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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怎麽不想想我 我想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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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怎麽不想想我 我想著的。

臨出門時, 謝湛見氣氛尚好,叫住謝垚道:“聽說你帶了個女子回來,蘅蕪巷那處宅子到底是小了,還是搬回來住吧。”

謝垚離府時淒惻哀痛, 對謝湛是死心了的。可出走三年, 再回來時心境難免不生變化, 哀哀父母,生我勞瘁,他為母親不值,也對父親動了些許惻隱之心。

可真要再回來,他卻還是猶豫不肯。

正想著, 謝玉柯也上前來勸:“哥哥便搬回來吧。這陣子府裏事多,你若不在府裏,我再見你都難。更何況哥哥入職之後,連珠一個人待著不說安不安全的事,成日冷冷清清待著也要悶出病來, 還不如住回家來, 也能有個伴兒。”

謝玉柯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謝垚思忖一二剛要松口, 卻看謝培在屋裏站著, 想他這陣還住在府裏, 若讓連珠回來, 日日在一個屋檐下難保就撞見。倒不如等謝培過年離府再回來,於是話鋒一轉又道:“方才回來,就不折騰了...”

謝湛聽了這話皺眉,忍了半晌還是氣得咳嗽著道:“這叫什麽話?什麽折騰不折騰的,府裏的院子都現成修好的, 讓底下人將東西搬來就是了。咳咳,讓你回來,你這般推三阻四的,可是還當我這兒有什麽洪水猛獸不成?”

他說罷,捂著嘴又狠咳了兩聲,差點嗆出肺來。

他年初生了一場大病,病愈後還落了個咳嗽腰疼的病癥,輕易不能動氣。謝玉柯生怕他心內不快支持不住,上前勸了兩句,又委屈朝謝垚使了個眼色,盼他在謝湛面前低一低頭。

此時,蘅蕪巷宅院裏。

澗藍從庫房裏拿了糊東西的紗綾請連珠擇選,又道回京晚了,這過節的衣裳要加緊找人裁了,庫房裏放的布料都是老古董,並非時興的花色,幸得少爺早讓人吩咐了月裳集留了幾匹上好的宮綢正合適做冬日的裙襖。

“去年做的衣裳還有沒穿的,若真趕不及拿了應急也就是了,何苦著急忙慌地再做新的。”連珠挑了兩塊柿子黃的紗綾遞給澗藍道。

澗藍搖頭並不認可連珠的話:“哪能啊。奶奶還當是在石城,裏裏外外也就一個都尉府,如今到了京裏,左右都是親友,正月裏席是不斷的,不說衣裳要做、首飾要打,就是給小孩子賞玩的金錁銀錁都要費心思,制花樣,事務繁雜著呢!”

說話間,她已是將對連珠的稱呼改了,喚作姨奶奶。

連珠心道澗藍話說得不假,可自己又不是正經奶奶,何必去湊那個熱鬧,白讓人嚼舌頭。只是澗藍是好意,她也不願多說什麽,只道:“回頭把從石城帶回來的那些青白玉並瑪瑙找出來,挑些好的,做幾條手鏈珠串給二小姐送去,也算是點心意。”

澗藍應了一聲,就見謝垚從外頭進來。

連珠的話正好落在他耳朵裏,他打起精神笑了笑道:“你想著玉柯,她倒也想著你。”

連珠見是謝垚,起身到他跟前,幫著解了外袍的帶子遞給澗藍。她擡頭瞧了謝垚一眼,看他面色平靜卻自有威儀,與素日模樣又有不同,想來去老宅這一遭算不得舒心。

她又不是心硬的人,便將昨日的那些不快暫且放下,溫聲道:“二爺。”

謝垚確有些不悅,不光是惱謝湛,亦惱他自己。年少輕狂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今也到了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的時候。他捅破了石城的天,汪家和背後之人不單對他傳訊回京的事多番阻撓,便是在他回京途中也埋了暗子要痛下殺手。他能平安歸來自是得益於有貴人相助,但也得了消息,知道謝湛在京中為他多番奔走。

骨肉血親...

他吐出一口氣,又想到父親提起的成親之事。他自小就知自己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名門貴女,滿京城裏哪家少爺公子不是如此,只是念及連珠,他倒有些不願這麽早娶親了。

連珠看謝垚楞楞看著自己不說話,不知想的什麽,將話頭扯開道:“二爺前頭說二小姐想著我,是什麽事?”

“哦,玉柯年後成親,雖是嫁女,但也有一應事務要操持。府裏還有個一歲多的孩兒,她是忙不過來的。玉柯便勸了讓回去住,一來你們年紀相仿,也算有個伴兒,二來你去歲過年時候不是替我辦過一場宴,我瞧著你做得周全體面,回去也能幫一幫忙。”

連珠聞言一驚,回去住也就罷了,她這個身份,哪好在謝玉柯出嫁的大日子管什麽宴客之事。再者,謝湛娶了新婦進門,雖說生了個孩兒,但那麽多的仆婦丫鬟幫襯著,豈有忙不過來的道理。

她皺了眉頭,剛要說幾句不合適的話,就聽謝垚又道:“你不必太有負擔,反正上頭有人頂著,說不得到時還不願放權,你也輕省些。”

謝垚這話說的就是秦如雲了,上一輩的事,連珠不知其中根底內情不好置喙,又問:“那什麽時候回去?”

“不急,這幾日刮風下雨的天氣不好,等放晴了再去,省得弄了一身汙糟。”謝垚又道,“方才你說給玉柯做些珠鏈手串?”

連珠點頭道:“二爺買了那許多的珠玉,我就是生了十只手也戴不過來,平白放了可惜。倒不如打些絡子串了做成鏈子送人,再有那好的挑了成套的做頭面,正好給二小姐添妝。”

謝垚聽她半點不留私,三兩句就要送出去幾百兩銀子,笑道:“你倒是大方。”

“那是二爺的親妹妹,再說那些也都花得你的錢,不過左兜裝右兜,哪裏是我大方。”

連珠聽他誇得沒頭沒腦,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遞了一盞茶去,轉瞬就被謝垚握了手道:“都是給你的東西,你愛送便送吧。”

他陪著謝湛喝了兩盞酒,那酒有幾分烈性,這會兒湧上頭來,叫他癡癡看著連珠脫口道:“你想著這個想著那個,怎麽不想想我?”

謝垚甚少說這樣的話,也就是在床上極要命的時刻說幾句調情逗弄的騷話。這會兒青天白日的,澗藍又在旁邊站著,將這句聽了個全乎,紅著臉輕聲退了出去。

謝垚見人走了,屋裏只剩兩人,一把將連珠抱在懷裏,在她耳邊低聲道:“旁人身上穿戴香囊吊墜腰帶,無一不是房裏人做的。你的針線不差,怎麽從沒想著給我做個什麽?”

他說罷,又在她耳根落下細碎的吻,連珠被臊得不行,將人一推站起身道:“我想著的。”

謝垚沒聽清這話,擡頭正疑著要問,就見連珠轉身從裏屋的櫃裏捧出條龜甲紋織金的錦帶。

那腰帶金紋浮耀,每個龜甲平紋上又各自綴了一顆錦紅的瑪瑙。那顏色是南紅中的頂色,顆顆大小一致、嬌潤圓滑,看得出是費了大心思挑揀的。

謝垚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的看,眼中滿是歡喜,口中還不住道:“你做的?什麽時候做的?費了不少功夫吧?”

不過一條腰帶,連珠也沒想到他這樣鄭重,只說:“平日閑暇時候拿一刻針線,幾日就得了,沒費什麽功夫。”

謝垚看她老老實實地,心道換了旁人,不知要怎麽在他跟前邀功求賞,偏這傻女子硬邦邦的,連句撒嬌討好的話都不肯說。

他解了自己的腰帶,對連珠道:“來,給我系上。”

連珠一看外頭天都黑了,問道:“爺還要出門?”

謝垚搖了搖頭。

“既是不出門,系這個做什麽?”連珠腹誹他抽風,將那腰帶扔到桌上。

謝垚見狀像是緊張似的將腰帶拿回來:“給了我的東西怎麽能隨意丟了,弄壞了怎麽好。”

他說著又掂了掂腰帶道:“這腰帶是覆雜了些,你得空再做一條,我在家裏用。”

隔日又下了一場雨,連珠得空倒沒做謝垚的腰帶,而是帶著澗藍、蘭兒將一箱子玉石拿出來,挑了些好的重新串了鏈子。

過了兩日,謝湛見謝垚久不動靜,便打發了人來幫忙搬家,除卻原本就守在這處宅子的幾個丫鬟小廝,其餘人一並帶去謝宅,一路浩浩蕩蕩。

等到了謝府,仍舊住的是謝垚從前的院子。那院子頗大,比臥雲居也差不了什麽。

連珠不必動手,等到了院裏沒一會兒謝玉柯便來拜訪。

謝玉柯知道哥哥愛重連珠,自是禮儀周全。連珠也是妥帖的人,見了她便行禮,又引進屋裏,讓人上了茶果。

“我初來府裏,還不大熟知規矩,要有怠慢的地方還請二小姐恕罪。”

謝玉柯聽她說得客氣,擺手笑道:“姐姐何必客氣,不說你嫁了哥哥,就說見了兩回我瞅著和你投緣,也萬不該再叫什麽小姐的。我聽哥哥說,你比我大了月份,我就叫你姐姐,你也喚我妹妹就是了。”

謝玉柯說話如春風拂面,雖是親近,也不過分熱絡,連珠並不覺得不自在。

謝玉柯又道:“這處是哥哥從前住的地方,桌椅板凳、家具器物都是好的,只哥哥一個男子,萬想不得那麽周全,也不知你從石城來可缺了什麽。我就自己做主先給你送些面霜頭油、熏香乳皂的過來,都是我用得好的,你先用著。”

說著,就讓丫鬟捧了一洋漆鑲螺鈿玉蘭的匣子來。

連珠沒料她這樣周到,再三謝了又讓蘭兒拿了東西出來。

謝玉柯一看是個鎏金琺瑯嵌石榴石的匣子,大開裏面皆是顏色清麗、珠光寶氣的手串鏈子。

“這是?”

“你哥哥在石城做官,別的東西一應沒買,盡買了這些玉石,我挑了些適合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謝玉柯見匣子裏林林總總共七八條,不是冰飄南紅的粉珠串子,就是嫩黃的蜜蠟料子,確是年輕女孩喜愛的料子。

她拿起一條南紅手串在腕上比了比,襯得肌膚越發白膩,心裏便先喜歡了三分。心道,難怪二哥這等不近女色的鐵骨漢子,都這樣寵著她,不光是生得十二分顏色,說話做事也是極玲瓏剔透的水晶心腸。

她正想著,又看連珠拿來一個匣子,奇怪問道:“這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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