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魍魎之章(七) 血斛遍野,

關燈
第155章 魍魎之章(七) 血斛遍野,

名椎灘的雨, 總是帶著一股洗不凈的鐵銹味。

幕府軍與反叛軍曾經混雜在一起的屍骸已經被人收斂,漫野的血斛開放,似乎也帶著一絲絲的血腥味。

只在血腥之地生長的花朵, 就這樣漫野開放在稻妻的土地。

本該在稻妻城的九條伽藍站在破帆船的甲板上, 指尖夾著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 雨水順著他的刀鞘邊緣滑落, 滴在信封上, 暈開了神裏屋敷四個字的火漆印。

九條伽藍此時出門與稻妻政務無關,只是為了處理自己的私事。

“家主,海亂鬼已經處理幹凈了, 商會的航線已經重新打通。”一名戴著鴉天狗面具的武士單膝跪地, 聲音透過金屬護喉傳出,顯得格外沈悶。

“嗯。”伽藍淡淡應了一聲, 將信封湊近鼻尖嗅了嗅,“還有股羊羹的味道,看來綾華小姐今天心情不錯,還有閑情逸致招待客人。”

今傍晚神裏屋敷剛找到了客人,今晚上九條伽藍就知道了消息。

信上雖然沒有寫神裏小姐與旅行者都交談了些什麽,但她們的神態, 出入的時間, 以及後面綾人的出現都寫的清清楚楚,稍微一猜就能大致猜出她們做了什麽。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伽藍平靜地把信又折起來。

那他是不是也該訂一桌子菜犒勞一下旅行者, 總感覺稻妻的清茶淡飯填不飽派蒙那麽大的胃口。

某方面顯得格外又爭又搶的九條家主神色淡然的想。

九條伽藍隨手將信封丟入海中,任由浪濤將其吞沒。

“哎呀,小綾人,真給我出了好大的難題。”伽藍苦惱的看著外面的大雨長嘆一口氣,“本不想真的與你針鋒相對, 好歹我們倆可是年少時候的交情,但你實在是很不乖,讓我的等待變得沒什麽意義。”

伽藍一開始還對綾人抱有希望。

親手幫助過的人,總會比半路追隨他的人更容易認同他的理念吧。

等一等,綾人會理解我的。

再等一等,我們可以有共同的目標。

最後等一會吧,我如何能放心相信你上位後不會清算九條家的附庸。

就這樣,等來等去,到最後,神裏綾人的手越伸越長,直到試圖私自聯絡海祇島的叛軍,甚至連九條伽藍想要結交的朋友都試圖搶過去。

九條伽藍果斷出手切斷了社奉行聯絡海祇島的暗線。

稻妻早就被他經營的如同鐵桶一塊,就算他沒有神策將軍的神機妙算,但維持局勢的穩定他還是能做到。

無聊,真是太無聊了,這個糟透了的世界什麽時候能毀滅!

景元大人,你什麽時候像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拯救我於水火之中啊!

九條伽藍覺得一切都無趣極了。

“家主大人,您還有什麽指示嗎?”久久等不到九條伽藍的答覆,鴉天狗武士腦子裏開始瘋狂回憶自己有沒有疏漏,受不了心裏的拷問還是戰戰兢兢地問。

“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像小說裏的大反派?”伽藍臉上帶著暖陽般燦爛的笑容,可眼底深處卻一片偏執與瘋狂,“兢兢業業為稻妻做了這麽多,到頭來說不定卻要為主角做嫁衣裳。”

多麽無聊啊,勇者與公主去討伐盤踞在金山上的惡魔,多麽爛俗的戲碼。

大雨順著刀鞘滴滴答答流下,打濕了九條伽藍的鞋面。

“家主大人又在開玩笑了。”九條伽藍的下屬不知道家主又在說什麽胡話,不過他已經對家主大人忽然的發瘋習以為常,帶著鴉天狗面具的武士只是很堅定的說,“我等都是自願追隨家主大人的,家主大人對我等有恩,所以不管您做什麽,您都是對的。”

“說的我都要心動了,算了,你就當我只是無聊的抱怨幾句吧。”九條伽藍嘆了一口氣。

果然,退休的人就是不適合返聘啊。

看他,上班上的快瘋了。

另一邊,熒和派蒙到旅館美美的吃了一頓。

稻妻城夢枕亭的旅館修建的格外高大精致,來往的人都是衣著得體的富貴人家,和離島低調落魄的情況完全不同。

大概是因為離島是勘定奉行的地盤吧,據熒所知,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現在已經幾乎撕破臉,只有面上能看得過去了。

“這麽高的稅率,什麽時候能降下來啊,我們家的服裝店快開不下去了。”幾個商人聚在一起喝悶酒,戴著眼鏡的本地商人穿著一身小碎花的和服,正一杯杯喝著酒,“真羨慕天領奉行手裏的那些商店,稅率和我們都不一樣。”

“他們也沒有多少盈餘。”留著山羊胡須楓丹商人小聲說,“我根據勘定奉行張貼的公告粗略估算了一下,他們收的稅和稻妻的花銷根本對不上!”

楓丹商人帶著一種發現大事的興奮:“勘定奉行上交的稅只能維持稻妻政所的基本花銷,多出來的貧困補貼和其他雜費大概是執政的天領奉行自己出的。”

“這些錢是哪裏來的,據說是天領奉行先用稻妻的名義借的商會的,尤其是璃月那邊的美夢商會,現在掛靠在九條大人的名下,雖然享受著稅收減免,但利潤基本也都借出去了。”

“那得是多大一筆借款!”這些稻妻城內嚴格保密的消息讓稻妻商人震驚不已,“不知道有沒有利率,要是利滾利的話……”

名為借,但是以稻妻這個糟糕的現狀,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的上。

穿著小碎花和服的女性恢覆鎮定,優雅的理了理袖口:“怪不得前幾天我聽幕府的武士又把勘定奉行圍起來了,圍了足足半天。”

酒桌上的生意一時間壓低了一些,只有一些竊竊私語。

“誰知道呢,可能是勘定奉行的家主不肯出錢補貼窮人吧,我們交的稅都不知道花到哪裏了。”

幾個閑聊的人輕聲漫語,公然聲討著勘定奉行的稅收,畢竟這可是在夢枕亭,天領奉行的自留地,勘定奉行還管不到這裏。

熒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聽到零星幾句話。

稅收……借……美夢商會……

嗯?稻妻美夢商會不是伽藍的嗎,但璃月的曜玉才是總會長,想必伽藍是為了不要讓稻妻的美能商會虧損過重才這樣做的吧。

但這真的不是飲鴆止渴嗎?

熒不願往深處去想這個問題,卻控制不住的去想。

九條伽藍這樣做,是迫不得已,還是刻意為之呢?

“熒,熒?”熒感覺自己的飄帶被派蒙扯了扯。

“熒,你快點回神了!”派蒙有些惱火的叉著腰,“你都快撞到椅子上了!”

“哎?”熒的瞳孔猛的擴大,身體向後一仰,差點沒撞到椅子上。

“小心一點。”深紫色短發的女子伸手扶了她一把。

看到熒的臉,九條裟羅意外的迅速瞟了熒的服裝一眼。

“金發的異鄉人和白色的飛行物,想必你們就是伽藍最近在招待的客人?”

伽藍那個家夥前幾天突然跑到離島住了幾天,在勘定奉行與天領奉行不睦的當下,九條裟羅還真的擔心柊慎介那個老家夥給九條伽藍偷偷摸摸的下毒。

但伽藍鐵了心要去,還在那邊的夢枕亭足足住了三天。

九條伽藍要等待的就是眼前的少女了。

“你認識伽藍?你是……”熒警惕的打量著這個陌生人,越看越有點眼熟,好像在伽藍給她發的情報上見過她的信息。

“九條裟羅,天領奉行前代家主的養女,幕府軍大將,很高興見到你,天領奉行的客人。”

這位在原本軌跡裏與熒在戰場上針鋒相對的女士這樣自我介紹道。

“看你們的樣子,想必還沒有用餐,要和我來一起吃嗎,我請客。”

派蒙原來不心動的,但這位女士主動說她要請客哎!

“旅行者,我們來吃飯吧,不吃白不吃,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派蒙拉著熒的袖子,努力撒嬌。

既然是天領奉行的人,那應該可以相信吧。

熒這樣想著也坐了下來。

細嫩的牛肉被炙烤的鮮嫩多汁,美味的鳥蛋燒金黃色的表面散發著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九條裟羅顯然不是什麽小氣的性格,面對派蒙吃空了二十盤的食物,她的眉毛連動都沒動一下。

“……派蒙吃飽了嗎?”九條裟羅鎮定自若的問。

再吃不飽的話……嗯……她保養將軍大人尊像的花銷……不行,這個絕對不能縮減,那就縮減自己日常用度的花銷好了,左右九條伽藍也不會拒絕她去天領奉行府吃飯。

這樣是修行的一種啊。

“嘿嘿,已經吃飽了,裟羅你真是個好人。”派蒙害羞又心滿意足的抱著肚子躺在椅子上,熒的面前也擺著三個空盤子。

“多謝款待,感激不盡。”熒按照稻妻的理解雙手合十。

“不用客氣,既然遇到了,招待你們一番也是盡地主之誼,九條家主看重你們,我自然也應該對你們以禮相擔。”九條裟羅把手裏的筷子放下。

“你和九條伽藍都姓九條,是親人嗎?”雖然前面說是養女,但看起來九條裟羅和伽藍並不是那麽親密。

“親人……也算吧,我姑且算是他的義妹,不過我從小在幕府軍裏長大,九條家主卻在奉行府裏更多,我和他在年少時見面倒是不多。”

但小的時候九條伽藍就很有些任性的本色,她在府中和九條伽藍見了幾面,後來就被九條孝行分隔開。

所以九條裟羅有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麽與這個並不算熟悉的義兄相處。

更何況她的養父去的突然,並沒有留下關於義兄與她關系的只言片語,這些年九條裟羅只好自己摸索和兄長的關系。

但至少兩個人的性格還算合得來。

九條伽藍:這可是心系稻妻的靈活的能辦事的稀缺人才,還是我的人!

作者有話說:

崩鐵世界有角色數據 ,應該是這樣的(僅供參考)。

景元,智力9,感性8,理性9,武力8

伽藍,智力8,感性9,理性7,武力5(未升為令使前)

一些可能不會寫出來所以放在評論區的背景

伽藍魔陰身要比景元早很多,就算伽藍比景元年齡小近百歲,他也在主線開始的十幾年前即將徹底魔陰。

因為他情感很充沛,共情能力很強,所以會反覆受到過去情感的折磨。

古人早夭原因裏,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伽藍其實是占有情深不壽這個點的(雖然他一直單身……但是看到別人痛苦他也會共情,自己的過去那些記憶更會反覆折磨他)

看伽藍就知道了,他是一個感情很充沛,容易相信別人,也容易情感受傷的人,並且人很有責任心,也很記仇,如果沒有責任在牽引著他,他很容易劍走偏鋒。

但其實九條伽藍沒有太大的野心,但是他不該背負的責任心會讓他做一些看起來很僭越和瘋狂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