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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稻妻瑣事 神裏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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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稻妻瑣事 神裏綾人:

鳴神島。

天守閣下的和室, 一重重的障子門掩蓋侍從的視線,神裏綾人踏進屋內時,第一時間看到了正對大門的浮世繪雷霆斷浪圖。

正對大門的主位空懸, 一邊的幾張矮桌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一左一右已經坐著柊慎介和九條伽藍, 神裏綾人進門時,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的身上, 暗含打量。

“神裏家主既然來了, 就快就坐吧。”許久未見的九條伽藍神色帶著些許探究,嘴角似笑非笑,低沈宛轉的聲音帶著些許慵懶與不經意, 不動聲色的對神裏綾人發出邀請。

伽藍幾年沒見越發會裝腔作勢了。

神裏綾人想要細究九條伽藍眼底的神色, 可九條伽藍如鴉羽般的睫毛微斂,掩蓋住一切眼底的情緒。

哼哼, 他這個三奉行的前輩當然不能被區區神裏綾人這個小孩子看穿,不然他身為前輩的威嚴何在。

自認為自己的表現異常深沈的九條伽藍在心裏誇獎了自己幾句,就聽到柊慎介那條老狗嘶啞難聽的笑聲。

“哈哈,神裏家的小子,好久不見,你爸爸在世的時候經常和我提起你, 說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今天一看神裏家的新家主果然卓爾不凡不似人間之人啊!”

笑的好難聽。

九條伽藍忍不住在心裏比較起來,他比起六十多歲的柊慎介來說年輕英俊, 此乃一勝,比起柊老狗那嘶啞難聽的聲音,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此乃二勝,他小時候跟著母親到神裏屋敷去玩,抱著剛三歲的神裏綾人重心失調兩個人一頭紮進花叢裏, 此乃三勝。

哼,我小時候還抱過神裏綾人呢,你小時候抱過他嗎?

那個討厭的老臭蟲還在喋喋不休:“來,綾人小友,快到我身邊坐。”

哼,這樣拉幫結派得難看吃相,要我做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九條伽藍立刻支棱起原本微彎的脊背,對著還在思考的神裏綾人瘋狂使眼色。

神裏綾人雖然第一次進入稻妻最高層的議事機構,但自幼多思的神裏綾人立刻意識到讓他選位置的含義。

看似友善,卻暗藏陷阱。

選擇柊慎介,就代表社奉行從此與勘定奉行結盟,選擇九條伽藍,就代表社奉行會天然站在天領奉行身邊。

神裏綾人短短幾秒心裏閃過無數念頭。

社奉行如今衰微,想要穩定社奉行必須要有盟友支持,看來今天他不得不站隊了。

過去,天領奉行與勘定奉行把持稻妻大權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兩奉行聯手把持稻妻的軍事與經濟,對內壓榨民眾對外敲詐商人。

他的線人甚至來信說前任天領奉行的家主九條孝行打算為長子九條伽藍聘勘定奉行的獨女柊千裏為妻,不過九條孝行一朝急病去世,九條伽藍徹底掌權,柊家趁機毀約,這個婚約自然就不做數了。

畢竟柊慎介人還不傻,之前只是權宜之計,他還沒打算把勘定奉行大權拱手讓人。

而現在,神裏綾人微微笑起來,他似乎看到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天領奉行銳意進取的新家主與固執古板的勘定奉行貌合神離,有趣,這或許是他的機會。

神裏綾人看向對他使眼色使得嘴角都要抽筋的九條伽藍。

哎呀,伽藍家主,多年未見,您還是那麽富有童趣呢。

就算當時才三歲,神裏綾人依舊記得小小的伽藍抱著更小的他,兩個人紮在神裏屋敷欄桿上搖搖晃晃走,他的母親看到這個景象沒忍住叫了一聲,然後伽藍就慌忙間抱著他一頭紮進花叢裏。

現在想起來,當時的兩個人可都夠天真爛漫,但現在恐怕再也回不到那樣無憂無慮的時光了。

那麽——

神裏綾人施施然坐在重新恢覆成一派端莊家主模樣的九條伽藍身邊,對面的柊慎介吃了個過來啞巴虧,臉都要氣紫了。

“九條家主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說動神裏家主和你站在一邊,綾人小子,你可要看清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他說不定什麽時候背地用些奸詐詭計。”柊慎介至今懷疑前任家主的死和現在的九條家主有關,但他沒有任何證據,派人去查也什麽都沒有查到。

九條伽藍笑吟吟的懟了回去:“我和神裏家主的事情就不用您老人家擔心了,神裏家主是年輕人,自然應該和我這樣年輕有為的人在一起。”

換言之,伽藍拐彎抹角的諷刺柊慎介占著茅坑不拉屎,一把年紀還倚老賣老不要臉。

“好好好,好得很。”被戳到最在意的年齡,柊慎介就這樣輕易破防了,手上一個用力,花白的胡子都被拽下幾根。

“神裏家小子,我勸你最好想清楚,這個目無尊長不顧孝悌的小子可不和我一樣能包容小輩的錯誤。”柊慎介瞪了九條伽藍一眼拂袖而去。

人一輩子順風順水就會變蠢,和柊慎介那副臉上表情變化多端的模樣相比,九條伽藍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看猴子的表情,而神裏綾人嘴角的微笑就像是被焊在他的嘴角,不管柊慎介怎麽威脅都面不改色。

“柊大人放心,神裏家只會承擔好自己的責任,維護稻妻的穩定,不會受任何人影響。”

神裏綾人氣定神閑,似乎沒有被柊慎介的話影響一星半點,遠處柊慎介哼了一聲走的更快了。

神裏家從來不是誰家的附庸。

不知什麽時候,神裏綾人袖子裏藏著的手帕已經被指尖捏皺。

神裏家不會服從於將軍大人外的任何指示,就算是九條伽藍也不行。

夢見木的粉色漸漸稀少,藍色的繡球花逐漸多起來,神裏家的木漏茶室已經近在眼前了。

“九條家主,這條路已經不是向九條宅的路,你就不用跟著我了。”

神裏綾人終於忍不住身後毫不掩飾的腳步,忍無可忍的回過頭。

那位過於富有童心的九條家主不知從哪裏搶了小孩子的風車,他的背後小孩子還在哇哇大哭,伽藍手裏還拿著一只葉哨,那把叫閉嘴的打刀大模大樣的掛在他的腰上,整個人看起來和古板封閉的稻妻格格不入。

“綾人,我們真有默契,你一定看到我給你使得眼色了對吧。”伽藍眼睛一亮,綾人主動和他搭話,讓伽藍有一種不知何處而來的幼稚勝利感。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幼稚,從小時候就一直沒變過。

“快三年沒見了吧,九條家主,上次見面還是新年賀歲。”神裏綾人想起上次見面父母還在世,臉上和煦的笑容低落一瞬間,又幾不可查的重新掛上微笑的面具。

“是啊,上次見面伯父伯母還在,我沒有多和你說幾句話,這次見面你就已經成為神裏家家主了。”

九條伽藍沒有察覺到神裏綾人一瞬間的低落,依舊很熱情的和自己的新盟友說話。

神裏綾人看到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剛剛心情低落過於神經大條的九條伽藍,感覺今天嘆的氣比過去一周都多。

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啊,九條伽藍,還是這樣自顧自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顧別人的死活。

“九條家主是要和我去木漏茶室嗎,不過很遺憾,茶室今天要清潔衛生,現在去的話恐怕招待不周。”

神裏綾人感覺自己說的已經夠明顯了,可是這個自說自話的九條家主根本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沒關系,我正好渴了,想去喝一杯茶,你們打掃衛生就可以,不用在乎我。”

緋紅色的眼睛異常耿直的望著神裏綾人,伽藍有些奇怪的看著臉上笑容都消失的神裏綾人。

“綾人,你臉色不好,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我家,我家更近一些。還有醫生,秀樹和和葉的醫術現在都練出來了。”

真是一個自說自話的家夥,神裏綾人的一口氣堵在心口,聲音似乎是從後槽牙發出來的,這更加讓伽藍肯定自己的猜測。

“果然是柊慎介那個老不……”伽藍本來想說老不死,但是一想到他在外面,自己親近的家臣再三懇求他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叫柊慎介老不死,這會毀了九條伽藍在外人眼裏高深莫測的形象,於是舌頭打了個轉,“為老不尊的家夥讓你生氣了?你的臉都紅了,一定是被他氣的。”

神裏綾人終於忍無可忍的捏住了伽藍的嘴。

在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後,神裏綾人感覺自己維持一整天的從容氣度都消失了。

他仿佛回到三歲那年,九條伽藍這個家夥抱著他一頭栽倒花壇裏,那時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簡直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請你喝茶,茶是管夠的。”神裏綾人的耳朵都變得通紅,咬牙切齒的說。

九條伽藍分外幼稚的捏了回去,神裏綾人感覺到自己嘴唇被揪住,陌生的觸感讓紫色的眼睛瞪大,然後毫不猶豫的抓住九條伽藍的袖子把他的手扒下來,抓住伽藍的袖子就把他拉到木漏茶室裏。

“你不是要喝茶嗎?來喝吧。”神裏綾人溫柔的笑著,親自加入致死量的茶葉,沏了滿滿一壺茶,親手端過去。

“來,一定要一滴不剩的都喝掉哦。”伽藍苦著臉看著幾乎成了深綠色的茶湯。

“不要啊,看起來好苦。”

深夜,被一整壺濃茶困擾到睡不著覺的九條伽藍披上衣服起床,深更半夜跑到青森的屋外敲門。

“青森,你說綾人白天是不是生氣了,他是不是故意灌我茶。”九條伽藍迷茫的問。

“老爺,我求你了,看看時間吧,現在已經淩晨兩點了!”青森絕望的坐在被子裏大叫。

白天的事,您現在才意識到嗎?

神裏大人明明看起來快要氣暈過去了。

“那我現在就去道歉吧,拿上我剛到手的酒。”九條伽藍愉快的說。

青森命苦的穿著裏衣從屋裏沖出來,抱住他精力旺盛到爆炸的家主大人的小腿。

“不可以,家主大人,現在淩晨兩點,您現在去會被神裏家主大人拿著刀追出去的。”

“那豈不是更好了,我可以和綾人一起半夜欣賞他的刀。”伽藍愉快的說。

“不可以啊!”

我青森就算吊死在您的狗繩(劃掉)房梁上,也不會允許您半夜出去丟人現眼的!

作者有話說:

神裏綾人:我喜歡狗,但不喜歡狗人,謝謝

伽藍是那種比較脫線,喜歡抓大放小,喜歡沈浸在自己世界不太愛搭理別人反應的人,正好和神裏綾人完全相反。

小劇場,角色故事,關於神裏綾人。

九條伽藍曾經一度興沖沖的拿著他那把叫閉嘴的刀去找神裏綾人練習刀術。

但是神裏綾人和他切磋一次後就再也沒有答應。

很久之後,旅行者組團泡溫泉,穿著大敞胸口的浴袍,喝酒後被水蒸氣刺激得眼角泛紅的伽藍還是很不解的問神裏綾人:“綾人,你為什麽不和我切磋了?”

泡溫泉後依舊穿的嚴嚴實實的神裏綾人頭上蹦出一個十字:“什麽時候你把你的那把刀改名字後再說。”

神裏綾人敗於閉嘴之下這句話殺傷力還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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