押。”
“怎麽？還想動手？”那學者見熒摸劍，下意識看了傭兵隊長一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然後求助的看向賽諾。
“大風紀官，這本書恐怕不合規定吧。”
周圍排隊的商旅都看了過來，議論聲此起彼伏，幾個傭兵也握緊了長矛，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艾爾海森伸手按住了熒的肩膀，示意她別沖動。他靠在旁邊的貨車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書袋的邊緣。
艾爾海森灰綠色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語氣冷淡得像結了冰：“我還以為是我駁回的課題太多，以至於教令院最近經費富餘到能雇人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
查夾帶的書籍？恕我直言，如果靠一本已經出版十餘年的所謂藏寶圖就能洩露雨林的機密，想必現在雨林的防線早就千瘡百孔了。”
領頭的學者臉漲得通紅，攥著手裏的那本書，小聲解釋：“書記官，這是教令院最近剛提的新規，說是擔心沙漠這邊的人偷盜雨林的農業、水利知識，造成技術外流……”
“大賢者說了，要是核心技術落到沙漠人手裏，以後雨林的作物優勢就沒了，我們的農產品出口就要受影響。”
“阿紮爾已經因為勾結愚人眾被撤職了。”艾爾海森沒想到有人消息如此滯後，“小吉祥草王已經計劃取消一部分不合理的法令，不過意見還沒正式實施。”
賽諾跟著點頭：“我檢查過了，這本書沒問題。”
大風紀官都發話了，學者只好退讓，學者退讓，一旁的傭兵也不管這件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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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帕蒂沙蘭的甜香早被裹挾著沙粒的熱風卷得沒了蹤影，路邊的須彌薔薇被風刮得彎了腰, 葉片上蒙著一層細沙, 早沒了雨林裏那種鮮亮的光澤。
派蒙叼著半塊路上買的蜜漬棗椰, 飄在半空中直揉眼睛, 細碎的沙粒鉆進派蒙的衣領, 癢得派蒙在半空直晃腳。
“這風裏全是沙子，再走下去我都要變成沙做的應急食品了！到時候要是遇到沙漠裏的狐貍，說不定會把我當成儲備糧叼走！”
“提納裏不喜歡吃派蒙。”賽諾突然一本正經的說。
“……呃, 我不是在說提納裏啦！”
一陣冷風吹來, 幾個人一齊打了個哆嗦。
“大家再堅持一下，再往前一刻鐘就到喀萬驛了, 進了驛站就能歇腳。”
賽諾騎著駝獸走在最前面開路，兜帽邊緣落了層薄沙，他擡手掃了掃帽檐，聲音裹在風裏依舊清晰。
“最近雨林和沙漠的邊境查得嚴，一會兒過關卡的時候，所有有文字的文書都要主動拿出來檢查, 負責安檢的風紀官檢查的一直很嚴格。“
“還有, 派蒙，你那本借閱的《沙漠尋寶指南》記得提前拿出來備案, 上次有位商人帶了本標註遺跡位置的游記，被傭兵扣了整整兩天才放行。”
派蒙楞了楞，連忙扒著熒的背包拉開拉鏈，熒被派蒙拉得身體後仰眼疾手快的抓住韁繩，臉上滿是疑惑：“檢查？我還以為來沙漠不是只查有沒有帶違禁的罐裝知識。”
熒皺了皺眉, 她摸了摸背包側袋裏另外裝著的古籍抄本。
那是她前幾日接取冒險家協會任務，幫助一位學者整理沙漠史料時抄錄的片段，上面還記著學者隨手標註的古文字註釋，若是要被翻出來檢查，少不得要費一番口舌。
遲疑了一下，熒果斷把這本可能惹來麻煩的書扔進塵歌壺。
正想著，前方道路盡頭已經能看到喀萬驛標志性的土黃色石墻。
平日裏暢通的關卡此刻竟排了足足幾十米的長隊，穿著深棕皮甲的沙漠傭兵握著長矛守在兩側，古銅色的皮膚上沾著細碎的沙粒，肩頭的赤色徽章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教令院的學者穿著灰綠色制服，領口繡著風紀官標識的綠色紋路，正蹲在地上挨個翻查行人的行囊，連夾在幹糧裏的便簽紙都要抽出來湊到太陽底下看上半天，惹得排隊的商旅怨聲載道。
“哎哎哎，我這只是給家裏孩子帶的童話書！全是畫，沒有字！”一個馱著布匹的沙漠商人正漲紅了臉和學者爭辯，“我上次帶了本講植物栽培的閑書，楞是被你們扣了三天才放行，這次我特意沒帶帶字的東西，怎麽還要查？”
“例行公事，少說廢話。”風紀官頭也不擡地把商人包袱裏的東西倒出來，一卷卷布料挨個攤開在滿是沙粒的地上，抖落出裏面藏著的半張手寫的布匹價目表，“這是什麽？說你夾帶文字物品還狡辯？扣下，等我們核查完沒有問題再還給你。”
“那是我不小心卷進去的，一條商品定價表有什麽好檢查的！你快點讓我們過去吧！”
商人急得直跺腳，卻被旁邊的傭兵用長矛攔住了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價目表被學者塞進了隨身攜帶的文件袋裏，氣得直瞪眼。
幾人走到隊尾，前面一個馱著香料的雨林商人正唉聲嘆氣地和同行的人抱怨，布包裏的香辛料漏出一點，甜辣的氣息混著沙粒飄過來。
“每次去沙漠都要查個半天，我上次帶了本講多肉植物栽培的閑書，楞是被他們扣了三天才放行，說是怕雨林核心技術洩露，我一個賣香辛料的，難不成還能靠在沙漠種多肉植物發家致富？
再說了，阿如村和沙城的集市上現在都能買到沙漠那邊普及的種植手冊，一本只要三十摩拉，還用得著我費盡心機夾帶？”
旁邊另一個牽著駝獸的旅人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嘛，我上次帶了本我兒子寫的信，都被他們翻來覆去看了十來遍，說怕是加密的情報，折騰了我一個多時辰才讓過。這哪是查違禁品，分明是故意折騰人。”
派蒙聽得瞪圓了眼睛，飄到熒身邊小聲嘀咕：“怎麽會這樣啊？太不講道理了吧！”
“噓。”熒跟著微微點頭，賽諾眉毛已經皺了起來。
熒沒說話，指尖悄悄按了按背包裏派蒙借的藏寶書，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排了近半個時辰的隊終於輪到她們時，還是出了問題。
負責檢查的學者一看到賽諾，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原本耷拉著的肩膀猛地挺直，手裏的書都差點掉在地上，連忙站直了身子行禮：“賽諾大風紀官閣下！您怎麽來了？我們沒收到您要來邊境出公差的通知。”
賽諾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負責檢查的學者：“我們去阿如村出公差，要抓幾個躲在那邊犯案潛逃的犯人。”
賽諾對著負責檢查的學者微微點頭，兜帽下的目光掃過熒和派蒙兩人腳邊攤得亂七八糟的行囊，語氣沒什麽波瀾，“這是和我同行的人，按規矩檢查就行。”
那個瘦削的學者連忙答應，視線掃到站在賽諾身後的艾爾海森的時候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顯然已經認出艾爾海森這位赫赫有名的書記官。
學者連忙伸手去接艾爾海森遞過來的書袋，指尖都有點發抖，心裏打算盡量糊弄過去。
誰知道旁邊忽然走過來個留著絡腮胡的沙漠傭兵頭領，臉上帶著一道淺疤，抱著胳膊攔住了他們的動作，聲音像砂紙磨過石塊：“慢著，教令院的人查你們的，我們也得按沙漠的規矩再查一遍。”
沙漠傭兵可不信這群雨林來的風紀官，為首的白發小子雖然和他們一樣有深皮膚，前幾年卻也沒少抓他們的兄弟。
為了防止有學者專門到沙漠搗亂，傭兵頭領決定他也要仔細檢查。
派蒙著急起來。
“我們已經查了一遍了，我們可是跟著大風紀官和書記官一起來的，怎麽可能帶違禁物品。”派蒙一下子飄了起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我們難道還會帶什麽違禁品嗎？你們這是故意刁難人！”
“例行公事罷了，小家夥別著急。”傭兵頭領臉上擠出一個深深笑，臉上的疤跟著動了動，目光掃過艾爾海森胸前的書記官徽章，語氣沒什麽起伏，“最近邊境不太平，不管是誰，進沙漠都得查。而且就算是大慈樹王親自來，也得守我們沙漠的規矩。”
一旁的學者敢怒不敢言的瞪了傭兵頭領一眼，可他不敢得罪傭兵，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先接過熒遞過去的背包。
剛拉開拉鏈，那本派蒙的藏寶記錄就露了出來，領頭的學者眼睛瞇起來定定看了幾眼，伸手就把抄本抽了出來，嘩啦一下翻開來，粗粗掃了幾頁上面的註釋，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這是什麽？沙漠遺跡位置圖？你們要去沙漠盜墓嗎？”
一旁的傭兵也目光不善的看過來。
“這是個人藏書，不是什麽其他東西。”熒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拿回抄本，“上面的內容都是公開的沙漠古國遺跡記載，教令院圖書館裏就能查到原件，不算違禁物品。”
“公開的？我怎麽不知道？”那學者往後退了一步，擡高了聲音，“我看你就是故意夾帶！這些古遺跡資料要是落到沙漠人手裏，被他們破譯了古代遺跡的位置，偷了裏面的文物怎麽辦？誰知道你是不是和沙漠的盜墓賊有勾結？這抄本我們扣下了，你要是有意見，就回教令院找賢者申訴！”
“什麽叫偷了裏面的文物？”一旁的傭兵不幹了，聲音提高，“我們沙漠人去調查自己的東西怎麽叫偷，你給我註意點言辭！還有這本書，既然你懷疑，那你就扣下！我們沙漠人和這本書可沒有關系。”
“你……我們熒可是拯救了須彌的英雄，怎麽可能和盜墓賊勾結！而且我們之前從沒去過沙漠！”派蒙氣得飛過去想去搶抄本，卻被那學者側身躲開。
旁邊的傭兵卻上前一步，長矛的槍尖橫在派蒙盒學者中間，嚇得派蒙趕緊往後飄了幾米。
傭兵頭領臉上浮現一抹不耐煩，和身邊的副隊長對視一眼，一言不發的單手抱臂，朝天上翻了個白眼。
熒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按住腰間的劍柄，指尖已經泛起了微光：“把那本書還給派蒙。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沒有權利扣押。”
“怎麽？還想動手？”那學者見熒摸劍，下意識看了傭兵隊長一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然後求助的看向賽諾。
“大風紀官，這本書恐怕不合規定吧。”
周圍排隊的商旅都看了過來，議論聲此起彼伏，幾個傭兵也握緊了長矛，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艾爾海森伸手按住了熒的肩膀，示意她別沖動。他靠在旁邊的貨車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書袋的邊緣。
艾爾海森灰綠色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語氣冷淡得像結了冰：“我還以為是我駁回的課題太多，以至於教令院最近經費富餘到能雇人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
查夾帶的書籍？恕我直言，如果靠一本已經出版十餘年的所謂藏寶圖就能洩露雨林的機密，想必現在雨林的防線早就千瘡百孔了。”
領頭的學者臉漲得通紅，攥著手裏的那本書，小聲解釋：“書記官，這是教令院最近剛提的新規，說是擔心沙漠這邊的人偷盜雨林的農業、水利知識，造成技術外流……”
“大賢者說了，要是核心技術落到沙漠人手裏，以後雨林的作物優勢就沒了，我們的農產品出口就要受影響。”
“阿紮爾已經因為勾結愚人眾被撤職了。”艾爾海森沒想到有人消息如此滯後，“小吉祥草王已經計劃取消一部分不合理的法令，不過意見還沒正式實施。”
賽諾跟著點頭：“我檢查過了，這本書沒問題。”
大風紀官都發話了，學者只好退讓，學者退讓，一旁的傭兵也不管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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