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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心假意 請少爺明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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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心假意 請少爺明斷

鬧了一通,第二日白芍依舊閉門不出,連珠照常做事,但是蘭兒打定主意再也不和白芍多說一句話。

每日拿飯的時候,蘭兒也不再拿白芍那份,私下裏罵道:“我才不給她拿飯,餓死最好!”

連珠給她遞了碗湯,好讓她順順氣。

只是蘭兒也不肯理她,心中仍是有氣。連半夜夢醒時分,瞧見房裏燃了燭火連珠伏案寫字,心中好奇,也不開口問一句,反而蒙了被子轉頭大睡。

第二日,她剛涮洗之後,就被青芝拉住,小聲道:“連珠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還把庫房的冊子和鑰匙還給白芍了?”

原來,白芍摔倒歸家之後,謝培就把庫房的事交給了連珠。

等白芍回來,謝培也一直沒提起讓連珠把這活交還回去。

看守庫房的活計從來都是交給主子身邊最信任下人,白芍被剝了這個活,當然更加不快。

這會兒見連珠竟然主動歸還庫房的鑰匙,白芍心裏那點被壓制許久的恨意和屈辱被一陣快意攪得翻騰起來,隨著她一聲“喲”給徹底釋放了。

“喲,這是唱得哪一出啊?”

連珠看她狀似無意,眼睛卻已經盯住了她手裏的鑰匙,唇邊蕩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前些日子少爺吩咐我暫管,是體恤白芍姐姐身子未大好。如今我瞧著白芍姐姐既已康健,也不想日後院裏為著這些事情鬧個雞犬不寧,這些當然是物歸原主比較好。”

白芍凝眸看向連珠,揣度她是真心還是假意。

要知道掌管庫房的實際權力可不小,綾羅綢緞、金銀器皿這些貴重物品不說,單是針頭線腦、火燭香料這些日常用物,也要經手。

冊子上記錄一罐、一疊...其間可周旋的耗損不是一星半點。

她看著連珠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果然沒看錯她。

慫貨一個。

就算有三少爺一時興起幫著撐腰又如何,畏手畏腳地沒半點用,怎麽和她鬥?

她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冰涼的鑰匙,然後一把攥住,緊緊握在手心。

拿了鑰匙,白芍果見她臉上露出些不舍,這點不舍讓她心中更加暢快。

白芍哼了一聲:“算你識趣。”

她說著,又將賬冊拿到手裏,翻了連珠記的部分,雞爪一樣的字,有些還只寫了半邊的偏旁,不過好歹還算條目清晰。

只是想到連珠的這些字該是三少爺教的,她又怒上心頭:“少爺當真疼你,便是不認字,也硬是把你教會了,讓你管賬冊。”

連珠嘆了口氣,像是無力,幾次猶豫還是開口:“你何必句句帶刺。”

“你什麽意思!”白芍的火氣又被她點起,想要開罵又聽連珠繼續開了口。

“你我相處這麽久,該是明白我的為人。”連珠說得字字懇切,“上次的事,姐姐應當比誰都清楚,少爺罰你,不是偏袒誰,是謝府容不下蓄意害人的心思。姐姐若沒有那份害人之心,又怎麽會被罰?”

“你!”被點到面上,白芍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

連珠打斷她:“我敬重姐姐。你是大夫人跟前調理出的一等丫鬟,這清月閣裏,原本就是姐姐主事,我不過是從旁協助。姐姐何苦放下身段,事事與我這個只想求個安穩的小丫頭過不去?你我相爭,讓主子心煩,又能得了什麽好?”

連珠說得是事實不假,但白芍就是不愛她一幅人淡如菊的模樣,她愈是表現得通情達理,就愈是襯得她像個跳梁小醜。

她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冷笑:“說得比唱得好聽!誰知道你心裏究竟怎麽想的?”

連珠見她冥頑不靈,只是輕輕搖了頭:“話已至此,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盼著,往後在這院裏能各司其職,相安無事。”

說罷,她轉身離開。

路是自己走的,就看白芍怎麽選吧。

一個下午,白芍都同連珠盤點交接庫房的財物,直到傍晚還剩半個櫃子時,白芍才打發她去吃飯。

小廚房裏,蘭兒已經打了飯菜。

以往自己沒來,蘭兒總是會留好飯菜等她。但這次蘭兒捧著碗,一見她反而扭了臉,既不看她也不理她。

“蘭兒...”

連珠剛喊了蘭兒的名字,便見她直接端碗出門,一個字都不肯往外蹦了。

連珠知道她是怪自己向白芍低頭,只是這會兒無法解釋,也只能暫時由得她去。

隔日,是謝培要從府學回來,連珠上午便把活給幹完了。下午又把前幾天做得醪糟舀了一碗出來,放在爐子裏,攪了蛋花進去。

謝培跨進屋裏,皺著鼻頭:“怎麽一股燒焦味?”

連珠擡頭見是他,放了手裏的勺子,起身行禮:“方才見桌角有團廢草紙,就丟進爐子燒了。三少爺回來怎麽不回房,來這兒做什麽?”

謝培沒回她的話,轉向爐子上冒著熱氣的砂鍋:“煮得什麽?”

“蛋花醪糟。”連珠說著引了他出去,“就好了,三少爺先去房裏把披風脫了,我這就過來。”

謝培才洗了手,就聞到一股醪糟的清香。

連珠端了瓷碗放在桌角:“一路上風大,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嫩黃的蛋花浮在乳白醪糟上,謝培執起調羹,熱氣撲在臉上,帶著微醺的甜。

他吃了幾口,身上果然暖了,看向身邊的連珠:“我走這幾日院裏可還好?”

“前兒是鬧了一回。白芍姐姐丟了一支赤金梅花簪,說是在咱們院裏不見的。”

勺子碰在碗壁上,輕輕一響。

他還以為她會瞞著。

今兒一早,金環從謝府趕回府學,就說起清月閣前兒差點打起來。

“打了?誰被打了?”

“爺放心,連珠姐姐沒事。”金環撿要緊的先說,“聽說是白芍丟了東西,在院裏好一通鬧。”

“怎麽不早說?”

“這...”金環搔搔腦袋,他這不是剛回去一趟。

雖知道連珠沒事,但謝培還是歸家心切,他張口問連珠好不好。本以為她那副不肯惹事的性子,又要把事給瞞下來,誰知她竟認了。

“正想著要回少爺。”連珠擡眼看他,目光清正,“既是丟了東西,總該有個說法。上回為了散播流言的事,少爺就說要請人來對質。不如這次也請少爺做主,徹底查一遍,也好還各人清白。”

這話說得坦蕩,倒讓謝培有些意外。

他放下勺子看她:“你要我查?”

“自然要查。”連珠道,“金簪事小,可這偷盜的名聲事大。今日疑這個,明日疑那個,長此以往,怎麽做事?倒不如趁著事態未大,請少爺明斷。”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院裏四個丫頭都是局內人,查起來難免束手束腳,也怕有失偏頗。”

謝培聽出她話裏有話:“那依你之見?”

“我想起在凈修齋時,從前跟在老夫人身邊的錦繡姑娘就做了抄檢的活,她為人最是公道嚴明,處事也縝密。若是能請她來幫忙,必然公正。”

她一番話說得早有準備,謝培不知她打得什麽主意,但既然她已經打定主意,那自己同意便是。

“就依你。”謝培道,“那錦繡現在二門外的宴客廳,你讓金環去,就說是我請她來。”

錦繡原是老婦人身邊的二等丫鬟,老夫人身故就分去了宴客廳管著四五個小丫頭。她沈穩縝密、持正不阿,雖然年歲不算頂大,但自有一股威儀。

雖說老夫人是被謝培的姨娘氣得生了病,但謝培好歹是主子,又親遣貼身小廝來請,她還是走了一遭。

清月閣眾人還沒用飯,就被謝培召集一起,見金環引著錦繡,後頭還跟著三個來幫忙的小丫頭進了院門。

她穿著半舊的青緞比甲,發髻梳得一絲不亂,腕上只套著個素銀鐲子,通身上下幹凈利落。

謝培等在正房明間,見了錦繡,起身略頷首:“勞動錦繡姑娘走一趟。”

錦繡福身還禮:“三少爺客氣,不知是何事需奴婢效勞?”

謝培示意連珠將事情說了。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白芍臉色已然白了三分。

她沒料到事情如此突然,竟是要來搜房。她慌忙擠出個笑,上前半步:“原是奴婢糊塗,那釵子昨兒晚上就在我妝臺抽屜的角落尋著了。想是前些日子忙亂,混在雜物裏沒瞧見。為這點小事勞動錦繡姑娘,實在是...”

“找到了?”

謝培目光淡淡掃過她強作鎮定的臉,那躲閃的眼神,分明與上次被揭穿散播謠言的情狀一模一樣。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端起茶盞,輕輕撇著浮沫。

錦繡將一切看在眼裏,她二十多的年紀卻是府裏的老人,從前跟在老夫人身邊什麽沒見過。便是在宴客廳裏常操持人事,也早練出了一副玲瓏心肝。

其實今日這事她本不該插手,白芍是大夫人跟前得力嬤嬤的女兒,沒事還好,要真查出什麽怕是自己要吃了掛落。可她又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見此內有乾坤,更不肯輕易放過了。

“既如此,還請白芍將金釵取出,讓奴婢一觀,也不算白來這一趟。”

白芍喉頭一哽,方才不過是自己的托詞,哪裏找到了金釵。

她硬著頭皮:“釵子尋回來後,就...就收起來了,一時倒不好翻找。”

“無妨,姑娘慢找,我可以等。”

錦繡如此說話,白芍哪裏還能拒絕,她往屋裏走去,卻是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看樣子白芍姑娘是無力尋找了,這樣,蓮子、蘇子你們去查那個房,苓子你跟我來查這個房。”

她一指白芍和青芝的屋子,叫跌坐在地上的白芍面色青白一片。

作者有話說:

連珠:我有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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