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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女諸葛 讓我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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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女諸葛 讓我抱一會

“街市之上, 自有法度。動輒攘臂相爭,立即鎖拿!”

柴榮收回鞭子,目光從跪地求饒的老漢身上轉而移到前頭那身官袍,又從那佩刀轉向謝垚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

他嘴角微微一撇, 倒也沒再發作, 將手裏的馬鞭在指間轉了兩圈, 朝地上的老漢啐了一口:“老東西,今兒算你命好,趕緊滾!”

柴榮說罷,才吊兒郎當第朝謝垚拱拱手,腰都沒彎下去幾分, 嘴裏說得倒還算客氣:“原來是新來的謝都尉,失敬失敬。家父說了改日定當登門拜訪,還望大人賞臉。”

謝垚並不接話,只淡淡地看他,不見波瀾。柴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幹笑兩聲, 翻身上馬, 帶著仆從揚長而去, 濺起一溜塵土。

人群漸散。

謝垚來時就瞧見街邊的連珠, 這會兒邁步走過去, 只問了兩句便帶人一起回府。

等到府裏, 連珠先去內室換上家常衣物。澗藍從裏頭出來,正看見謝垚拿了她記下的冊子細看。

初來石城,不必守著大府裏的規矩,所以連珠說出府也就出了。可驟被謝垚撞個正著,她也怕被怪罪, 想開口說上兩句今日為何出府,卻聽他先問:“方才我瞧著在那飯館門口,你和那圓臉丫頭像是要攔著她似的,怎麽回事?”

澗藍忙解釋道:“姑娘嫉惡如仇,瞧著那老漢被打就要沖上去,若不是少爺來的及時,怕是我和蘭兒都攔不住她。”

謝垚聞言先是一笑:“她是個心善的,只是這樣的事情實在危險,往後再要出去,找兩個人跟著。石城不比京城、延洲,這處民風強悍,你們幾個女子出去多少有些不安全。”

澗藍也附和道:“少爺說的是,可不就是個善的。臨走還讓蘭兒拿了一吊錢讓那老漢去瞧瞧傷了沒,要換了別人,哪裏想到這個。只是...”

澗藍想說就是怕太善,還要去查府裏人貪墨的事情,說不得就要吃虧。話還沒出口,連珠便換了一身煙紫棉綾褂子掀簾出來。

謝垚正坐在羅漢床上,招手讓她過來,托著那冊子問她:“今兒特意出門一趟,記了這麽些價,為著什麽?”

連珠想他忙著這麽多日子,回來該好好歇著,誰想卻是耐心問她這點子小事。

先前謝垚救下那老人,莫名給她心中托了底,她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也不必瞞他,便道:“前兒看賬,總覺得府裏花銷大得不尋常,想著不能這樣稀裏糊塗下去,得空就上街問問,也好叫心裏有個數。”

“問出什麽來了?”

連珠起身去裏屋將府裏的賬冊拿出來放到謝垚跟前,一一指了幾處給他看。謝垚聽了摸著下巴深思,又問:“比市價高了不少,你想讓我處置那負責采買的管事?”

“那倒也不必,我打聽過了,柴李餘三家是石城百年之家,那李貴就是李家的表親,雖說是出了五服的,可到底是沾著親。若因為這點小事勞動你去處置他,小題大做不說,挑明了亦是不好。”

雖說的都是內宅的事,實不必自己放在心上,謝垚望著她卻聽得仔細:“想來你是有主意了。”

“說不上什麽主意。”連珠便將自己想的把一年所需之物按四季列成單子,找幾家口碑好的鋪子分別報價,取貨色好、價錢公道的按年簽約,預付三成定金,餘款按季度結清的法子說了。

“這樣也好,幾家比著價,你親自看了他也使不出什麽手段來。”他舒展眉頭,又覺連珠不僅是性子靈秀,還有幾分治家的本領,笑道,“你能想到這些,可見是用心了。就是你這一舉動了他們的利,怕是要起怨氣。”

連珠點頭道:“怨是肯定要怨的。只是我想著多省下的錢買了肉菜分給下邊人,總也是那一兩個人怨我,翻不起什麽浪來。”

謝垚聽她這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意外道:“你還懂這個?恩威並施,分化瓦解,古來將帥馭下,不外如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審視,又有幾分讚許:“我倒是小瞧了你。”

連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眼道:“我哪裏懂那些,不過是想著將心比心罷了。旁人都得了好處,自然願意跟著你幹。那一兩個想伸手的,見沒人響應,也就歇了心思,又不是什麽高深的學問。”

謝垚並非情緒外放之人,也甚少這樣直白的誇讚,這會兒連讚兩句,叫她眼睛忽閃了兩下,換了個話說:“方才聽人說要修城墻,往年韃子不都是冬日南下,怎的今年入春了才來整飭城防?”

“北邊老可汗突然病亡,新上位的脫斡比他那老子激進得多。月前已有一小股勒爾丹的騎兵,小幾十人已經在庫摩城劫掠了一回,怕是不太平。”謝垚擱下茶盞,有些頭疼。

連珠看他發愁這事,心道,他顧念親娘,同父親鬧了個兩不相見,不然也不至於到這裏來犯這個難。她從前因著謝培孝順,對他多有憐惜。抽調民夫、籌備物料、監督工期,樁樁件件都要落在謝垚的頭上。這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砸了,就是他的責任。連珠這會兒哪能不也為謝垚擔一肩的重任心疼?

“修城墻不比修皇寺,二爺可是為了銀錢短缺的事發愁?”

“你方才不是說了石城三大家,柴家、李家、王家,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燈。修城墻要用地、要用錢、要用工,哪一樣都繞不開他們。可他們認定了石城離勒爾丹相隔甚遠,並非前線,自然是不肯出力的。”謝垚冷笑一聲,“不光不願出力,卻還有銀子來賄賂我這個新官來要好處,當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只顧眼前了。”

這事情確實棘手,這三家就是刺史都要賣面子,軟的沒用,硬來更是不行,謝垚前腳敢抓人,怕是後腳彈劾的奏折就能飛到京城。

想殺雞儆猴亦是不能。

謝垚確是煩心這事,只一說完話,瞧著連珠竟皺著眉頭似是替他憂心起來。

他心中覆雜,一意孤行帶了連珠來石城,自己一日沒陪她不說,還平白讓她提心吊膽,讓他生出愧疚,拉了連珠的手道:“你放心,有我護著你,不會有事的。”

談著正經事,連珠聽他忽而溫言軟語,耳根一紅,想了想撇過頭去道:“我...聽說折沖府每三年有兩個勳位的名額,可直接報送兵部,授勳官散階。”

謝垚點了頭。

“這名額,往年都是三家輪流占據,相安無事。但如果這回放出風聲,今年的名額不按資排輩,而是按‘捐納城防銀錢’的多寡來定...”

連珠話到此處,謝垚目光一閃,已是明白了連珠的意思。

石城雖說是三大家的天下,可近些年靠行商發了家的也不在少數。那些人家,手頭亦有不少銀子,缺的就是個官面上的身份。一個勳位,散階雖不高,可好歹是朝廷正經的封贈,往後見官不跪、免稅免役。這勳位名額,往年都是三家輪流坐莊,旁人插不進手。可若是放出風聲去,今年的名額不按資排輩,而是看誰捐的城防銀錢多,那就不一樣了。

原本三家都約定了不出銀錢,可把唯一的肉骨頭從桌底下拿到桌面上來,讓人爭搶,難保就有人先忍不住先行投誠。

有一就有二,主動權一旦被自己掌握,情勢就大不一樣了。

謝垚只覺得盤踞心頭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輕松起來伸手親昵地捏了捏連珠的鼻尖,笑道:“想不到家裏還藏了個女諸葛。”

連珠想說他沒個正形,又將這話咽了回去:“我去將賬冊放了。”說著便要起身。

謝垚哪肯放她走,伸手一拉,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按坐在自己腿上。

連珠身子一僵,耳根騰地燒了起來,正要掙紮,謝垚卻已低下頭來,嘴唇在她側臉上輕輕一碰,溫熱像吹了一陣暖風落在頰邊,讓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別動。”他低聲道,帶著幾分饜足,“讓我抱一會兒。”

他落地石城,就沒歇過一刻,白日裏巡營地、查城防、見官吏,夜裏還要看文書,有時三五日連軸轉,連囫圇覺都睡不上一個。若只是身子累咬咬牙也就撐過去了,可對上那些明裏暗裏的算計,心才是真的累。

也只有這會兒將連珠圈在懷裏,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才敢松一松。

連珠僵著身子坐在他腿上,手指絞著衣角真不動了,片刻才聽謝垚在她耳邊道:“中午沒吃多少,這會兒餓了。讓人擺飯,你陪我一道吃。”

謝垚真是餓了,喝了兩碗湯,又吃了幾張烙餅。歇了會兒就進了書房,待到夜深才出來。

連珠也熬著沒敢睡,本以為謝垚還要去營裏,哪知他叫了熱水洗漱,分明是要留在府裏。

待謝垚換了衣衫看她傻楞地還在燈下坐著,道:“收拾妥了就進屋來睡。”

幾日不曾同床共眠,連珠哪裏還習慣房裏多了個男人,她慢慢挪到床前,謝垚已是半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連珠深吸一口氣,打算輕手輕腳地從床尾跨去,誰知才剛扭了身子,手腕已是被人握住,微一用力整個人已是跌睡到硬邦邦的胸膛之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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