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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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頭一偏,閉上了眼睛。

“餵。”言峰綺禮拍了拍衛宮切嗣的臉,後者什麽反應也沒有。

衛宮切嗣睡著了,他睡得極其安詳,活像剛才炮轟伴侶的人另有其人般恬靜無辜。

拎起衛宮切嗣,言峰綺禮看到前者後頸上正若隱若現的一個血紅“狂”字。他皺眉,目光凝重了起來。

誰能給他解釋一下這一切嗎?!

天使雕像的翅膀掉了下來,看不出曾經是教堂的建築廢墟發出沈沈的哀鳴。不遠處的街上,喧鬧的聲音提示警察來了。

言峰綺禮將衛宮切嗣抱回公寓,後者因為魔術使用過度,仍在睡著。那真是副極具欺騙性的睡顏,顯然衛宮切嗣正睡得很死。

他後頸的“狂”字已經消失了。

這家夥被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給黏上了嗎。

手機鈴聲響起,言峰綺禮看了眼來電號碼。是父親的。

“綺禮,教堂的事是怎麽回事?”言峰璃正充滿急迫的聲音傳來。

“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去教堂搗亂了一番,原因不明。”

“這個我不知道,我問的是為什麽有魔術師看到你打敗衛宮切嗣後,沒有抓住他,反而抱著他離開了?”

“呃——”

“綺禮?”

“沒有這回事。”言峰綺禮沈聲為自己辯解,“是哪位魔術師如此汙蔑我,我很疑惑他的動機。衛宮切嗣搗亂了一番就離開了,我追趕上去,卻被甩掉了。”

當時案發現場只有他、衛宮切嗣,以及被遺忘的遠道而來魔術師,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目擊證人。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承認,將無辜的態度裝到底。

聖堂教會絕不會選擇不相信他而去相信一個魔術協會的人。

“是嗎……”言峰璃正嘆了口氣,顯然有些焦頭爛額,“我現在沒辦法跟魔術協會和平交談,魔術協會用於儲藏書籍的智慧倉庫被衛宮切嗣炸毀了,就在他去教堂鬧事之前的一段時間做的。魔術協會的人氣瘋了,你和衛宮切嗣都成了魔術協會的通緝犯。”

“……”關他什麽事啊!不就是忘了處理現場嗎!

“總之,綺禮,你最近一段時間先不要出現,就當休假,好好休息一下,我會盡早和魔術協會溝通的。”

“……好的,父親。”

衛宮切嗣從沈睡中清醒,眨眨眼,驅趕還殘留的依依不舍的困意,他坐起身。他發現自己渾身發軟。

衛宮切嗣看到言峰綺禮坐在床邊,表情幾乎是猙獰的。他遲疑了一下,睡著之前的記憶湧上來。

“哇哦……”他說。

“別告訴我你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炸毀了魔術協會的倉庫和我的教堂。”言峰綺禮冷冷地說。

“我正在回憶……”衛宮切嗣小聲說,“我以前一直希望能搗毀魔術協會的那個地方。”這次居然陰差陽錯真的做了。

那時候他把魔術師當和平的大敵,那個珍藏了大量魔術師智慧的地方更甚。

言峰綺禮死死盯著他。

“你想殺了我的欲望已經強烈到和最希望去做的事齊平了嗎。”他恨恨地說,“我真是受寵若驚。”

視線心虛地游移,衛宮切嗣張嘴,又合上。言峰綺禮表情陰沈,等著他即使合理也絕不輕易原諒的解釋。

衛宮切嗣嘆了口氣,誠摯地說:“對不起。”

“給我解釋。”

“給了你就不會介意了?”

“不會,只是想看你這次能編出什麽絕妙的理由。”言峰綺禮陰沈地說,“快說,解釋。”

“……我剛才不是說的是‘以前’一直希望嗎。”衛宮切嗣認真地說,“我們以前的關系並不怎麽樣,你是知道的。我以前用肩射炮轟你,你都沒有生氣。”最後一句的音量大幅降低。

言峰綺禮雙眼微瞇,衛宮切嗣遲疑了會兒,上身湊過去,在伴侶的唇上親了一下。他想自己伸舌頭應該比輕點一下的效果要好許多,但他實在太累了,沒有那份撐著自己的力氣。

衛宮切嗣癱倒回床上,側頭看向言峰綺禮,後者的表情一點緩和也沒有。

“我被奇怪的東西控制住了。”他無奈道,“情緒被很誇張地放大,那時候我明明有意識,卻沒辦法自制。我一定是在哪裏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

言峰綺禮將衛宮切嗣昏睡後的所見一一道出,後者陷入沈思。

“我想一下……在去偷襲魔術協會的前一段時間,我在超市買東西……然後我碰到一個從樹上掉下來的小女孩。”衛宮切嗣的神情變得凝重,“難道那個小女孩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姑娘嗎。”

言峰綺禮沒有回應,冷冷地看著他。

“我是被控制的,你還沒消氣嗎?”衛宮切嗣說,“教堂重建的錢全部由我出,這樣好嗎?”

“難道還得我出嗎?當然全部你出。”教堂不差錢,但花這種冤枉錢就算了。“教堂不是大事,我將昏睡的你抱走時忘記清理現場,被一個魔術師看到了,現在我成了魔術協會眼裏和你幾乎重量相等的眼中釘。”

“……然後?”

“我被迫休假。”言峰綺禮冷聲說,“不能去教堂,不能出現在魔術協會的人面前。”

“聖堂教會就任由魔術協會這麽欺負你嗎?你死不承認的話,聖堂教會不會不信你的。”

“我父親信任我,但由於一些私交上的關系,他希望盡量為我和平解決。”

“噢,那你就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假期吧,要不要我做麻婆豆腐給你吃?”衛宮切嗣討好道,“我在超市買了上好的食材。”

“如果說‘親手為誰做一份食物即使再難吃也能獲得那人的體諒’是一項定律,那麽你就是打破這條定律的人。一定是的。”言峰綺禮不是不想領情,“不要再動這種念頭侮辱我和麻婆豆腐。”

“對不起。”衛宮切嗣再次道歉,“我真的去學過料理,老師說我已經不用再來了,我以為這是出師的意思。”

“你難道不自己嘗一下的嗎……算了,我不想跟你聊這方面。”言峰綺禮揉了揉額頭,“描繪一下那個小女孩的樣貌。”

他們沒想到能這麽快就再次見到那個小女孩。

那時候,他們一身便裝,帶著掩飾用的帽子,走在一條小街上。兩人正在不抱什麽希望地尋找那名小女孩,結果小女孩主動出現了。

她站在他們面前,面無表情。

“好無聊呢。”她說。

“你對我做了什麽?”衛宮切嗣緊緊看著她,問道,“你想幹什麽?”

眼前這個小姑娘活脫脫像個正常的人類小女孩,穿著一身綴滿蕾絲的藍色小洋裙,顯得非常可愛。只是表情太沒有生氣。

“只是覺得很無聊。”她仍舊面無表情,“我嘗試體會,卻始終理解不了,活著有什麽意義。”

衛宮切嗣看了眼旁邊的言峰綺禮,後者立即說:“你別看我。”那眼神真讓人不悅。

“就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你對我下了什麽詛咒嗎?”衛宮切嗣問。

“只是個會讓你控制不住激動情緒的小把戲而已。”她說,“我看你的人生很無聊,會需要這個。”

“我不需要,把它去掉。”衛宮切嗣用槍指著她。

言峰綺禮亦亮出黑鍵,她的視線轉向言峰綺禮,眨了眨眼睛,表情沒變。

“你也很無聊,需要些愉悅來調劑。”她說。

公寓,洗手間內。

關上水龍頭,擡頭,言峰綺禮盯著鏡子裏正在滴水的臉龐,不敢相信自己因為一個電視節目笑了整整兩個小時。

衛宮切嗣走到他身後,看了眼他後頸,說:“那個‘樂’字消失了。”

“太好了。”言峰綺禮嘀咕道。他笑得嘴都酸了。

“感覺如何?”衛宮切嗣問。

“不好。”言峰綺禮擦幹臉上的水,“我竟然有朝一日會因為一個無聊的脫口秀節目而發自內心地笑上這麽久。”

“不是挺好的嗎。”衛宮切嗣說,“你不是總覺得生活太規律、太無趣。”

“但犯不著愉悅到這種程度啊!”言峰綺禮對此只感到無奈和憤怒,“我明明知道那只是個無聊透頂的電視節目,卻還因為那無聊的脫口秀笑了半天!”

“可怎麽那也是愉悅嘛。”

言峰綺禮長出了口氣,悶悶地看著衛宮切嗣。

“還是正經點好。”他恨恨地嘀咕。

衛宮切嗣笑了笑,說:“和你打鬥的時候,我也是有意識的,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明知道不能這樣做,但是控制不住地……好像內心單獨一面的情緒被激發了一樣,怎麽也無法壓制。”

“控制情緒的能力嗎。”言峰綺禮沈思了片刻,“又是一個蠻力無法破壞的怪物。”他不喜歡這種類型。

“我不想再去找萊科。”一想到曾經為履行承諾而呆在萊科左右的那兩個月,衛宮切嗣就直擰眉。

萊科非常擅長利用每一寸資源。

“你還有其他出路嗎。”言峰綺禮問。

衛宮切嗣搖搖頭,他們走出洗手間,再度坐回客廳的沙發上。墻壁上的電視機的屏幕被砸出一個缺口,它顯得特別無辜。

似乎每到後頸的字符顯現出來的時候,他們的某一部分情緒就會被激發擴大,無法控制。字符隱藏之後,一切便會恢覆正常。

玩這種無聊的把戲,那個不知底細的小女孩確實挺無聊的。

衛宮切嗣最終選擇向萊科咨詢一下,得到的回答很幹脆。

“如果她嫌無聊,你們就想辦法讓她不無聊唄,這樣她就能安份了。至於怎麽才能讓她不無聊……隨時歡迎你們前來與我進行商業性交易,免費咨詢就算了。”

掛斷通話,兩個男人抱胸坐在沙發上,沈思怎麽能讓那個淘氣小女孩不那麽無聊,好去掉他們脖子上的東西。

太陽從正當午漸漸西下,金燦燦的夕陽光鋪撒進了氣氛沈悶的房間。

“買顆棒棒糖能讓她高興嗎?”言峰綺禮忽然說。

“你覺得擁有這種能力的家夥會因為得到一顆棒棒糖就心滿意足嗎?”

“她想要一袋也行。”

“我不認為棒棒糖就能打發掉她。”衛宮切嗣抽出兩根煙,一人一根然後點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柔和的煙霧。

真是個頭疼的意外。

“她不是說過一句‘活著有什麽意義’嗎。”他說,“你們兩個應該能夠合得來。”

“我不想和這種危險的生物合得來。”言峰綺禮嚴肅道,“她要是覺得活著沒有意義,就去死啊,非得在別人身上找什麽樂趣。”

衛宮切嗣只是聳了聳肩。

最終他們決定去找萊科。但他們在開車剛到達下一個城市的時候,被魔術協會發現了蹤跡。

大晚上的,衛宮切嗣在鬧事飆車。車的後頭緊跟著一群烏鴉,它們來勢洶洶,眼珠艷紅,夾雜嘶啞難聽的叫聲,活像一群饑餓的死神。

“魔術師不是有個必須絕對遵守的規定叫隱世嗎!”司機猛打方向盤,一邊驚叫,“就不能等我開到郊外再追嗎!”

“顯然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對魔術協會基地肆無忌憚的破壞徹底激怒了他們。”言峰綺禮坐在副駕駛座上,開著車窗,絲毫不怕可能會有危險鉆空子,“正在追趕我們的魔術師不止一個。”

衛宮切嗣罵了一句。

一只烏鴉飛到車窗邊上,用力往言峰綺禮放在車窗上的手臂上啄,但除了造成點噪音,也沒弄出什麽來。

“噢,瞧這小家夥。”言峰綺禮手指動了動,輕柔地撥弄了下烏鴉堅硬的喙,“和你真像。”

“你該洗眼睛了。”衛宮切嗣冷冷地說,兩三只烏鴉在撞擊車窗,他的神情正在變得越來越不耐煩。

“真的很像,瞧它堅硬的小嘴和故作兇惡的眼神,明明不過是只脆弱的小鳥兒。”言峰綺禮笑著道,忽然笑容僵住,將手中哀鳴的烏鴉丟掉。

他轉頭看向衛宮切嗣,後者後頸上的“狂”正緩緩浮現。

“切嗣,你脖子上的東西開始不安份了。”言峰綺禮趕緊喊道,“忍住。”他後頸的那個字一定也正在蠢蠢欲動,該死的!

衛宮切嗣皺眉,正要開口,車子忽然被一道重力頂得劇烈震蕩。這不是以前那輛裝甲房車,這輛車子還沒來得及改裝成那種程度,不能過多經受大打擊。

衛宮切嗣發出憤怒的聲音,腳下猛踩方向盤,將速度開到最快。言峰綺禮的座位忽然自動移動了位置,露出藏於座位下方的武器。他差點跌倒。

“幹掉那些東西。”司機下令。

言峰綺禮看了眼滿地的武器,沈默了兩秒,露出一個邪笑。

他的後頸,“樂”字紅得妖異。

言峰綺禮不擅長使用熱兵器,但若真要使用,他絕對不會多麽遜色。每一粒子彈都沒有浪費,烏鴉的數量急劇減少,暗藏在烏鴉後方的那個男人鐵青的臉讓他很開心。

他的上身鉆出車窗,當用完一把槍的子彈,便將槍丟回去,重新拿一把。新的這把槍比較大,還順帶一長條的子彈,他拿著它對著車後掃射。

車子開得並不安穩,時常顛簸或者急轉彎,都對言峰綺禮射擊的精準度造不成什麽障礙。

大概是被激怒了,烏鴉群忽然擴散,像忽然多出了數倍一般,鋪天蓋地朝車子襲來。烏鴉群後方沖出一只黑色的大鳥,一個看起來頗年輕的男人站在大鳥的背上,神色憤怒猙獰。

車子最終沒有快過那些鳥兒,烏鴉將車子團團包圍,黑色巨鳥上的男人一躍,跳到車頂上。那只巨鳥跟著他停到車頂上,張開翅膀,羽毛倒豎,喙大張,沖言峰綺禮發出銳利的示威的尖叫。

氣勢兇惡。

“你是教會的人。”年輕的魔術師厲聲喝問,“為什麽你會和魔術師殺手在一起?!”

“他是我妻子啊。”言峰綺禮丟掉手中的槍,因魔術師陡然變得吃驚的表情而愉悅,“不管妻子多調皮,身為丈夫,你總得多包容點,不是嗎?”

“你——”

“而且我也並不討厭他的調皮,想想時臣師,對我多加信任,卻不知歸根結底讓他得不到石子的原因就是我造成的,多麽可憐,讓人忍不住想放聲嘲笑。”言峰綺禮大笑道,“那幫笨蛋,竟一直不知道總是給他們找麻煩的魔術師殺手,就是遠阪時臣徒弟的同居者。”

“言峰綺禮,你這樣做,究竟有什麽居心!”魔術師歷問。

“好玩而已。”言峰綺禮咧嘴笑,“全是和善純潔有序,這多麽無聊。這個世界就是要覆雜多樣才精彩,才不會無趣。那個小女孩竟然說沒意義,要我說,有什麽事,能比自己活著見證別人的痛苦死亡更有意義呢。”

“你真惡心!”這一句是司機喊出來的,“快點幹掉他,沒什麽好閑聊的!”

巨鳥再度發出尖叫,聲音如錐般刺得人耳朵疼。巨鳥拍打翅膀,巨大的雙爪朝言峰綺禮的腦袋抓去。後者擡起雙臂,巨鳥抓著他的手臂,魔術師爬上巨鳥背部,看樣子是打算把言峰綺禮從車裏拖出來。

鳥爪的力量非常大,言峰綺禮竟然一時掙脫不開。

車子的前輪正在漸漸離開地面。

與此同時,那群烏鴉一只只依附在車上、言峰綺禮身上,利用喙和爪子搗亂,並試圖鉆進車裏。從它們三下就能將特殊材質車窗啄出裂縫來看,這些小東西都不可小覷。

衛宮切嗣緊盯著前方,掏出一把槍,朝車頂按下扳機。子彈打穿了車頂,巨鳥發出一聲怪叫聲,帶著主人和一幫烏鴉小弟猛然放開對車和人的鉗制,飛到半空。

下一瞬,車子撞破一家酒店的一面墻,沖進了富麗堂皇的大堂。衛宮切嗣再度將油門踩到最大,車子撞破酒店另一面墻,沖了出去。

顧客和服務員呆滯地看著這快速發生和結束的一切。

車在地上奔馳,鳥在空中追趕。魔術師的穿著連同他的一幫大鳥小鳥兒都是黑色的,聚合成一塊暗色的布,鋪天蓋地朝地上的車子蓋下來。

這輛車還沒來得及改造成之前那輛房車那樣的堅固,但在武裝方面已經趨於成熟。車頂蓋忽然散落,原本應該是第二排座位但其實被罩住了的地方,出現一尊炮。

要是平時,言峰綺禮會說:“犯不著這樣吧。”

但現在,言峰綺禮說:“太棒了。”在破壞這方面,旁邊這個男人總是不會令他失望。

他期待地微笑。

眼下是直直的一條街,用不著司機多麽用心,衛宮切嗣將車子調成自動駕駛,然後站了起來。

太陽西下,最後沈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衛宮切嗣的車在一條高速公路上疾馳。他後頸的“狂”在漸漸消失,車子的速度在逐漸降低。

言峰綺禮歡快的笑又持續了會兒,笑不出來了。

沈默彌漫開來。

愉悅這種情緒居然會降低智商嗎,言峰綺禮臉色不太好。他居然把秘密告訴了一個魔術師!

旁邊的司機同樣蒼白著臉。

“下次再發作,你就把我綁起來。”衛宮切嗣說,喉嚨有些幹澀。

“我只會慫恿你,因為那樣會讓我很愉快。”言峰綺禮說。

又是一陣可怕的沈默。

座位後頭的榴彈炮無辜地杵著。

言峰綺禮忽然雙手捂住臉,衛宮切嗣亦將車開離公路,停車然後沈沈地嘆了口氣。

“回去有的我頭疼了。”言峰綺禮說。

極致的愉悅帶來的後果,竟然是如此龐大的憂郁。

“我希望榴彈炮沒造成太大的破壞。”衛宮切嗣說。

他掏出兩根煙,一人一根然後點上。

第三次良久的沈默。

“趕緊去找萊科吧。”衛宮切嗣叼著煙,重新開車,“再這樣下去,一切都回不了原來的模樣了。”

他會小心盡量避免開市區開車的。

“嗯。”言峰綺禮應了聲,然後沈悶地抓了抓頭發。

車子重新駛上高速公路,向遠方行去。

這會是個有些糾結的夜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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