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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去鋪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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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去鋪床吧

晚上導演沒回來,開機宴臨時取消了,喻黎便甩開談婳跟小文,自己一個人打車回了自個兒那破小區。

他站在馬路上,擡頭看見十九層亮著燈,有些意外跟驚喜。

看來今晚顧沈欲在家。

但轉念一想,不對。

顧沈欲一個失憶的人,沒朋友沒工作又沒錢,他能上哪兒去?

換句話說,他目前只能待在自己家裏。

哪怕他跟自己吵架生氣了,他也只能待在自己家裏。

因為他沒錢,住不了酒店。

……突然有點心疼顧沈欲是怎麽回事。

喻黎坐電梯上樓,手裏是一枝白玫瑰,他垂眸盯著潔白繁覆的花瓣出神,不斷在心裏預設顧沈欲看到玫瑰的反應。

其實他感覺這方法應該沒用,畢竟談婳真不靠譜。

但他還是想來試試。

不是想試試能不能成功,而是他剛好需要這麽個理由來見顧沈欲。

叮——

電梯到了,喻黎擡腳出去,然後停在自己的家門口。

他擡手,低著頭在心裏又演練了幾遍白天重覆了無數次的道歉,想要盡可能流利完整地說出來。

因為他感覺顧沈欲可能會打斷他。

剛要按門鈴——

房門從裏面拉開了,半米的寬度,剛好容納一個顧沈欲。

他面容平靜地看著門口還維持著擡手動作的喻黎,像是沒有看見他眼神裏的茫然跟楞怔,直接扭頭走了。

房門還開著,顯然是允許他進來的意思。

喻黎頓時楞住了,不敢相信顧沈欲居然會直接讓他進來。

如果談婳在的話,肯定會罵他神經病,因為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房子。

“顧沈欲,你吃飯了嗎?”

吸取上次的教訓,喻黎這次一開口,就先問他吃飯了沒有。

可是跟進廚房才發現,這話白問了,顧沈欲正在做飯。

喻黎有些驚訝,湊過去,問道:“你會做飯?”

顧沈欲袖子挽起,露出精瘦雪白的小臂,正握著刀在切蔥,那動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拿刀。

而且這人真是把優秀貫徹到生活裏的方方面面,喻黎湊過去看切完的南瓜跟甜椒,幾乎每一樣都切得像件藝術品。

或者說,此刻光下握刀垂眸的顧沈欲,本身就是件藝術品。

秾麗高貴的眉眼,不知不覺間沾染上了煙火氣。

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謫仙,被倏地拉下神壇,揉進紅塵,少了距離,多了溫度。

那是喻黎記憶裏,從沒有過的顧沈欲。

喻黎看了眼六七個擺盤,笑著說:“怎麽做那麽多?不會是專門等我回來一起吃飯吧?”

“嗯。”

“真的?”喻黎驚訝道:“你怎麽知道我要回來?小文打電話告訴你了?”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

“不知道。”顧沈欲手上的動作幹脆利索,說話也不影響速度,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尋常小事:“我每天都做這麽多。”

喻黎忍不住好笑:“你一個人能吃這麽多?吃不完肯定浪費,幸好我今天回來了,不然看你怎麽……”

說著說著,他漸漸意識到不對。

偏頭看向不說話的顧沈欲,有些擔心自己自作多情,但又擔心顧沈欲悶葫蘆,自己不問他也不說,便遲疑著問道:“你……不會是每天都在等我回來吧?”

顧沈欲手上的動作一停,卻沒回頭,他淡聲道:“我說不是,你信嗎?”

“……不信。”

“你信。”顧沈欲轉頭,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如果我說我不是為了等你,如果我說我是自己做著開心,哪怕我說我是做給狗吃的,你都信。”

“……”

“喻黎,你學沒學過一個成語?”

“哪個?”

“口是心非。”

“……”

學是學過,只是沒想到你會把這個成語用得這麽爐火純青。

喻黎苦惱且頭疼道:“咱們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嗎?我這人遲鈍,你直說咱們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顧沈欲看著他,問道:“喜歡我直說?”

喻黎點頭。

顧沈欲把目光收了回去,低頭繼續做飯,嘴上吩咐道:“去鋪床吧,以後我們睡一起。”

聽到前面那句,喻黎聽話地轉身,聽完後面那句,喻黎一下子扭回頭。

喻黎震驚:“為什麽?”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喻黎斟酌片刻,回答:“假話。”

顧沈欲面不改色:“一個人睡覺,我害怕。”

高中看鬼片整個班抱頭痛哭失聲尖叫,只有顧沈欲一個人八風不動,坐姿端正,看完連片裏幾個地方穿幫了都知道。

他現在說一個人睡覺,他害怕?

喻黎扶額,好笑道:“那實話呢?”

“我想抱著你睡。”

“……”

喻黎腦海裏不合時宜地閃過些許少兒不宜的畫面,他忽然想起來,如果顧沈欲以為他們是情侶,那是不是可以理所當然要求他履行情侶間的義務?

比如睡覺。

喻黎撐在臺面上的手指縮了縮,他瞪大眼睛,盯著盤子裏的菜發呆,忽然覺得自己赴了場鴻門宴。

只是談戀愛的話,顧沈欲將來恢覆記憶了,頂多給自己甩幾個臉子。

可如果發生了身體上的關系……

他自己倒沒什麽,可像顧沈欲這麽刻板固執認死理兒的人,光高中被自己啃了一口,都能氣得一周不來上學。

如果知道自己趁他失憶毀他清白,他得跟自己拼命吧?

喻黎蹙著眉,磕巴道:“我、我這個人比較傳統,沒結婚前不能……”

“你在想什麽?”顧沈欲清心寡欲地看著一臉被逼赴死,但又垂死掙紮的喻黎,那眼神像看一個登徒子。

喻黎楞住了,口無遮攔道:“你的意思不是要跟我睡覺?”

顧沈欲淡聲:“喻黎,你還記得你這段時間的冷暴力嗎?”

喻黎立即道:“我哄過你,可是你更生氣了。”

“然後你就好幾天不回家,這難道不是冷暴力嗎?”

“……”這麽說好像也沒問題。

顧沈欲低頭安靜切菜,見他不狡辯了,才反問道:“你冷暴力我,我為什麽還要跟你睡覺?”

喻黎不解:“那為什麽還要抱著我睡覺?”

顧沈欲輕聲道:“我只是因為你的冷暴力生氣,又不是不愛你了。”

他擡頭看向楞住的人,理所當然地反問:“所以,我為什麽不能抱著你睡覺?”

喻黎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一片羽毛,輕輕撥弄了下。

很輕,但癢癢的,難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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