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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嬌妻 靳連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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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嬌妻 靳連珠,你

醫館相認後, 謝培頭一件事就吩咐下去,若連珠出城必得第一時間來報。

而後但凡衙門無事,他便兩日一次地往連珠住處去。先時連珠連借口也不找只將謝培擋在門外,幾次之後恰逢雷雨, 謝培站在門外走也不肯走, 連珠到底心軟, 開門讓人進了。又見他雙頰紅潤不似常態,覆手過去摸到他額頭滾燙,拉了他袖子惱道:“你既病著,作甚要往我這兒跑?”

她想起他幼時落水受寒,體質本就不如常人, 這般折騰不是自己作死。

她又惱又氣,只為人處事的根本還是讓她卷起袖子替謝培煎藥敷帕。

謝培難能瞧見連珠這樣溫柔待他,恍惚又回到從前在清月閣相依為命的日子。

他好容易借著這麽個身弱的機會趁虛而入,藥是吃一半倒一半,恨不能病個十天半月。饒是如此, 到底年輕只三五天便退了熱。等再來連珠家中時, 又遭冷遇, 偏他再不肯輕易放棄, 一來二去在街坊之間倒傳出些閑話。

說是謝同知瞧上了外來的寡婦。

連珠不在乎這些外名, 可謝培這樣常來常往的倒也惹人心煩, 讓她又起了離開的念頭暫且不提。

京城, 謝府。

謝湛把一盞茶碗,瓷蓋撥開茶湯上的葉兒,輕啜一口,對著秦如雲道:“祖宗保佑,培兒這回在會州立了大功, 疫病的事處置得當,折子才剛報來,朝廷的嘉獎令已經到了,也算是躲過去歲那樁無妄之災。”

秦如雲知他說的是被豫王牽連的事,替他切了一碗紅柿遞到跟前,附和道:“培兒是爭氣的。會州那場疫病,換了旁人,未必壓得住。”

謝湛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兄弟兩個,在功業上都是一番天地。獨獨在私事上...”

秦如雲聽他說到這裏已是痛心疾首,也是,他們家也不知傷了什麽陰鷙,垚哥兒的妾失蹤之後生死不知,調動人手四處探查不說,連成親也不肯。培哥兒更是因著二姐兒嫁給豫王表弟這樁親眷關系牽連,遭沈家退婚。

好在是苦盡甘來。

謝培的消息自是也傳到謝垚的耳朵裏。

謝培上書的折子寫得清楚,“竊查平興縣自正月以來,民多發熱咳血,疑似疫病...幸有醫女察其非疫...現疫情已平...”。折子詳述平興疫病的來龍去脈,條理分明,措辭得體,倒是辦了一樁實在功勞。

年前謝培在京城退婚一事鬧得風風雨雨,他又為著連珠不見的事意志消沈。謝垚心道,還以為他去了會州要怠於政事,未料他勵精圖治,竟強撐起來,倒讓自己高看了兩分。

他扔開謝培的事,又理了兩件公務,便聽順意有事來報。

“爺,派去河東的人回來了。”

“可有什麽消息?”

京城和延州都沒有找到連珠,謝垚困在京城脫身不得,只能私下遣了幾隊心腹,分作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沿著各府州縣一路查訪。他盼著能傳回一點消息,可惜這次照舊讓他失望。

順意搖頭道:“人剛回來,沒有姨奶奶的蹤跡。當地的典當行、銀樓也都查過了,不見人典當姨奶奶帶走的幾件首飾。”

他說罷,偷瞧了自家爺面沈如水地坐在桌前,目光卻盯著姨奶奶落在巷子裏的那套衣裙上。

哎,自找到這套衣裙,爺也不知看了幾回了,若再沒有姨奶奶的消息,怕不是都要瘋魔了。

謝垚確是午夜夢回幾次驚醒面前都晃過連珠的面容和身影,他先時怕連珠落進水裏溺水而亡,後來找到衣裙,知她是自己逃開的,又恨得胸腔似是要裂開一樣。

他悲涼地想,靳連珠,你最好一世都不要叫我找到你!

遙遙千裏。

疫病之事剛剛平息,會州城裏便迎來一樁喜事,前朝進士黃老爺續弦再娶。

說起這位黃延慶黃老爺也算是在朝中頗有建樹,嘉元十六年的進士,授兵科給事中,升太仆寺少卿,後轉通政司右通政。乾祐二十年因與當朝首輔政見不合借病上書乞休。皇帝念其過往勞績,特賜太仆寺卿銜,準其回籍致仕。

雖是隱居舊籍,可多年科道生涯,門生遍布各省,同朝中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同年交好,倒是有幾分能量,便是會州當朝官員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前年他原配病故,也有要為他做媒再娶的,一直未有音訊。誰知這會兒竟悄沒聲地聘了一延州女子,八擡大轎送進府門,為著嬌妻擺足了排場。會州地面上的頭面人物都得了帖子,陳讓川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陳讓川來得不早不晚,進門先向黃老爺道喜。

黃延慶今年六十有一,本是白發蒼顏,不過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一遭看來卻是紅光滿面、精神抖擻。

黃陳二人有些私交,寒暄兩句後,黃老爺便問:“怎的京裏來的那位謝同知沒與你同來?”

陳讓川本就對謝培心有不滿,更兼防疫之事讓謝培大出風頭,他心中更是酸氣上湧。他樂得在黃延慶跟前給他上上眼藥,不緊不慢道:“許是謝大人貴人事忙,公務纏身,這才不願和我同來。”

黃延慶向來自詡在會州根基深厚,便是致了仕,巡撫過路也要請他吃酒敘舊。如今續弦擺宴,遍邀本地官紳,那毛頭小子竟連個影子都沒露,心裏自然不爽,不陰不陽笑了笑道:“怕是我面子不夠,請不動你們衙門裏的那尊大佛。”

他說罷,也不願再提那掃興之事,請了陳讓川入座,又去招呼其他人。

這花廳分作內外,男賓在外廳,女眷在內廳,中間隔了黃花梨的隔扇門,又掛了綢簾,半卷半垂。

待宴席過半,黃老爺又讓丫鬟去請新進門的夫人來給女賓敬酒。

不多時,一身著霞披禮衣、綾羅裙衫的婦人掀簾進來。瞧著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膚色白皙,生一雙狹長眼,鼻梁高直,說不上多美,但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風流氣韻,眉梢眼角盡是藏不住的張揚。

她也不懼席間眾人打量,款款走到黃老爺身邊,腰肢輕輕一斜挨著人站住接了酒杯朝眾人敬酒。

兩杯下去,她面頰飛紅,更添顏色。

席間有黃家女眷見不得她那股勁兒,私底下偷言道:“大伯爹真是老糊塗了,什麽樣的人不好娶,偏弄了這麽一個年輕的狐貍精進門。”

另一個掩著嘴,壓著聲兒接話:“正是。聽說閨名叫什麽靜柔,可看看她哪裏和這兩個字沾邊呢?”

這黃老爺續娶的婦人正是趙靜柔。

原來那周家被趙家人鬧過一回之後,打定了主意要休妻。趙靜柔哪裏肯認,就差一紙訴狀遞到延州府衙,告周家誣陷、趙家人訛詐。

最後還是謝家出面從中調停,將休妻改為和離。

待凈身出了周家,為避延洲城中的流言,袁英華做主將其送到了合山謝家一旁支家中。

趙靜柔本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待到合山被人由頭管著,住了兩日就借口禮佛去了山寺,當日就探出了寺裏住著個大老爺。

她被掃地出門,怨恨周家不假,但亦怨謝家卷了包袱將她丟到合山這麽個小地方。

她早見慣了大世面,又哪裏肯青燈古佛地過這清苦的日子。便是聽說這個大老爺年逾半百,也索性豁了出去,尋人設計和黃延慶見了一面。

她早有準備,投其所好,落落大方同黃延慶談論佛經,又殷勤備至,令黃延慶大為受用。一來二去,借著一回酒醉,趙靜柔主動成其好事,醒來後又演出段貞潔烈婦抱門撞柱的戲碼,被黃延慶攔下。

如此欲拒還迎幾回,用了百般手段已經將黃老爺籠絡得丟不開手,打定主意要將她娶進門。

趙靜柔每每瞧見黃老爺那張松弛泛黃的老臉,心裏便像吞了只蒼蠅,膈應得慌。可到底是年紀大的知道疼人,自到了會州,金銀珠寶流水似的往她面前捧,今兒一對赤金鐲子,明兒一匣子南海珍珠,上還無公婆侍奉,日子不知比在周家時候要適意多少倍。

不過是個老人家,又有什麽不能忍的?

她又飲了一杯酒,抽出袖中的帕子想去擦拭唇角,也不知是酒酣耳熱一時不穩,丟了帕子在隔扇門前。

趙靜柔俯身去撿,恰在此時,外廳陳讓川也彎腰拾扇,兩人正好透著門縫咫尺相對。

陳讓川雖已三十有餘,年輕時卻是斯文俊俏的美男子,如今歲月沈澱,眉目間那股清雋沈穩的氣韻反倒更顯從容。

趙靜柔經過人事,這陣子雖和黃老爺成了幾回事,但那老頭到底年邁力衰,不過是個蠟槍頭,中看不中用,三兩下便草草收場,哪裏有什麽趣味可言。

她正是久曠之身,夜夜獨宿,心裏那股子燥熱壓都壓不住。這會兒吃了酒,氣血上湧,被他這麽隔著門縫一看,半邊身子都酥了軟了,手指捏著帕子忘了撿,只拿一雙眼直直地望著他,眼波流轉間,笑滋滋地拋了個媚眼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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