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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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聖堂教會與魔術協會的高層交流過什麽,和“許願機”三個字有關的事都被刻意壓了下來,表面上這只是起邪道魔術師的走脫事件。魔術協會就隱而不報做出了含糊的解釋,沒人再追究這件事究竟是什麽樣的。

“似乎”沒人再追究了。

衛宮切嗣在被聖堂教會的人帶回教會的途中在言峰神父刻意的視而不見下制造炸彈事件成功逃之夭夭。

“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衛宮切嗣將手中的書甩到桌上,往後靠癱在沙發上。

看了眼桌上的一摞書,言峰綺禮說:“你居然買一堆心理治療的書試圖這樣來打發我,從頭到尾我都不滿意。”做人的道理他都懂,聖經他能倒背如流,心理醫生也看不出他有什麽問題。

或許心理醫生在看過後會建議他嘗試放開一些束縛,做一個只為自己的、快樂的人也說不定。

“給你找個心理醫生?”衛宮切嗣提議,“你最好別說什麽看到我糾結的面容會很愉快這類會引起誤會的話,專攻犯罪者的心理醫生可能會比較難找。”

“我很正常,只是暫時有點迷惘而已。”

“……每個人在真正長大之前都會有點兒叛逆,要不你可以先痛快地墮落一陣子?”

“可算給了你可以問心無愧地幹掉我的理由,在我確定要墮落一陣子的那一刻你就痛快地給我一顆子彈?”

“一顆子彈可傷不著你。”衛宮切嗣嘟囔,腦袋往後仰,後腦勺貼在沙發背上,疲累地閉上眼睛。

他幻想自己這時候正跟死徒對戰,這能讓他輕松些。

“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都在滿世界追蹤你,你想搞什麽花樣最好只在腦子裏鬧鬧。”言峰綺禮說。

衛宮切嗣擡頭,瞪著他,以眼神詢問怎麽看出自己的心思的。

“哦,因為我也覺得這樣很無聊。”言峰綺禮攤攤手,衛宮切嗣吐了口氣,接著癱軟著。

是的,他近段時間都別想舒坦地在外面行走。他們回到曾經同居者的時候,只是心態和對雙方的認知都大不一樣了,也都忽然有了大把的閑散時間。

“我去洗澡。”衛宮切嗣忽然站起來,“放學了,小家夥。”

言峰綺禮為這個稱呼不快地挑眉,不等他表達自己的不悅,衛宮切嗣已經走進了浴室。他只好轉而打開電視,興致缺缺地看了一會兒後,他關上電視,走進臥室。

衛宮切嗣洗完澡,發現言峰綺禮睡在自己的床上。

“小朋友晚上怕黑嗎?”他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說。

“你是打定主意用那個稱呼我了?”床上的人不滿地說。

“大朋友?”

言峰綺禮沈默下來,伸出一根手指頭,對著門口的人晃了晃。不是中指。“學生想與老師進行不在社會逆反範圍內的性愛運動,藉此欣賞老師痛苦隱忍糾結的神情,再體會一把愉悅的感覺,或許能幡然醒悟,領悟到人生的真諦。”

一番無恥下流的話讓衛宮切嗣呆了呆,他沒想到神父會說這種話。言峰綺禮從不像會隨意說這種話的人,難道是無聊透頂的日子讓這家夥性格變了嗎?!

還是他敷衍的教導起了不該起作用……?

衛宮切嗣來不及後退,言峰綺禮從床上迅速沖到他面前,拽住他的浴袍領子,將他揪到了床上。

“言峰綺禮!”衛宮切嗣叫道,“你用不著工作的嗎?這麽閑?”

“教會在忙著和魔術協會折騰些什麽,我暫時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加上最近都沒有聖遺物搞出的怪事,除了因為托尼事件變得神經兮兮的那幫人,教會裏大多數人難得清閑。”言峰綺禮撩開衛宮切嗣的浴袍,露出裏頭有些瘦弱的胸膛。

“……你有點怪。”

“有嗎?我正在積極嘗試給自己找對門路,或許我一會能知道我究竟只是喜歡欺負你,還是對絕望痛苦之類的情緒情有獨鐘。”究竟是小屁孩兒情緒還是托尼說的惡本質,多嘗試就知道了。

晚點他可以再找別人驗證一下。

“用這種事的方式看別人絕望痛苦?”狗屁不通的一句話。“怎麽,想來強的?”他手上沒槍,看起來就像個軟蛋了?

言峰綺禮沈默了一下,說:“好吧,只是很久沒有做了,想做。從這兩天比較休閑的相處方式來看,我猜你對我沒之前那麽抵觸了。”至少應該不是前段時間用肩射炮轟炸般的抵觸。

但其實也有一點驗證的心思,但不是強來式的。

衛宮切嗣微微皺了皺眉頭,過了一會兒放松身體,算是默許了。

言峰綺禮笑了一下,一邊琢磨內心的情緒,一邊將衛宮切嗣的浴袍脫下來,丟到一邊。後者緊跟著他的動作變得有點繃緊,大概是太久沒做了的緣故,也或許是跟眼前這個人關系變得有點莫名其妙的緣故。

言峰綺禮低頭咬住衛宮切嗣的一邊乳頭,同時一只手放在後者腰際,另一只手在更往下一點的地方輕柔緩慢地撫摩。身處下方的人被撩起了一些感覺,不怎麽用力地回抱住上方的人的腦袋,抓著對方的發絲。

乳頭在啃咬下產生了些變化,言峰綺禮松口、擡起頭,在腰際的手摸到了衛宮切嗣少了兩根肋骨的那個地方。

“這是怎麽弄出來的?”他問。一直想知道。

衛宮切嗣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秉承上床不說話的原則,沒將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也有一部分不想說的情緒。

手在那一塊皮膚上撫摩,言峰綺禮細細體會那兒不正常的柔軟,又用手按了按,衛宮切嗣猛抓住他的手臂,臉上的表情不太高興。

“禁止。”衛宮切嗣說。

言峰綺禮點點頭,將手移開。這情景在以前也有過,他這次只是忽然好奇心又起了,衛宮切嗣還是什麽也不說。

手掌拂過肚臍,衛宮切嗣感覺到劃過肌膚的手掌心有點燙的熱度,他眼睛盯著言峰綺禮,從後者同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雙眼裏看到和往常不太一樣——也可能是之前他沒有註意過這人的眼睛所以才這麽覺得——的情緒。

衛宮切嗣從那雙眼睛裏讀到其主人正在分析與記錄的訊息,或許這兩個詞表達得不太恰當……但鐵定意思差不了多少了。

他伸手蓋在言峰綺禮的眼睛上,後者茫然地停下動作。

“你在想改變的事。”衛宮切嗣說。

“是的。”言峰綺禮答道。他最近大部分時間都在想這個,找自己想要什麽。

“把眼睛蒙上。”

言峰綺禮頓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情趣愛好。”

“你的眼神讓我不舒服。”

“好吧。”言峰綺禮在床頭櫃裏翻了翻,最後把衛宮切嗣的領帶扯過來當眼罩套在眼睛上。這副模樣有點好笑,還好他看不到。再度俯下身,言峰綺禮的嘴唇在衛宮切嗣的耳邊廝磨,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子上,引起後者一些細小的動作。

言峰綺禮的一只手移動到了衛宮切嗣的胯間,那兒的腹股溝連同男性器官都是極其敏感的地方。手指輕輕地劃過柔軟的腹股溝,他能聽到衛宮切嗣的呼吸頻率因此產生了一些變化。

握住衛宮切嗣還沒有完全精神起來的性器,一上一下慢慢來回摩擦,漸漸地半疲軟的東西擡頭挺胸開始昭示自己已經精神抖擻。那只手更換位置,來到後面的屁股上,在圓潤的臀肉上撫摸。

衛宮切嗣環住言峰綺禮的脖頸,讓後者前半身壓得更低,言峰綺禮幹脆整個人壓在衛宮切嗣身上,赤裸的肉體相互緊貼。

“我要拿潤滑液。”他說。

衛宮切嗣松開手,過了一會兒,遞給他一小包東西。

言峰綺禮接過那一小包,坐起身,撕開潤滑液的包裝,將潤滑液大部分抹到身下人的臀縫間,剩餘的少量抹在自己早就硬邦邦的性器上。他接著往下壓在躺著的人的身上,下巴在後者肩上,雙手在後者的屁股上摸來摸去。

一根手指就著潤滑液不怎麽困難地進入狹窄的肉穴,它在裏頭溫柔地按揉腸壁。衛宮切嗣盯著天花板,偶爾會偏頭看一眼言峰綺禮的面部,感受著後者的動作,他發現這家夥不用看也能準確地掌握他身體的各個部位。

當體內被伸進兩個手指的時候,衛宮切嗣的手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你兩年前發生了什麽呢?衛宮……”

“你非得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題嗎。”衛宮切嗣擰了擰眉。

“因為很想知道,算了。”

言峰綺禮抽出手指,動了下,左手手肘撐在衛宮切嗣的腦袋邊,右手抓著衛宮切嗣的一條大腿。

“切嗣。”他叫了聲。

“嗯?”衛宮切嗣下意識應了一聲,楞了一下,剛想叫他不要這麽叫自己的時候,言峰綺禮忽然沖了進來,話語一下子卡在喉嚨,匯聚變成無意義的語氣詞。

“啊!……你,沒戴唔——”你沒戴套!!!

言峰綺禮一插入就開始兇猛的抽送,沒有準備的衛宮切嗣被弄得話都說不安穩,張口會不由自主喊出呻吟聲,他只有緊閉上嘴巴,極力克制的同時無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雙手緊握並輕輕顫抖。

腸壁因為身體的繃緊而緊縮,埋在裏頭的性器因為這股被壓迫的感覺而更加充血,言峰綺禮感覺很不錯。他伸舌頭舔了下衛宮切嗣的脖頸,下身持續用力。

撐在衛宮切嗣臉邊的手抓住他的肩膀,讓他不會因為言峰綺禮的聳動而被頂得倒退,身體只能結結實實地承受言峰綺禮的每一下撞擊。抓在大腿上的那只手下的力道很大,讓衛宮切嗣有些不舒服,他沒辦法自由地活動那條腿。

體能上占據絕對上風的言峰綺禮利用力量上的優勢,將衛宮切嗣鉗在自己懷裏。

被這樣帶著強迫性質的壓制,衛宮切嗣很不痛快,雖然在體內簡直有點毫不留情地橫沖直撞的男人性器讓他腦子有點不清楚,但出於某些強烈的情緒,他張嘴狠狠咬在言峰綺禮肩頭上。

噢,硬邦邦的。

言峰綺禮吃痛,下身抽送的頻率報覆似的猛然加快。雙手改為抓住衛宮切嗣兩條大腿,將其往下前壓。衛宮切嗣被壓地發出難受的悶哼,感到腰都要被折斷了。

“啊……”

衛宮切嗣不經意發出一聲介於難受與愉悅之間的呻吟聲,下一秒立即緊咬嘴唇。他的腦袋無法自制地後仰,不明所以地覺得這種時候這樣做舒服一些,喉結因為吞咽而輕微顫動。

言峰綺禮想看衛宮切嗣這時候的表情,便暫時放緩動作,伸出一只手想扯下眼睛上的領帶。衛宮切嗣眼疾手快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那只手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

“我想看。”他說,嗓音低沈。

“慢點。”衛宮切嗣皺著眉說。

“我想看。”

“繼續想著。”

言峰綺禮思考了片刻強來的可能性,鑒於衛宮切嗣的魔術的特殊性以及暫時不想撕破臉,忍了下來,卻在抽送方面更加放肆用力。眼睛看不著,就盡量讓耳朵多享受些。

“……呃,哼……”

衛宮切嗣竭力忍耐,但仍克制不了快感上湧刺激身體時身體的自然反應。言峰綺禮的性器在他體內一下下地搗鼓,快速而且沈重,像不知道他的腸壁是柔軟的肉做的似的。

但這份粗魯卻讓快感更加洶湧,衛宮切嗣的雙手簡直不知道該往哪放才好。

“我不介意你叫出來。”言峰綺禮說。

衛宮切嗣沒搭理這句話。

言峰綺禮用力頂了一下,性器紮在極其敏感的那一點上,衛宮切嗣發出“唔——”的一聲。真是個倔強的家夥,這種時刻有什麽好害臊的。言峰綺禮的臉蹭了下衛宮切嗣的側臉,忽然張嘴在後者的喉結上很輕地咬了咬,後者感到很癢,敏感地偏頭向另一個方向。

高潮來臨之際,言峰綺禮快速抽送數十下,最後一下重重埋入深處,精液隨即噴灑出來,填充因為主人高潮而痙攣似的陣陣收縮的腸道。衛宮切嗣緊緊擁住身上的人,精液弄地兩人腹部間一塌糊塗。

兩個人都松懈下來,呼吸粗重。

“下去。”衛宮切嗣喘著氣說。

“唔。”言峰綺禮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連根手指都沒動。

“我要去洗澡。”衛宮切嗣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重得不像話的家夥,聲音有些沙啞。沒帶安全套,這下有的他清理了。

“做一次洗一次?你不嫌麻煩?”

“你還要做?”

“嗯。”

衛宮切嗣想了一下,說:“還是得下去,不戴套就不做了。”體內黏黏膩膩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我幫你洗。”

“不要,下去。”

言峰綺禮再度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音,身體動了動,在衛宮切嗣的喉結上咬了一下,惹得衛宮切嗣忽然猛烈地咳嗽。他雙手抱著衛宮切嗣的腰,緊緊環住。

“言峰綺禮。”衛宮切嗣大聲叫道,呼吸平緩了不少。

言峰綺禮啃咬衛宮切嗣散布著胡渣的下巴,後者晃腦袋閃躲,一邊深深地擰眉,不習慣這種沒有愛情的性愛上有這種互動。

“你是發現自己的本質,打定主意想當個小朋友了嗎?”他問。

“和你做這種事的小朋友?”言峰綺禮說,“只是在逗你而已。”包含了想繼續做愛和另一種因素。

他輕微晃動下體,埋在衛宮切嗣體內還沒有抽出來的性器幅度非常小地抽送,整裝待發準備迎接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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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協會丟了一樣重要的東西,作為聖堂教會重要的一員,言峰璃正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情。聖堂教會和魔術協會最近都很緊張的樣子,空氣像緊繃的弦。

站在關著門、空蕩蕩的教堂裏,面對自己的父親和另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魔術師,言峰綺禮表情沈靜。

“這是遠阪時臣,你們已經見過面了。”言峰璃正似乎確實和這個魔術師關系很好,笑著介紹,“遠阪家的家主。時臣老弟,這是我的兒子,言峰綺禮。”

遠阪時臣一身紅色的西裝,身軀站地筆直,沖他溫和地微笑。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他說。

言峰綺禮回以同樣的寒暄,看向自己的父親。

“時臣這次來,是為許願機的事。”言峰璃正說。

“簡而言之就是魔術協會丟失了一個重要的東西,就是讓托尼擁有實現他人願望的能力的那個小玩意,一粒黑色的石子。”遠阪時臣接著解釋道,“那是上古以前遺留下來的東西,你在奇峰鎮應該見識到這個東西的力量了。”

“托尼已經死了。”言峰綺禮說,“那粒引起災難的小石子,你們還沒找到嗎?”

“原本已經在托尼的屍體上找到了,但前些日子又消失了,連同托尼的屍體。”遠阪時臣感到有些挫敗地說,“如果不是托尼其實沒死,就是魔術協會內部出了亂子。”

“托尼怎麽會得到這個東西?”

“他是參與研究黑色石子的一員。”遠阪時臣說,“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純良無害的同伴,結果卻是只白眼狼,趁其他人不註意,偷走了石子,並殺害了留守的魔術師。”

“魔術協會應該在第一時間發布托尼的通緝通知。”言峰綺禮說,“對於這種操控蜂之使魔的魔術師,魔術協會應該嚴格看管才對。”

“只有少數一部分人知道小石子的事,我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遠阪時臣微微仰頭看著比自己高一些的言峰綺禮,接著說:“奇峰鎮之後,我們將托尼的屍體和丟失的石子帶了回去。”

“然後這倆樣都失蹤了。”言峰綺禮接道,“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魔術協會的重要東西,這個人怎麽會選擇告訴聖堂教會的人?只是因為這裏有一個老友的話,也不應該平白無故說這種事。

“你是目前唯一一個近距離和托尼有過交流、並且見識過托尼的能力後還保持正常的一個人,那其實是石子的力量。”遠阪時臣說,“通常見識過石子力量又知道其含義的人,不是被那份力量引誘、被幹掉,就是被蜂叮咬成了死徒。當然,最重要的因素,是你可以信任。”

他看了旁邊的言峰璃正一眼,後者笑了笑。

“綺禮。”言峰璃正忽然開口說,“你之前說過,托尼曾經找過你,試圖說服你許下願望?”

“是的。”

“如果他沒死的話,或許會再度找你。”言峰璃正說,“你要做的,就是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向時臣傳達托尼的所有消息。”

“我還是不明白。”言峰綺禮看向自己老爹,“這是聖堂教會在為魔術協會提供方便嗎?”

“許願機的力量太過隨意和龐大,難以控制,聖堂教會不能在這時候袖手旁觀。”言峰璃正認真地說,“教會已經與魔術協會立下約定,在重新找回托尼的屍體和石子後,互相監督看管。”

互相監督看管。

這種不可思議的小東西能被看得住,也不會出現托尼偷盜事件了。教會與魔術協會一直不對盤,相互監督看管起不了什麽大作用。即使背後緊跟著的是難以挽回的絕望,也抵抗不了實現願望這份誘惑的巨大。

言峰綺禮對這方面的興致不大,他找不到許願的理由,但隱隱有些希望托尼沒死,並再和他聊聊“需求”的話題。內心在想其他的事情,表面上,言峰綺禮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但由於這個東西的特殊性,不知道內情的不相幹者越少越好。”遠阪時臣說,“綺禮,托尼沒有找上你的時間裏,也請你多加留意和‘許願機’有關的消息。真的是很抱歉,將你牽扯進危險的境地。”

“時臣是值得信任的人,綺禮。”

“好的。”言峰綺禮說,“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神奇小石子的事。”

遠阪時臣思考了一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說:“具體我們其實也不是十分了解,原本我們知道它擁有無與倫比的實現願望的力量,如果在之後確定托尼還活著,就可以確定它可以讓佩戴者死而覆生的力量。”

“也沒準是托尼向石子許願了。”言峰綺禮說。

“是的。”

也就是說,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不確定因素。

“我會盡力。”言峰綺禮說。

“感謝你的協助。”遠阪時臣微微勾起嘴角,“石子無法被破壞,無論是破壞性多麽強大的魔術或者武器,都別想磨掉它一丁點,但魔術協會並非完全對石子束手無策,我們制作出一道針對石子的咒術,破壞不了它,但至少能讓它稍微安份些,只是布置稍嫌麻煩,稍後我會教你。”

“我不是魔術師。”他和魔術師一點幹系都沒有。

“用不了多麽高深的魔術,我會一並教你一些淺顯的魔術。”

“看你的了,綺禮。”言峰璃正拍了拍綺禮的肩膀,對兒子很有放心。

言峰綺禮在快回到自己和衛宮切嗣同居的地方的一段路上,遇上托尼。

當時托尼就大喇喇站在一棟小建築的邊上,他路過那兒的時候,眼角餘光瞟到前者笑瞇瞇跟自己招手。

“這種情況下,你竟然還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在外游走。”言峰綺禮走過去,說。他想過托尼是不是會來找他,但沒想到這麽快。

“那些可憐的螻蟻能把我怎麽樣呢。”托尼邪笑著,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兩樣,“我沒猜到你是聖堂教會的人,我討厭聖堂教會,但我喜歡墮落的聖職者。”

“你不是能看透人心嗎?”言峰綺禮說。否則怎麽會一語中的地說中他的內心呢。

“我能看到人們最渴求的東西,對其他的不感興趣。”托尼說,“找到答案了嗎,綺禮?”

“你難道一點也不關心魔術協會那幫人會怎麽對付你嗎?”

“好吧。”托尼攤了攤手,一副“既然你這麽問了,那我就這麽做吧”的勉強模樣,“那幫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魔術師們打算怎麽跟我玩兒?”

“土老帽?”

“就是今天去教堂轉了一圈的那個遠阪時臣,我很不喜歡他。”托尼皺鼻子,“他一定有跟你說我的壞話對不對?”

“嗯。”言峰綺禮敏感地捕捉到一絲資訊,“你為什麽不進入到教堂內部探聽呢?”

有聽到他們的談話的話,那就麻煩了。

“教堂那不加掩飾的神聖氣息讓我很討厭。”托尼露出嫌惡的表情,擺明了不想繼續回憶,“看樣子魔術協會打算和聖堂教會聯手,你被下了什麽指令呢?聖職者。”

“遠阪時臣預測你或許會再來找我,托我隨時報備你的現況、位置。”言峰綺禮面無表情地說。

托尼挑了挑眉。

“那你想怎麽做呢?”他說,“綺禮。”

言峰綺禮定定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我還沒找到答案。”

瞬間明白了言峰綺禮的含義,托尼滿意地笑了。

他們走到一家咖啡廳,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上。言峰綺禮端正地坐著,面前杯中是他並不感興趣的咖啡。他很樂意聽聽托尼說些什麽,好拔出衛宮切嗣紮在他心上的一根名叫“青春期”的傻兮兮的刺。

“這事不著急,畢竟你都過了二十多年找不著調的日子。”托尼在他對面,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捏著銀色小勺子在杯中攪動,隨心並且散漫。

“他說我這種狀況叫遲來的青春期。”

托尼的動作頓了一下,偏著腦袋,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被這個詞逗笑了。

“青春期?真是個貼切的形容詞,那我不就是引誘迷惘青少年走上歧途的大壞蛋了嗎?嗯……”他放下小勺子,雙手相互握著,“我喜歡這個形容,不過你再年輕點兒就好了。打從我讓那個殺手殺死以後,你們所有人在我眼裏都是些喜歡小打小鬧的小屁孩兒,我已不再被脆弱的肉體束縛。”

我竟然還指望這家夥說服我這不是青春期,言峰綺禮沈悶地看著他。

“你一點兒也不擔心我知道你的事嗎?”他抓著最後一句話的重點,問。

“當然不擔心,我們是好朋友啊。”托尼俏皮地眨眨眼。

言峰綺禮沈默下來。

顯然托尼篤定身為“喜歡小打小鬧的小屁孩兒”中的一員的言峰綺禮,在他面前玩不出什麽花樣。被衛宮切嗣槍殺,之後又被兩位魔術師用火燒,沒過多久又活蹦亂跳出現在世人面前,也難怪他這麽肆無忌憚。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研制出了對付他的方法呢。

“衛宮切嗣身邊沒有一個說得上親密的人,他有什麽理由為了‘正義’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而不顧一切。”安靜了一會兒,言峰綺禮忽然開口說,“他從中得到了什麽樂趣?他應該和我一樣,為沒有一個能讓自己快樂而心甘情願付出並向往的方向而迷惑,而不是就為了‘世界和平’這樣一個不著邊際的玩意,我討厭他的這個願望。”

托尼的威脅暫且放著不談,就目前而言,他確實沒法對托尼怎麽樣。

“那就破壞吧。”托尼說道。刻意壓低聲音,眼裏滿是對即將可能看到的場面的期待。

“他的願望能實現嗎?”

“不。”托尼回答地很幹脆。

“是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啊……”

沒有不幸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呢……讓整個世界不存在?

從衛宮切嗣現在的做法來看,他這是以殺作惡的人或者非人這種方式執行這個信念……?真是諷刺,做的是絕對的犯罪的事,卻一副大義炳然的心理。

言峰綺禮忽然想到死去的妻子,那個因為絕癥而選擇的女人。

“你說得對。”他忽然喃喃念道,“既然結局無論如何也無法避免,我想用我的手來執行。”

“找著答案了?”托尼興致勃勃地問。

“不。”言峰綺禮看著自己張開的手,“但或許快了。”手緊握成拳。

“期待你認識到真正的自己的時候。”托尼愉悅地笑著說。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衛宮切嗣才清醒過來。陽光穿透窗戶玻璃,鋪撒到房間裏,他用手背蓋住額頭,微弱地抵擋太過燦爛的光線。

身體傳來虛弱的訊息,向主人抗議昨夜過度的使用。

長長嘆了口氣,好像昨晚上確實太瘋了點。

繼續閉目躺了會兒,衛宮切嗣坐起身,晃晃腦袋搖搖胳膊,感到一股濃濃的疲累,好像打了一仗又一整天沒吃東西似的。算算他似乎昨晚到現在都沒吃什麽,是時候感到饑餓了。

他起床穿上寬松的家居服,洗漱了一番後,來到客廳。他看到言峰綺禮恰好在這時候打開門走進來。

“早。”言峰綺禮很順口地打了聲招呼,衛宮切嗣輕輕點頭作為回應。

“冰箱有吃的嗎?”衛宮切嗣問。

“沒有。”言峰綺禮說,“我正打算現做。”

“好。”衛宮切嗣走到沙發上,坐下,繼續讓虛軟的四肢休息。言峰綺禮瞟了他一眼,走進廚房。

麻婆豆腐和白米飯。

“我們已經吃了幾天的豆腐了?”衛宮切嗣坐在餐桌前,端著碗,難以下筷。

“我只會做這個。”言峰綺禮說,愛莫能助,而且也不覺得一直吃豆腐有什麽不好的,他的手藝還是蠻不錯的。

考慮了下勞累過度的屁股,和眼下饑餓的胃,衛宮切嗣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填飽肚子。他夾菜到飯碗裏,看了眼生龍活虎、什麽異狀也沒有的言峰綺禮,不是太愉快。

“今天出門發生什麽事了嗎?”他問。註意到言峰綺禮眼裏不一樣的情緒。

“碰到了托尼。”言峰綺禮說。

衛宮切嗣進食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不是死了嗎。”

“看來他是故意讓你殺死他的。”言峰綺禮說道,“從他不能進教堂來看,他已經不是個純粹的人類。”

“陰魂不散。”衛宮切嗣皺眉說,“魔術協會沒管好托尼的屍體嗎。”

“屍體和神奇黑色小石子都搞丟了。”

“他主動找你的?”

“嗯。”

“做了些什麽?”

“聊天。”

“……青春期話題?”

“是的。”言峰綺禮盯著共同用餐的另一人,說。

衛宮切嗣郁悶地咀嚼嘴裏的飯粒,不明白托尼怎麽這麽致力於帶領言峰綺禮走向邪惡的道路。是因為對言峰綺禮長這麽大還沒有青春期所以感興趣,從而引誘他走上歧途最後向許願機許願最後陷入絕望而獲得快感嗎?還是只是單純喜歡開發人性……?

“你從他那兒又領悟到了什麽?”他問。

“‘世界和平’是不可能的,反正你的最後結局都是絕望,我想用我的手來執行。”言峰綺禮說,“曾經我沒來得及這樣對妻子,讓我很遺憾。”

衛宮切嗣有點難以下咽,忽然有點理解托尼為什麽對言峰綺禮感興趣。眼前這個人確實怪怪的,很有走上歧途的前途。

值得慶幸的是言峰綺禮從小生活在被聖光籠罩的環境和教育裏。

“你想到怎麽讓我走向絕望了嗎?”他問,“為什麽這麽直接地把目的告訴我。”

“我妻子也知道我的心思,我以為她能治愈我,她也這麽以為。”他不介意衛宮切嗣知道自己的心思。

衛宮切嗣遲疑了一下,捏筷子的手動了動。吃飯的時候他不想談這個。

最後他說:“屋子總共有三十三個暗藏的機關。”

言峰綺禮楞了一下,擰眉說:“我只發現三十個,竟然還有三個漏網之魚。”剛才他在思考在衛宮切嗣目前毫無防備之下控制對方的可行性。

“如果你想做點什麽的話,在之前最好有把握一次性把這三十三個小地方同時搞定。”

言峰綺禮將視線移到自己的飯碗上,思考這樣做的可行性。

這個話題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打住了。

雙方沈默了一會兒,衛宮切嗣實在受不了麻婆豆腐的味道,放下筷子站起身。他走到冰箱面前,打開看了看裏頭的光景,然後無奈地關上冰箱門。

“我出去吃。”他說。走到自己的臥室,琢磨了一番,換上便服,還戴上了一頂帽子。

路過客廳的時候,他朝言峰綺禮喊了聲:“你一起嗎?”

當時言峰綺禮正盯著電視機邊上的盆栽沈思,或許他其實正隔著盆栽看泥土中間的小型炸彈。

“我吃飽了。”言峰綺禮說。他比較想在家裏做研究。

“來吧。”衛宮切嗣邀請,“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身為聖堂教會信任的聖職者,又被一個攜帶許願機屬性的人盯上,這樣一個雙面間諜如果到時候決定真正認真對付他,衛宮切嗣不確定自己能自如地對抗。

他竟然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教師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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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大堂。

言峰綺禮盯著面前動個不停的帽子不發一言,那是吃飯還不把帽子摘下來的衛宮切嗣。

正是用餐時間,這兒人不少,有些吵鬧。

鴨舌帽和輕松便服讓衛宮切嗣顯得比實際年齡更年輕些,這衣服是前兩天他們一塊兒隨意挑選的。言峰綺禮偶爾能看到自己在衛宮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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