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等待考試出成績的日子，俞白反而比中考前那段時間，輕松踏實多了。

百分之百的努力，她已經付出過了，至於結果最後如何，是她無法左右的。

春夏認真播種澆灌過的土地，剩下的，只要耐心等待秋天到來就好。

中考結束後第二天，班上組織了謝師宴。

再見面，曾經朝夕相處三年的同學好像都變了模樣。

女孩散下馬尾披在背後，寬大的校服也換成了飄逸長裙；男生言語笑談間，舉止好像也多了分成熟穩重。

俞白靜靜坐在角落裏，微笑著，聽著，看著，就像她過去三年的任何一天一樣。

直到，她聽見了包廂裏有人提起陳司霧的名字。

好像每個人的學生時代都會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明明他並不曾出現在身邊，但又好像永遠在身邊人的對話裏，生動鮮活，無處不在。

俞白早已習慣性地心裏一緊，然後佯裝平靜像是毫不在意般地聽著。

在他們的話裏，俞白才知道，原來考試第一天，陳司霧差點遲到是因為幫忙救人。

有人喊怡悅：“你跟陳司霧關系好，知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呀。”

怡悅還是跟俞白坐同桌，收了笑認真起來：“聽我爸媽說是路上遇到老人摔倒，然後報警等警察和救護車來了以後才離開的。”

“具體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爸媽也是聽他爸媽說的，陳司霧沒跟我講。”怡悅確實也只知道這些，“考完試他就買了票去川西環線騎行了。”

就像只是隨手做了再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如果不是後來老人家屬來學校問起陳司霧，想要當面感謝他的見義勇為，否則學校裏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

“事情發生的時候，現場很多人擔心被老人訛上所以不敢靠近，只有他直接沖了上去。”班主任說，“陳司霧同學是個正直勇敢的人，希望大家以後都能像他學習。”

正直，勇敢，有理想。

俞白低頭想著自己很多次遇到陳司霧的模樣，他都是這樣的，閃閃發光，好到仿佛只敢讓人偷偷地遠遠仰望。

以前俞白沒太想過以後自己要做什麽，她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讀書，就好像無論命運的手將她推向哪裏，她都無所謂，可以沒有任何感覺地繼續走下去、活下去。

但是今天，她第一次，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她要像陳司霧一樣，做一個正直而勇敢的人。

陳司霧，如果我說

從今天開始，我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警察

你覺得怎麽樣

聽上去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

畢竟我性格膽小懦弱，甚至不敢主動告訴你我的名字

你知道嗎，我其實害怕很多東西

怕黑、怕青菜上突然冒出來的蟲子、也怕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

這些我沒有告訴過別人

因為沒有人問起

我也不知道能夠告訴誰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從今天開始，我會努力克服恐懼

因為以後，我也要做一個能夠幫助和保護別人的人

另外，祝你畢業旅行愉快

盼再見，待重逢

2009年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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