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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風水輪流轉 你是不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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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風水輪流轉 你是不是不喜歡

謝培昨兒傍晚就得了喜訊,縣試中他直接得了魁首。

如無重大事故,無須再一路考至院考,就能照例進學。

他得了這樣的好消息,第一時間就想和連珠分享。

可思及她孤零零一個仍在靜修齋,又想借著自己中了縣案首的喜訊,讓父親同意連珠回清月閣。

只是謝淵當夜在外應酬,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掌燈時分才見他酒醉歸府,已是不省人事。

謝培無法,只能等到次日。

天方大亮,謝淵身邊跟著的管事來金差人到清月閣請謝培。說是大老爺一早得知謝培考中,喜不自勝,要親自見他。

書房內,謝淵一見謝培立時起身,臉上竟是許久未見的溫和笑意,他連聲誇讚,又反覆勸勉,恨不能他下場府試,能再拿回來一個案首。

發榜前後不過一日,謝淵態度轉變如此之大,叫謝培心中倍感淒涼。

他恨暮香堂的不假,可焉知袁英華作惡沒有謝淵縱容的緣故。

不過,他今日有所求,對謝淵所言恪遵教誨。如此唯命是從,叫謝淵深感滿意,撫了胡須連讚他不墜家聲。

謝培見他心情極好,順勢提了連珠之事,被他順口應下。

“從前我人微言輕,在爹面前也說不上話,但現在不一樣了。”謝培站到連珠跟前,凝視她一雙眼眸,“我說過會接你回去的。”

“是,三少爺說過自然會做到。”連珠被他的笑意感染,原本覺得回不回清月閣沒什麽要緊,現下卻覺得有人惦念,心中也有幾分喜悅。

連珠理了包袱,見謝培還等在院裏。

謝培知她要問什麽,趕緊道:“這兩日不必去家塾,我跟你一同回去。”

“好。”連珠說著就跟著謝培身後。

誰知,謝培並不邁步,反而轉身盯著她,慢慢從袖口裏拿出支簪子。

那簪子通體白玉,只簪頭上鑲了碧璽雕的梅花。碧璽粉粉嫩嫩,比夏日冰雪冷元子裏放的冰塊還要清透。

他拿著那簪子,視線又落到連珠的鬢邊,並不敢看她的眼睛:“這個給你。”

簪子是他去鋪裏特意挑的,那碧璽色如桃花,一見就讓他想到連珠挑燈磨墨,燭火映粉腮。

只是連珠許久不接,讓他心裏打鼓:“你不喜歡?”

連珠看著那支精巧的簪子,心下確實遲疑。可擡眼時,正撞見謝培緊抿成線的唇和眼裏小心翼翼的期待,拒絕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

“少爺費心了。”

讓連珠守在靜修齋兩個月,謝培心中愧疚,這簪子本就是為了賠禮買的,他生怕她不喜,是勉強收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要是不喜歡,我再去買...”

“不是,我也喜歡梅花的。”連珠趕緊按捺住他的話頭,“哪就這麽破費了,還要再去買。再說,又不是逢年過節,我又無甚功勞,不必送這個。”

“誰說你沒功勞。”謝培反駁,“你做的書包,我用著正好。”

不過一個書包,在謝培口中好像成了了不得的事。連珠抿嘴笑道:“好,那我就承三少爺的情。”

她伸手去接,沒想到謝培卻忽地將手往回一收。再看去,他已向前半步,指尖拈著那支梅花簪,輕聲說:“我替你簪上。”

廊下風靜,他袖口拂過連珠額發,那雙執筆的手難得笨拙。

銀簪的尖兒輕輕劃過她耳後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而後,那簪子插進她的發髻,叫她頭頂沈了兩分。

謝培退後半步瞧著,幾乎要灼熱眼睛。

“好看。”

他不知在說簪子,還是在說人。

連珠再回清月閣,蘭兒自是高興,青芝早知有這一天,心中也無甚波瀾。只有白芍心中不忿,一眼瞧見連珠頭上的梅花簪,更是大為妒忌。

只是她回清月閣前,才被娘親敲打過,要小心行事。又逢三少爺中了案首,更加不敢放肆,只好將胸中對連珠的一口氣壓了下來。

“你回來就好了。”蘭兒拉著連珠的手絮絮叨叨,“你一走,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幫著連珠收拾完床鋪,便又說起三少爺的喜事。

“三少爺前腳一出門,大老爺的東西就送來了。”蘭兒掰著指頭,“筆墨紙硯,送了一大堆,白芍說都是好東西。”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謝培不過十四就得了縣案首,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府裏這一輩只三個男丁,大少爺年紀大了性情早定,怕是沒什麽大出息。二少爺雖才情出眾,可遠在京城。算來算去,怕不是從前無人問津的三少爺,成了謝家下人值得押註的好苗子。

風吹草動,一整個上午來清月閣的人,比之前一年都要多。

先是平日連炭火都克扣三分的丫鬟素梅,忽然將拖欠的用度補齊了,還額外添了兩筐銀霜炭。再來花房的婆子也殷勤起來,挑了四五盆開得最好的春蘭送了過來。

真真是風水輪流轉,總算轉到了他們院裏。

暮香堂的禮是午後來的。

喜和嬤嬤領著四個丫鬟捧著朱漆托盤,笑著來賀:“大夫人聽說三少爺中了案首,歡喜得什麽似的,特意讓開了庫房,揀選了些合用的。”

兩匹杭綢,四方刻印的青田石,另有一蘇繡文房小插屏。

東西樣樣精細。

謝培恭敬謝過,又回了話說明朝請安親自去謝。

待人走了,屋中只餘連珠一人,他才瞬間冷下臉色。看也不看那矮幾上放的好物,讓連珠盡數收進庫裏。

“一樣都不留嗎?”連珠見他不快,卻還是提點。

她到底是存了善念,對這肖似謙哥兒的孩子總是狠不下心來不管。

謝培聞言一滯,想起才回來不久的白芍,心中堵得厲害,隨手一指那個插屏:“就把它放書案上。”

也好,他就這樣日日看著,也可日日警醒自己。

日光彈指過,春雨綿綿,院裏的枝頭都冒了綠意,二房的人走了也有半個多月。

四月府試在即,謝淵發下話來,清月閣一應事務都得為著謝培的考試讓路。

大廚房一日三餐送來的菜色也是精細考究起來。

晨起的素粥換了七寶碧粳米粥,配著四樣小菜也按著謝培的口味來做。午膳和晚膳更不必說,兩葷兩素一湯一飯一點心,另外新鮮果子、醬脯、糕餅應有盡有。

這些東西,謝培一人哪裏吃得完。

他讓連珠挑了喜歡的,剩下的又賞給白芍幾人。

連日吃喝下來,蘭兒每每在床上躺下,都要捏著腰上厚了三寸的肥肉哀叫。只是第二日見了好菜好飯,又忍不住多吃兩碗,如此循環往覆,眨眼就到了府試開考前夜。

蘭兒提前拿了到大廚房拿了飯菜,連珠在桌上起了鍋子。

今日說是有平江那邊新鮮來的鰣魚。

這季節鰣魚難得,送來府裏,謝淵特意交代,要給謝培留上一份。

清燉鰣魚上桌之後,仍小火燉著。內裏鰣魚只取中段最肥美的部分,魚皮下小火煮得晶亮。火腿幹貝吊了整夜的高湯,佐以清嫩的水磨豆腐,聞來一股清香。

謝培看了一下午的文章,也覺得腹中饑餓。過來瞧見桌上的菜色,開口就叫連珠同他一起用飯。

相處這麽些時日,他也漸漸摸出連珠的喜好。知她喜清淡、喜河鮮,這清燉鰣魚,應該是合了她的口味。

連珠搖頭,只是站在桌邊給謝培添飯夾菜。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每有桌上有連珠愛吃的,謝培總要問上一回,也都要被拒絕一回。

他知道連珠是真心待他,可也確實從不逾矩半步。她不過比自己大了兩歲,該是愛玩樂的年紀,卻好像沒什麽消遣,不買胭脂也不翻花繩,好像在廊下繡花就是她偷閑的時光了。

要讓他來說,他是盼著連珠能同他玩笑親近的。

可他又實在不能指摘什麽,她是那樣一個人,謝府的規矩又重,更何況院裏還有暮香堂的眼線。

連珠不肯坐下,那鮮美的鰣魚吃到嘴裏也沒了胃口。

“怎麽?大廚房做得不好?”

連珠心道,明明聞著味道還挺香的。

謝培不答,連珠又猜:“莫不是明日要入考場,緊張了?”

雖說謝培是案首不必再考府試,可謝淵仍叫他下場,望他再拿個案首。

連珠設身處地,便覺得他小小年紀身負壓力,定然緊張了。

謝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我要緊張了,該怎麽辦好?”

連珠聞言,當真思忖起來:“明兒得把那薄荷腦油帶上,要是緊張了就深吸一口氣,使勁嗅一回。還有參片,也得帶上,你一坐就是一日,含在舌下定不會頭暈眼花...”

她說著尤嫌不夠,要再想個法子讓他放平常心,就見謝培正瞧著自己,唇角微揚,那笑意明晃晃的,哪有半分緊張模樣。

她霎時明白過來,耳根一熱:“好啊,三少爺作弄我。”

謝培怕她惱了,趕緊拉住她的袖子,晃了兩晃:“不作弄你。我是當真...”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是當真要考上的。連珠,你信我。”

窗外樹影沙沙,房裏靜得只聽見砂鍋裏的翻騰聲。

連珠的袖子從他指尖逃脫,讓他心裏一空。可下一秒,他聽見她的聲音,胸中又滿了起來。

“我自然信你。”

作者有話說:

昨天看著收藏掉了幾個,心情崩壞,後來想想寫文一直是自己的夢想。好不容易開始寫了,不應該這麽容易被數據影響心情,今天又振作了!謝謝一直給我留言還有陪著我的小讀者,我會努力寫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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