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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釀成大禍 姐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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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釀成大禍 姐姐救我

夜半臥雲居裏兵荒馬亂, 秋兒是從雪涓的房裏被薅出來的。

正房又是請大夫又是要熱水的,西廂主仆兩個都是心有戚戚。

雪涓想到謝垚臨走之前,讓蘭兒拿了拿湯藥,難道真就是藥下猛了, 吃壞了人?

待秋兒被順意帶走, 雪涓心裏更是慌亂, 想要出門卻發現門口還有婆子守著。

她揪著帕子,心想,若是謝垚查到自己在湯裏下了催情的藥倒還罷了,那東西雖不堪,到底不過是為了爭寵, 這樣的手段,高門府第怕是早就見怪不怪了,至多小懲大戒。

可若是讓人知道她給連珠下了...

雪涓蹙眉將帕子扔到一邊,不,不會的, 那藥無色無嗅, 又是隱隱見效, 哪裏能看得出來。更何況下午看戲的時候, 連珠不是說湯已經喝了?既然是喝了, 便死無對證。

唯一要管住嘴的就是秋兒!

秋兒確是嘴硬, 打了幾回板子, 又用了一輪刑,才終於是熬不住了,哭嚎著哀求道:“大爺,真的...真的只是在湯裏放了些助興的藥粉,不傷人的...”

秋兒又被抽了幾個巴掌, 雙頰已是紅腫。

順意看她神色閃爍,仍是一副不老實的模樣,厲聲開口還要再問,被兩個婆子架住的秋兒已是暈了過去。

順意朝人一揮手:“把人弄醒。”

他喝了半杯茶潤喉,打算過去看看秋兒醒了沒有,就聽見窗戶下頭澗藍喚他。

“怎麽了?這會兒難道少爺沒睡著,還有吩咐?”順意合上柴房的門,轉身對澗藍問。

澗藍面露難色,猶豫片刻道:“不是,不是少爺...”

謝垚醒來的時候,天還未放亮,懷中人似是前一晚折騰得累極,閉目睡得正熟。謝垚輕輕起身,又替人掖緊被角,隨手拿了衣架上的褂子穿了,緩緩出門。

門口候著的小丫頭聽見屋裏響動,又見亮了燈,朝裏探了探頭,正被謝垚瞧見,吩咐道:“順意呢?”

那小丫頭一聳脖子,趕緊道:“回少爺的話,順意才歇在後頭房裏。”

“叫他過來。”

順意才瞇著,就聽下人來說少爺叫他。他想著澗藍說的事,一骨碌從榻上爬起,顧不得點燈,摸黑把鞋一穿,往前頭去了。

泉黛跪在地上,低頭垂首,餘光只看見謝垚端坐面前滾邊繡方勝紋的衣擺下露出一雙厚底黑靴。

她如今是不在正房裏頭伺候了,昨夜澗藍回房,心裏掛著事,她張口問了就知道不好。自己明明把藥都倒了,怎麽連珠還叫了大夫。

新慌舊亂讓她額上冷汗涔涔,雙股打擺,一眼讓澗藍瞧出不對來。

澗藍白日就看她時而神思慌亂,近些時候又和西廂那位走得頗近,這下心中更是起了疑,正經坐到她跟前,嚴肅面容問:“你可是有什麽瞞我?”

泉黛鼻頭微皺,眼神四散,尤不敢言。

澗藍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氣又生了出來,急道:“你...你要氣死我不成!罷罷罷,你愛說便說,不愛說我也不去逼你。橫豎都是你自己作的死,若是真的惹下滔天大禍,合該你自己受著,我不管你了。”

說完,竟真的甩開手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泉黛本就怕得不行,見她擺出這個架勢,當即哭了出聲,連聲道:“姐姐救我。”

她一氣兒將事情和盤托出,聽得澗藍心中大駭。事情太大,她哪敢隱瞞,報去了順意那頭,如今又捅到了謝垚跟前。

謝垚臉上已是飛了一層寒霜,瞧著一個勁叩頭泉黛冷聲道:“你是說你聽見雪涓和她丫鬟密謀了要毒害連珠的事?”

泉黛腿早就軟了,顫顫巍巍地點頭應道:“是,雖是聽不真切,可第二日我去小廚房拿藥的時候,確確實實瞧見了秋兒往湯盅裏倒了些雪白的藥粉。我...我害怕她真下的毒藥,就趁她不註意將湯全倒了,又將鍋裏的添了進去。至於為什麽連珠還能中了藥,我是真不知啊!”

她盡力將自己摘得幹凈,卻知道自己知情不報已是犯下大錯,悄默擡起眼皮看了謝垚一眼,見他目光是從未見過的森冷,比之羅剎惡鬼還要令人生懼。

“把秋兒帶來。”

秋兒被審了一夜未曾合眼,這會兒被帶上來已是血染衣衫、面容枯槁。她本想著將事情吐露一半後停了刑罰,該是放過了自己,可現在又被提到正房,泉黛還在中間跪著,心中焉能不慌的。

謝垚朝順意使了個眼色,順意便將泉黛剛剛吐露的話又問了秋兒一遍。

秋兒越聽臉色越白,到後頭已是“嚶”的一聲向後栽倒,暈了過去。

看秋兒如此心虛表現,哪裏還用對峙,事情已是明了了。

西廂裏雪涓早從窗縫裏看見秋兒被架去了正房,她心裏一沈,“啪”地打開房門,又被兩個婆子攔下。

雪涓懇求:“兩位嬤嬤,我想見少爺。”

那婆子膀大腰圓,往門口一站,像座門神,面無表情道:“雪涓姑娘,少爺吩咐了,請您在屋裏待著,哪兒也別去。”

雪涓還要再求,那婆子卻連聽都不聽,將門重新合上。不見那門閂落下,屋內人雙腿一軟,扶著門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正房裏,秋兒已被一盆涼水潑醒,嚇得涕淚橫流,哭道:“二爺,這事全是那薛家小姐的意思,三小姐的生辰宴上,她特將我們姑娘單獨叫到一處,強塞了藥不算,還狠聲威脅...”

謝垚早是面色鐵青,冷聲道:“那催情的藥也是薛馥芬給的?”

秋兒聞言傻了眼,已是強辯不下去。

“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清楚,若是再敢隱瞞,胡亂攀扯,你自是知道下場。”

秋兒猛地打了個激靈,不敢再瞞,一五一十把薛馥芬如何要雪涓下藥,雪涓又如何受了啟發,要給連珠下斷子絕孫的藥,給謝垚下催情助興的藥爭寵的事一一說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每個字卻像是紮到謝垚胸口。他沒想到泉黛倒了的那一盅藥竟真的差點害了連珠。

謝垚壓下雷霆之怒,冷道:“既是存了惡毒害人的心思,便是留在你們姑娘身邊也是刁奴害主,去回了雪涓,這丫頭犯了大錯,打個五十大板,若是還有命活,就送去莊子上,算是上天留她一條性命。”

秋兒沒想到謝垚真的要了她的命,瑟瑟發抖之下,身下已是遺了一灘尿,嗚咽著呼救便被進門的婆子一掌堵住嘴,叫不出來。

如此殺雞儆猴,泉黛已是被嚇得面如死灰,望向澗藍目露乞求。

澗藍哪裏敢在這個時候去觸謝垚的黴頭,想到從前幾次三番勸誡泉黛不成,以至於釀成今天大禍,該讓她吃一回苦頭才是。

謝垚不理秋兒,目光掃向一旁的泉黛,道:“我身邊不留二心之人,你知情不報險些釀成大禍,之後倒了湯藥也不過是彌補過錯。母親生前多憐愛你幼年失怙,你若是心懷感激斷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泉黛聽謝垚提到秦如月猛地擡起頭,淚流滿面,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可對上謝垚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澗藍看她這副可憐模樣,終究是於心不忍,轉向謝垚想替泉黛求兩句情,偏謝垚又道:“收拾東西,讓順意安排了你回京,讓你母親接你回家,不必再跟著我了。”

泉黛神色頹然,伏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一個頭,聲音嘶啞:“是...奴婢謝少爺恩典...”

處理了兩個泉黛秋兒,謝垚還待再去西廂一回,卻看見多寶閣後頭披著外褂的女子站在那兒,蘭芬玉濯,玉瑩塵淸,一頭烏發斜在鬢邊挽了個松髻,白玉一般的臉上帶著怯生的驚色。

謝垚皺了眉頭,將旁的事都暫放到一邊,快步走到連珠身邊,已是換了一副溫柔面孔道:“可是動靜太大,吵醒了你?”

連珠醒來的瞬間,就將昨夜的旖旎情事記起了大半。身上雖被清理過,也換了新的衣衫,但那難言的疼痛還是提醒她昨夜那狂亂的一夜並非做夢。

其實連珠並非是那等視貞潔如命之人,似她多次想的那樣,上輩子已是什麽都經歷過了,這些不過是小波瀾。她回到臥雲居,便知遲早的事。只是自己被下藥,謝垚來紓解這樣的情況卻是她始料未及的。

那混亂的記憶裏,謝垚待她卻是分外溫柔。不及細想,外頭斷續傳來哭喊聲,連珠穿上外衣,站在門後,也把事情聽了個大概。

她當真沒想到事情竟覆雜至此,不光雪涓,還有薛馥芬,皆要害她。

而原本,她喝下的該是讓她日後生不出孩子的毒藥。

深宅大院、高門府第的陰私腌臜,她早有擔憂,只是沒想到落到身上如此之快。

謝垚看她臉色煞白,又呆呆地站著,知道是昨夜的事本就令她身體有損,醒來又接連聽這等混帳的事情,見了兩個丫鬟被狠狠處置,哪裏有不怕的。

他輕捉了連珠的手,引她又回了屋內,溫言道:“這事兒是院裏人不留意,才讓有心之徒鉆了空子,你不必害怕。”

連珠皺了眉頭,深深嘆了口氣,道:“少爺,連珠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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