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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魍魎之詩(四) 早起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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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魍魎之詩(四) 早起的鳥兒

清晨的離島, 空氣中彌漫著海鹽與油豆腐混合的微鹹香氣,早起的人們有飯吃,烤鳥在小店的門前燒烤架上旋轉, 散發透骨的迷人肉香。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早起的人們也有鳥吃。

夢枕亭的庭院裏, 竹影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石鋪出來的枯山水潔白無瑕,枯山水的邊緣,旅行者正站在門口。

熒站在庭院門口, 背上已經收拾好的行囊。

派蒙在她頭頂上方飛舞, 手裏還抓著一塊沒吃完的麻薯團子。

“應該沒有什麽漏下了吧,熒?雖然伽藍會長給的東西很豐厚, 但我總覺得總是麻煩人家不好。”派蒙嘟囔著,把麻薯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道。

熒回頭望了一眼夢枕亭那扇外表樸素的木門,眼神中閃過一絲細微的覆雜。

她想起了昨夜伽藍托人送來的那封密信,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枚繡著彼岸花的書簽, 以及幾句關於如何避開勘定奉行耳目的路線指引。

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的關系真的很差。

“我想我應該沒漏下什麽東西, 派蒙。”,熒聲音輕快, “這裏是離島,也算是勘定奉行的地盤。我們要去的是稻妻城,伽藍說是天領奉行在主管,說不定在稻妻城我們還會自在一點。”

她拍了拍腰間那封來自九條伽藍的介紹信,那是伽藍在遙感裏特意交代的。

“若是遇到麻煩, 亮出此信,哪怕是其他奉行的人也要掂量三分。”伽藍如此說。

“嗯嗯,而且我們之後還要去社奉行一趟。”派蒙話說到一半,想起了托馬那三番兩次出現的身影。

不知道社奉行要見她們的人究竟是誰呢,神神秘秘又如此執著,真奇怪。

“我們快點走吧,走晚了就不能在天黑前趕到稻妻城了。”熒轉身,邁步走出了夢枕亭。

離島的港口一如既往的繁忙,但今天的氣氛似乎格外壓抑。往來的商人行色匆匆,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

熒註意到,港口的檢查比往常嚴格了許多,天領奉行的武士正在盤查每一個試圖登船的人。

“有沒有人想坐車,人力車,五百摩拉就可以從離島到稻妻城!”

“到稻妻城的牛車馬上就要出發了,三百摩拉,只要三百摩拉就可以上車!”

離島的路邊,一些試圖掙錢的稻妻人正舉著手中的木板吆喝,就在她們即將踏上通往島外的棧橋時,一個慌亂的身影突然撞了過來。

“哎呀!”派蒙驚叫一聲,險些被撞飛。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包袱,臉上滿是塵土和淚痕。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狼狽不堪的男女老少,他們的眼神空洞,仿佛剛從地獄裏爬出來一般。

“終於,我們終於來到鳴神島了,讓一讓,求求各位行行好,讓我們過去!”老人顫抖著聲音祈求,跌跌撞撞試圖繞過熒。

熒沒有阻攔,只是下意識地扶了老人一把。就在指尖觸碰到老人衣袖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物理上的溫度,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好不詳的感覺。

熒瞬間一個激靈。

“老人家,你們是從哪裏來的?”熒忍不住問道。

老人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滿是絕望:“神無冢……我們是從神無冢逃出來的,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周圍的人群騷動了一下,幾個天領奉行的武士聞聲趕來,粗暴地將這群流民圍住。

“吵什麽吵!這裏是離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為首的武士厲聲喝道,手中的長槍狠狠戳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流民們嚇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兇,她們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啊!”派蒙生氣的叫道。

熒皺了皺眉,剛想上前,卻見人群中走出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商人,他揮了揮手,示意武士們退下,天領奉行的武士們面面相覷。

“這誰啊,你認識嗎?”

“俺不認識,俺村裏來的,這個人是不是老大前幾天說的,勘定奉行派出來安撫群眾的人?”

幾個來維持秩序的武士商量了幾句,讓出道路。

這些難民大多是通過非法的渠道偷渡來的,既沒有文書也沒有醫館的診斷書,貿然和普通人接觸容易引發瘟疫。

但既然勘定奉行的人帶著他們去間接隔離,他們天領奉行也就沒必要插手了。

那位商人溫和地對流民們說:“各位受苦了。勘定奉行柊大人早已下令,凡是神無冢來的難民,皆可暫居離島的廢棄倉庫,每日會有粥食供應。”

勘定奉行的來人水谷也看到了旅行者,這樣顯眼的衣著打扮,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蒙德承認的榮譽騎士,考慮到若非必要不好與之為敵,水谷沈聲說:“這位客人,請你不要離這些流民太近,受到崇神病影響的病人可能會有傳染癥狀,需要隔離一段時間才能允許自由行動。”

熒錯愕的看過去。

她確實沒有想到這麽多,但是崇神病這個詞她卻在伽藍給的情報上看到過,那是來自神無冢的一種疾病,似乎與魔神怨念有關。

她想起了在離島時聽到的只言片語以及伽藍給她們提供的資料,關於海祇島的叛軍,關於神無冢的動蕩。

沒想到幸存者這麽快就出現在她眼前。

派蒙飛到熒身邊,小聲說:“熒,這聽起來好可怕,這是什麽疾病,聽起來好像會傳染人的樣子?”

熒沒有回答。她看著那些被帶離的流民,看著他們襤褸的衣衫和絕望的眼神,心中一陣難受。

這就是稻妻的永恒嗎?這就是雷電將軍所追求的不變嗎?

伽藍,你原來在面對這樣的現狀嗎。

“我們走吧,別耽擱了。”熒的聲音堅定,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流民被帶走的方向,“我們要快去稻妻城,不然找不到合適的車了。”

離開離島的牛車在路上顛簸了許久,終於在傍晚時到達稻妻城。

熒的屁股感覺都要被顛散架了,但一想到不必與派蒙長途跋涉,只需要花費三百摩拉和人一起擠車,熒就覺得也是值得的。

“終於到了,我的屁股都要顛的散架了。”熒的最佳嘴替說出熒的心聲,“我們下次還是走……嗯,算了,走著也好累,還是坐車稍微舒服一點。”

稻妻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影向山高聳的雷櫻樹在風中搖曳,哪怕是在山腳也能依稀可見。

與離島的商業氛圍濃厚不同,這裏的街道整潔而冷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熒和派蒙沿著石板路向城內走去,沿途遇到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見到她們這兩個陌生面孔,也只是投來冷淡的一瞥,便迅速移開視線。

“這裏的人怎麽都怪怪的?”派蒙壓低聲音,“感覺比離島的人還要冷漠。”

“大概是因為距離天守閣太近了,這裏是眼狩令的重災區。”熒低聲回應,“伽藍說,雷電將軍要求盡快湊齊第一百顆神之眼,天領奉行這幾天都被派出去了。”

“希望我們不要撞到天領奉行尋找第”

一百顆神之眼,”派蒙嘆了口氣,“至少讓我們在稻妻的旅行不要那麽刺激吧。”

至少不要和璃月蒙德一樣被人通緝吧!

“二位請留步!”

熒和派蒙剛要拿著拜帖去社奉行府上拜訪,一隊身帶甲胄的武士便整齊劃一的走過來,那姿勢比離島的武士要嚴肅許多,態度也更加尊敬。

“二位異鄉人,請先出示離島通行文書。”為首的隊長一伸手,幾個武士就從不同角度不動聲色的把熒和派蒙圍在一起。

熒早有準備,拿出九條伽藍的介紹信和離島通行文書:“我們是九條伽藍的朋友,將要前往社奉行府拜訪。”

武士接過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彼岸花印章,臉色微微一變,這確實是九條家主大人的私印。

為首的武士很快又恢覆了冷漠,但態度更加周全:“近日鳴神大社因為盜賊盛行戒嚴,任何人不得入內。你們若要去社奉行,需繞行影向山後山。”

說完,他將信還給熒,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熒接過信,心中疑惑更深。鳴神大社因為盜賊戒嚴?為什麽?稻妻的賊寇居然如此囂張嗎?

“派蒙,我們繞路吧。”熒當機立斷。

她們轉身離開參道,沿著影向山的山腳繞行。

遠處已經能看到社奉行古樸的深藍色屋檐與紅色的廊柱,就在即將抵達社奉行府所在的區域時,一個清澈溫柔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請問,二位就是來自異國的旅行者嗎?”

熒和派蒙回頭,只見一位身著白色羽織、藍色袴裙的少女正站在不遠處的櫻花樹下。

少女有著一頭柔順的白發,發間別著一朵精致的櫻花發飾,面容清麗絕俗,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藝術品,她的裙裝上赫然裝飾著椿花的圖案。

“客人遠道而來,未能及時迎接,實在抱歉。”在漫天櫻花紛飛中,神裏綾華歉意的說,“托馬回來後,家兄和我都對您在離島的遭遇深感不安。”

熒感覺莫名其妙極了。

她有遇到什麽不好的遭遇嗎,這兩天她吃好喝好睡好,還被發了大筆的旅費,好的不得了!

但神裏綾華的話語真誠而溫柔,一看神裏綾華就是這樣真心認為熒在離島會受委屈。

雖然迷惑不解,但熒已經猜出,多半是這位大小姐想要見她:“那就打擾了。”

一行人向社奉行府走去。路上,神裏綾華迫不及待地輕聲說道:“今日稻妻子民流離失所……”

神裏綾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熒,眼中滿是懇切:“旅行者,我知道您初來乍到,本不該讓您為稻妻奔波,但是我有些事情想要讓您看到……”

嗨,朋友,我才剛到稻妻城,又累又餓,一路上就吃了幾個冷掉的飯團。

熒嘆了一口氣,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剛剛被神裏綾華登場姿勢鎮住的派蒙的肚子也同樣響了起來。

“這個好說。”熒誠懇的問,“請問,你們社奉行管飯嗎?”

神裏綾華頓時感覺臉頰一熱,她立刻意識到是自己太著急了。

“有的,請跟我來。”神裏綾華訥訥的說,心裏哀鳴一聲。

出師不利……唉,還是她心急了。

作者有話說:

關於伽藍在社奉行和勘定奉行那裏糟糕的口碑。

神裏綾華:九條家主……是稻妻只手遮天的魔王,控制著稻妻的一切內政,哥哥似乎為此很苦惱。

柊慎介:他就是一個瘋子,居然把刀拍在我的桌子上,要求我立刻撥款去賑濟災民!那些身上有病的家夥死了算了,他居然那麽關心,真是個瘋子,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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