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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魍魎之章(十一) 惡化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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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魍魎之章(十一) 惡化的局勢

天守閣, 禦前大殿。

宏偉空曠的空間內,唯有空曠的穹頂垂落的燈具散發著昏黃的光源,雷電將軍背後的雷環散發著恒定而冰冷的紫色光暈, 將禦座上那道身影籠罩在非人的威壓之中。

九條伽藍已經迅速進入狀態, 緋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將一切情緒壓在心底。

雷電將軍端坐於神座, 身姿筆挺, 紫色的長發如流淌的綢緞垂落,精致的面龐卻毫無溫度,深紫色的眼眸沈靜如淵, 倒映著下方躬身肅立的九條伽藍。

九條伽藍身著黑色繡紅色鈷紋家徽的禮服, 俊美的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恭敬,雙手平穩地呈上一份卷宗。

“天領奉行九條伽藍, 參見將軍閣下。”伽藍輕柔低沈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

雷電將軍的目光並未落在他身上,而是停留在手中的一枚玉牌上,那玉牌上刻著天領奉行的鈷紋徽記。

“九條伽藍。”雷電將軍的聲音帶著裁決生死的漠然,“社奉行神裏綾人上奏,天領奉行推行眼狩令三年有餘,所獲神之眼仍不到過百, 有玩忽職守之嫌, 你可有話要說。”

一枚被包裹在卷筒裏的奏章被她隨手擲下,從桌子上滾了下來, 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骨碌碌滾到伽藍腳邊。

捆綁奏折的絲帶上的椿紋是如此的刺眼。

九條伽藍沈靜的跪坐在蒲團上,微微垂首,目光掃過那卷奏折,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明明你也不讚同眼狩令, 神裏綾人,為什麽要以這一點向我發難?

九條伽藍本想再拖幾日,但看來卻拖不得了。

九條伽藍面上依舊沈靜,似乎並未被那一紙奏折擾亂心神:“回稟將軍,神之眼本就不是易得之物,眼下天領奉行全力出動,搜遍稻妻也不過尋到九十多枚,臣深表慚愧。”

但是九條伽藍的內心卻冷淡一片。

隨意踐踏他人的願望,將自己的願望寄托於永恒,真可笑,明明稻妻執念最深的就是眼前的人。

時間向前流淌,可沈浸在過去的卻是稻妻的神明。

九條伽藍握拳的手微微收緊。

現在和雷電將軍打起來能有幾幾開?

九條伽藍也沒有嘗試過,也並不是很想去嘗試。

在寰宇的命途中,記憶並不算是擅長戰鬥的命途,更何況他現在的力量一分為七,實力大打折扣,按照現在的力量來計算,至少他沒辦法一刀劈出一個無想刃狹間。

“那麽,神之眼收繳的數量何時才夠?”將軍的聲音依舊平淡,稀松平常如陳述天地至理,“還是說,天領奉行如今行事,已無需在意計劃中的時間?”

雷電將軍緩緩起身,深紫華服無風自動,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恐怖威壓瞬間充斥禦前之間。

穹頂橫梁光芒大盛,紫色電蛇在梁柱間游走,仿佛將那粗大的梁木一起染成紫色。

“社奉行進言,千手百眼神像已經雕刻完畢,只待神之眼嵌入。”

雷電將軍的目光如實質冰錐,刺向九條伽藍。

這是影所定下的永恒的計劃,作為維護永恒的工具,她會不計一切代價去執行影的命令。

“天領奉行若自視超然,視命令如無物,便是對永恒的褻瀆,若是一個月後再無法湊齊餘下神之眼,你的位置自然可以讓社奉行來頂替。”

九條伽藍的手青筋暴起,用力藏在寬大的袖口間,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緩緩按在腰間的閉嘴的緋紅刀柄之上,指尖傳來刀鞘冰冷的觸感,如握萬載寒冰。

忍住,忍住,不能大鬧天守閣!

你眼前的就是一個人形金人,沒有自己的意識,千萬忍住!

景元將軍,今天也是想你的第10086天。

伽藍微微擡首,紅色的眼眸直視那至高無上的神明,沈默的面具下,是天領奉行家主不容侵犯的鋒芒。

好啊,神裏綾人,你居然在將軍面前告我的狀。

就這麽著急想要揪出天領奉行的錯誤嗎。

“臣,不敢。”九條伽藍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大殿回蕩,“天領奉行所行一切,皆為稻妻之安定,為將軍之永恒。若有疏漏,願受將軍責罰。但——”

神裏綾人,既然你給我出難題,就別怪我反手把你也拉下水了,要知道,就算蓮花再怎麽潔凈和亭亭玉立,它的腳下也長滿了汙泥。

九條伽藍頓了頓,下定決心,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臣絕無半分不敬或僭越之心,也並非刻意違逆將軍命令。”

九條伽藍原本冷肅的面容一瞬間帶上了委屈,身上的氣勢頓時軟化,如同清晨的綠茶,帶著濃郁的清香。

“只是,稻妻平民手裏的神之眼已經盡數收繳,只不過——”

九條伽藍欲言又止,緋紅的眼睛猶豫的看向雷電將軍,又迅速低下,看起來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

雷電將軍只覺得眼前的九條家主氣質似乎一下子怪異起來,變得和神裏綾人上奏的時候頗有幾分相似。

如果雷電將軍再見多識廣一點,就會知道這兩個人在她的面前,一個像白蓮花,一個像綠茶精,只有老橘子皮的勘定奉行無法做出這種姿態。

“但說無妨,我並不會怪罪於你。”雷電將軍沈聲道。

“社奉行近些年一直培育著一支名為終末番的忍者隊伍,負責打探各種機密,社奉行內部也多用退役的忍者作為家仆,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持有神之眼。”

九條伽藍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欲言又止:“但是按照職能劃分,天領奉行並無權幹涉社奉行的具體事務……”

九條伽藍為難地說:“而勘定奉行內部何事如此,臣確實有心無力。”

雷電將軍的目光與他對視,紫色的雷光在兩人之間無聲碰撞。

大殿內,一片死寂,唯有雷元素的低鳴在空氣中震顫。

良久,雷電將軍眼中的雷光緩緩斂去,威壓也如潮水般退卻,她重新坐回禦座,恢覆了那副漠然的神態,仿佛剛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影。

“既如此,”雷電將軍淡淡道,“此事便交由天領奉行徹查。九條伽藍,為了維護稻妻的永恒,我允許你徹查社奉行的家仆與忍者,並把勘定奉行的隱瞞人員盡數徹查,將他們的神之眼盡數收繳,若有半分隱瞞,我絕不姑息。”

雷電將軍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已足夠讓任何人心膽俱寒。

九條伽藍松了一口氣。

很好,又反將了社奉行一軍。

他不舒服,神裏綾人也別想好過。

至於勘定奉行,路邊一條,只是順帶踢了一腳而已。

“臣,遵命。”九條伽藍躬身領命,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只是接受了一次尋常的訓示。

然而,當他轉身退出大殿時,指尖已悄然掐入掌心,這場交鋒,無聲無息,猝不及防,卻比刀光劍影更為兇險。

天領奉行絕對不能退步。

至少現在,絕對不行。

“天領奉行居然要徹查終末番和神裏家的家仆。”

神裏綾人知道消息時,手中的毛筆微微一頓,墨水凝結在筆尖滴下,一瞬間一副好字就這樣毀掉了。

神裏綾人面色淡然的將寫廢掉的紙扔進紙簍。

“家主大人,這下可麻煩了。”托馬苦笑著跪坐在神裏綾人的對面。

托馬有神之眼並不算一個秘密,作為“離島的地頭蛇”,他在離島打聽情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神之眼。

過去有社奉行給他背書,托馬可以沒有後顧之憂,但眼下天領奉行來勢洶洶,又奉將軍大人的口諭,恐怕一時無法善了。

“是我有些急了。”綾人用沾水的細布細細擦拭著指尖留下的一點墨痕,沈聲說,“社奉行親自監工的千手百眼神像修建完畢,我本想在將軍面前參天領奉行一筆,讓將軍失去對天領奉行的信任,沒想到九條家主竟然以此為跳板,申請插手社奉行的內務。”

果然他還是太著急了嗎。

神裏綾人本想間接引導雷電將軍發現上繳神之眼的造假端倪,從而令雷電將軍明白天領奉行已經在對她陽奉陰違,但是事與願違。

單線程的人偶並不能理解神裏綾人的暗示。

神裏綾人不能在將軍面前表現出他對稻妻的隱私了如指掌,不然將軍大人恐怕也會把知情不報的罪名扣在他身上。

但沒想到九條伽藍拼著承認自己無能也要把他拉下水。

至於勘定奉行,很明顯那是九條伽藍順帶的,他的目標一直是自己。

或者說,是社奉行的私兵終末番。

“天領奉行奉將軍口諭,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九條伽藍此人行事肆無忌憚毫無顧忌,我怕他會公然進入神裏府中尋找持有神之眼的家仆。”

神裏綾人已經不知不覺間將手握成拳,他可能無法保護在意的人,這讓已經城府漸深的神裏家主久違的產生了一絲失控的恐慌。

神裏綾人垂下眼,不斷在心裏模擬著九條伽藍的思維,推測他會如何做。

“托馬,為了防止天領奉行對你下手,你要即刻離開稻妻城。”

神裏綾人果斷的說,他了解九條伽藍,此人極其記仇又不擇手段,這次他冒然的行為很可能會激怒九條伽藍,而九條伽藍的報覆一向激烈。

他是神裏家的家主,綾華是他的親妹,九條伽藍說不定會顧忌他們二人的身份不主動收繳他們的神之眼。

但托馬不同,不管他和綾華對托馬如何親厚,托馬在稻妻人的眼中也只不過是一名下仆。

捉住托馬用來威脅社奉行,這是最容易不過了。

作者有話說:

勘定奉行:走在路邊忽然被人踢了一腳,你們兩個人打架能不能不要帶上我

餵我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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