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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天命不公 在謝家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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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天命不公 在謝家攀個

入春之後春雨連綿, 這日天才放晴薛家的馬車就緩緩停在謝府門口。

門房來報,泉黛親到門口去迎,哪知薛馥芬性子急,已是進了二門。

泉黛聽人來報, 心中本就覺得奇怪, 明明這薛小姐上回才來沒幾日, 自己也說了少爺回來會找人遞消息,怎麽今兒又著急忙慌地來了。

待在抄手游廊和薛馥芬碰上,親熱將她請進內宅,就聽薛馥芬邊走邊問,聊得卻不是自家少爺而是院裏的丫鬟。

“這回來得匆忙, 丫鬟也只帶了幾個,除了蓮花還有個活潑性子,其他都是笨嘴拙舌的。我成日悶著,倒不如來找你說說話。”

正說著話,走到院門口, 薛馥芬像是憶起什麽, 一甩帕子道:“對了, 上回就在這兒撞見的那個丫鬟, 你說是小廚房做事的, 叫什麽來著?”

泉黛一聽, 怕是薛馥芬上回見了連珠貌美, 不肯善罷甘休,特地來尋麻煩的。自己還是順毛捋了,不要觸她的眉頭惹火上身才好。

“連珠,是叫連珠。”

“哦,你說她在小廚房做事, 可有什麽長處?”

泉黛咂摸著薛馥芬這回過來待她分明疏離不少,怕是上回的過,當下就討好著道:“哪有什麽長處,不過會做幾個小菜,入不得眼。”

薛馥芬聽了仍看著泉黛,不滿意這個回答。

泉黛眼珠一轉,想著薛馥芬該是想叫了連珠到跟前教訓,又補上一句:“她還有個烹茶手藝,前兒有人給少爺送了些發酵的茶餅,我這就喚她來侍奉。”

泉黛服侍了薛馥芬在廳裏坐下,扭身就往小廚房去叫人,才走到轉角廊下,一把被澗藍截住手腕拉到身邊,急問道:“怎麽薛家小姐又來了?”

上回薛馥芬來院裏,澗藍私下就覺得不妥。雖說夫人在時,薛家小姐就入謝府後院如自家一般,但現在臥雲居只少爺一人住著,又時常不在府裏,她們本該替少爺守著門戶,讓薛家小姐三番兩次的來,於理不合,傳出去怕是不像話。

她明裏暗裏也勸過泉黛,可泉黛又哪裏聽她的。

這會兒泉黛聽她話裏的意思像是怪責自己,皺眉不悅道:“她是薛家小姐,要來就來,我還能管得了?至於她心裏想的什麽,我哪裏知道?你要是好奇,只管問去!”

澗藍看她如此不知好歹,心中也氣,卻還耐下性子道:“我方才在外頭聽見你要找連珠烹茶?不是說上回連珠沖撞了她,這次點名要連珠,不知那薛小姐打的什麽主意。依我看,就說連珠身子不爽,換了桂芳去,也省得再生事端。”

泉黛盯了澗藍一瞬,隨即掙開澗藍的手,冷冷道:“你倒會做好人。”

說罷,再不理澗藍,徑直往小廚房去了。

澗藍看她一意孤行,急得跺腳也想不出個法子,只能口中念佛盼著別出事。

卻說,春日裏蘭兒回家一趟,來時帶了些田裏新發的野菜,分了連珠一些。連珠正坐在凳上擇菜,就聽泉黛喚她帶了茶具、茶餅到正房廳裏去烹茶。

連珠依言收拾妥當,心中還奇怪,也沒聽見外頭傳二少爺回來,這是要給誰烹茶。

等到廳門外,擡眼一望,就見檀木瓜棱圓鼓凳上坐著上回撞見的那位小姐。

連珠瞧她臉色不陰不陽就知不好,恐是謝垚的風流債吃醋吃錯了門,要殃及自己這條池魚了。躲是躲不過去了,萬萬小心才是要緊。

連珠垂下眼,端著茶盤穩步走進廳裏,又移來專門烹茶的矮幾,跪坐下開始烹茶。

燙壺、溫杯、破餅、取茶、洗茶、沖泡...

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舉止嫻靜優雅,竟讓死盯著連珠的薛馥芬挑不出半個錯來。再瞧她容貌艷麗,嫣潤裊婷,簡直如燒紅的針錐刺痛眼眸。來時還擔憂萬一叫謝垚知道,現下妒火一燃,竟是什麽都顧不得了。

烹茶入盞,白瓷杯裏茶湯紅亮,蜜香混了陳香撲鼻盈面。連珠雙手端了茶碟,躬身將茶盞放到薛馥芬面前的桌上。

“怎麽?這茶放得這樣遠,可是覺得我不配吃你的茶?”薛馥芬不陰不陽,斜睨著連珠,擺明車馬不肯輕易放了她,“端過來。”

茶水滾燙,兩手遞還一不小心就要打翻,不論是澆到誰的身上都要燙個好歹。

只是薛馥芬打定主意要治自己,絕不是她一兩句話能將這事給繞過去的。這時候本該是院裏能掌事說話的泉黛上來幫著圓一圓,連珠側頭看去,泉黛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竟像是沒聽見薛馥芬的話。

連珠無法,只能死死捏著茶碟,往前又走了兩步,遞到薛馥芬面前。

薛馥芬伸手去接,本指望連珠先松手,好打翻茶盞賴在她的身上。

可連珠事先提防著,非等了她拿穩才肯放。還不待松一口氣,那交送到薛馥芬茶碗眨眼就往旁邊歪去。

也不知薛馥芬是無心還是故意,那滾燙的茶水竟是往她自己身上潑去,連珠下意識伸手去擋,猛地將那茶盞往旁邊拍歪了半分。裏頭的熱茶自然還是灑了,但到底沒盡數潑在薛馥芬身上。

事發突然,屋中人皆是一驚。

就是始作俑者也被這突生的變故嚇了一跳,青著臉色撫著胸口久不平息,竟是連預先排演好的詞都忘了說。

還是身後的蓮花反應過來,素手一指,厲聲罵道:“該死的奴才,你知道面前坐著的是誰嘛!我們小姐的姑母可是當今聖上最受寵的麗嬪,你要將她傷了,就是八個腦袋也不夠砍的!還傻站著做什麽,還趕緊不跪下認錯!”

蓮花強站出來一通發威,不光震住連珠,就是泉黛也被一嚇楞在原地。

只薛馥芬聽了這話回神過來挺直腰桿,橫眉冷對著連珠:“你倒是膽子大,我不過叫你端個茶,你就敢心懷不滿朝我潑水!可是打量著自己一張臉生得好,在謝家攀個高枝,不把我放在眼裏?”

連珠早被趕上前來的泉黛頂了膝蓋窩跪在地上,手背燙紅一片,火燒般的疼。

自己真是無妄之災,端看她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就知沒這麽輕易饒恕自己。

錯是不在自己,但那又如何?薛馥芬是厭惡了她,所以她所做所說皆是錯的。

連珠到底不是為了一口氣梗了脖子不肯低頭的性子,當年在宮中,一個忍字早就刻在骨子裏。

青磚冰涼,她叩了頭認錯:“還請小姐息怒,都是奴婢的不是,可奴婢絕不是故意的。”

泉黛見連珠肯低頭,總算是松了口氣,事情鬧成這樣,也只能是連珠委屈認錯。她也在旁賠了笑臉,望這烈火性子的薛馥芬消氣了,也就了了。

薛馥芬看她這副模樣,總算出了一口氣。但想著方才連珠烹茶那優容的姿態,說不準也要在謝垚面前扭捏表現,又覺得教訓不夠,忽瞧見連珠覆在磚上的手,一腳踩了上去。

繡鞋底在連珠被熱茶燙過的手背碾了一遭,察覺到連珠渾身疼得一抖,薛馥芬才故作驚訝道:“呀,竟是不留心踩了你的手,怪我...”

“小姐就是太心善,都是這丫頭不長眼,伸了手過來,哪裏能怪您呢?”蓮花扶了薛馥芬坐下,哼了一聲道。

薛馥芬見跪著的丫鬟如此狼狽,已是舒坦了,口中還道:“剛不小心踩了你的手,我才信你說的不是故意,既如此,就饒過你這一回。只是你記著,日後再叫我拿了錯處,我可不會輕放了你!”

薛馥芬目的得逞,茶自是不喝了,只是人還沒走出謝府。她在臥雲居的這一通威風就被院裏灑掃的小丫鬟傳到了臨水榭梅香的耳朵裏。

梅香何等精明,一陣風地回了臨水榭,原樣將聽到的話學給了趙靜柔。

趙靜柔越聽雙眼越是冒光,等梅香說完,差點將手裏的帕子笑得甩飛了出去。

蠢人不是沒有,但蠢成這樣的還真就少見。真就是天命不公,這樣的蠢人竟有這樣好的出身。

原是上次在臥雲居遇到薛馥芬,趙靜柔就打聽了她的來歷。知道她父親是五品京官,姑母更是聖上寵妃,心中更是翻騰。

她趙靜柔才情、樣貌樣樣不輸,偏是出身不如就要矮人一頭,極是不爽。

“好好好,真是瞌睡送枕頭,這回還不叫她在二表哥面前落了臉。”

梅香跟了趙靜柔多年,見她眼珠微轉,就知道心中已是有了盤算:“姑娘,你的意思是?”

“她一個外人跑來謝府耍了一通威風,謝家便沒有這樣治家的道理。她不過是打量著二表哥不在臥雲居,那些窩囊的下人也不敢攔她,才敢這樣肆無忌憚。”趙靜柔勾了嘴角,“既然她要耍,那我就幫她添一把火。”

梅香附耳過去,問:“姑娘打算怎麽做?”

“我記得你說過,認識二表哥身邊做事的小廝?”

梅香趕緊應道:“是,叫富貴的,跟在順心身邊跑腿。奴婢與他打過幾回照面,托他捎過東西,算是說得上話。”

“你現在就去,尋著他,添點油把剛剛跟我說的話再與他說一遍。”

梅香心領神會,脆聲應了,甩開膀子往前院跑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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