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那位調查員首先向教會傳達了信息——每說一句話都被強迫成為事實,這種現象完全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這種能力造成的事跡可大可小,萬一那位特納先生心血來潮想玩玩地球,那可就難收拾了。

從談話中聽得出調查員聯系的另一方對此很重視,後者應該會盡早加派人手趕過來協助。

言峰綺禮專心聽著通訊器傳來的通話,沒有說話。衛宮切嗣的煙已經快抽到頭,他也沒說話,盯著一隱一現的星火,心思放在通訊器上。

無論什麽時候都備著幾個這類小巧卻昂貴的實用小玩意,真是好極了的習慣。

調查員首先去了特納曾經酒醉抱衛宮切嗣大腿的酒吧,那似乎是特納經常去的酒吧,很順利就問到了特納這個人的有用資料。在今天之前,特納確實是個可以說一無所有的頹廢男人,他這段短短的時間內到底遭遇了什麽很讓人疑惑。

特納的家很熱鬧,一輛急救車停在外頭,似乎是出什麽事了。

調查員來得很是時候,穿著白色衣袍的急救人員正匆忙把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放到擔架上,臺進急救車裏。一個一臉心焦的男人在一邊束手無策地看著他們工作直到急救車開車,自己跟著上了一輛出租車離去。特納站在門邊,從頭到尾都是一臉茫然。

通過通訊器,不能動的倆人知道了另一邊的狀況。

“他之前還只是個普通人,酒吧的人說他雖然沒用但心腸還是不算太壞,你謹慎點接近,看情勢跟他說明狀況。”言峰綺禮吩咐道,“他讓我和衛宮切嗣恢覆,應該只是一句話的事。”

調查員應了聲,走到特納身邊,後者仍呆呆地站著。

“特納先生嗎?”他問。

連喊了幾聲,特納才回過神來。他睜大眼睛,眼神空空看著陌生人。

調查員花了一番功夫才讓特納回想起自己搞出的破事兒,他看起來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自己走後事態會變成那樣,又有些調查員看不懂的驚恐。

“那個人……其實我對他沒什麽壞心思,只是……”特納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我說一句話他就會恢覆了是嗎?無限願望也不是多好嘛……那個人不能動嗎?我希望他能自由活動……這樣好了嗎?”

衛宮切嗣第一時間從床上下來,首先打電話叫服務生送些簡單的餐點上來,接著整理了一番武器、工具,以及解決生理需求。

“……那個神父?你簡直是侮辱神父這個詞,那家夥根本是個劊子手,他居然用刀插我的頭。”特納顯然對言峰綺禮很有成見,“不管怎麽樣,他都得繼續呆著,他是個殺人兇手,至少警察來了他才能自由活動。”

服務生的效率很快,送來的是一些簡單但可口的面包,衛宮切嗣吃了一個小面包,看看身後眼看得救無望的言峰綺禮,眼裏升起一絲憐憫。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限度的幫助了。”他挑了個比較大的甜甜圈,用言峰綺禮的十字架項鏈纏了纏,掛在後者嘴邊。

然後衛宮切嗣掏出手機拍下這不能動的一幕。

言峰綺禮的表情很陰沈,但猙獰森冷之類的表情,身為殺手,他見的多了。

“我真心感謝你這次替我解困,還讓自己也身陷窘境,但我還是得警告你,別再打我的任何主意。”他晃晃手中的手機,播下緊急呼叫號碼,“警察一會就會來,到時候你應該就沒事了。”

衛宮切嗣拎起工具箱,揮揮手,頭也不回離開了。這個房間和這個酒店他是不打算再住了。

他沒有關門。

調查員算是見識到了特納每一句話都會成真的力量,後者不耐煩他的解釋,一句“你好煩,我要去醫院,你別跟過來,啊,我沒有讓你不能動的意思”就消失了。

“言峰先生,特納消失了,應該是跟那輛急救車去了醫院,你再等會兒。”調查員急忙跟通訊器那一頭的人說。

“嗯。”言峰綺禮應道。

“那個殺手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先把特納搞定。”

然後他會跟那個家夥算賬。

衛宮切嗣第一時間去了特納所在的醫院。

他到了醫院,正看到特納坐在等候室裏,雙手捂著嘴,時不時沖前臺看一眼。特納似乎受了什麽打擊,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

前臺處,一個和衛宮切嗣大概有三分相像的男人,在焦急地跟護士爭辯。

“……怎麽可能!一秒鐘之前還是好好的兩個人,怎麽可能忽然就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從沒得什麽大病……”

護士解釋不出個所以然,只說確實是已經死亡,在身體健康、沒有危害的情況下忽然停止呼吸、心跳。那個男人不接受這個莫名其妙的說法。

衛宮切嗣想到言峰綺禮所說的突然暴斃的健康調查員。

他坐在特納斜後方的一個座位上,後者絲毫沒有發現,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衛宮切嗣在思考該怎麽接近特納。難辦,他得時刻提防特納說出什麽有危害性的語句。

一個人從外頭走了進來,衛宮切嗣的視角描到那個人,眼睛禁不住瞪了起來,反射性將手放到腰間,緊握住槍。

托尼笑著走到他旁邊,坐了下來。

“別緊張?衛宮先生。”他和氣地說,“在醫院開槍可不是明智的選擇,上了明日頭條,你就別想再舒坦地在這個小鎮光明正大地行走。”

衛宮切嗣緊緊盯著他。

“真美的景色啊。”托尼看著沒註意到他倆的特納,“不是嗎?”

衛宮切嗣沒看到哪裏有多美。

“你要做什麽?”他沈聲問。

“跟你聊天啊。”托尼一副“我這不是明擺著嘛”的架勢。

衛宮切嗣皺起眉頭。

“隨便聊嗎。”

托尼轉頭看向他,“當然,切嗣,你想聊什麽呢?”他說著,再度轉頭看向特納,一邊自言自語,“驚惶不定的許願者,可美了不是嗎。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嘗到絕望的滋味,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道餐點。”

“許願機是怎麽一回事?”

“你要許願嗎?”

“不需要。”

“這就是你到這來之後,我找了個路人甲卻沒找你的原因。”托尼攤攤手,“許願機不喜歡有堅定目標的人,我,是的,我說的是我。我喜歡內心空蕩蕩的人,他們幸福過後絕望的臉是我絕美的補品。”

這句話透露的信息很覆雜,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我的委托人是你?”衛宮切嗣沒法不這麽猜測。

“賓果。”托尼打了個響指,“之前的殺手無一例外受到了許願機的誘惑。都瘋了。但這次來的人。”他意指衛宮切嗣,“居然不討它的喜歡。”

這個人神經不正常,說話顛三倒四,衛宮切嗣在內心評估。之前那一句讓他以為許願機就是他自己,結果後頭又來一句“它”,“完成心願”這個功能究竟是哪個東西搞的?

不搞清楚這些,他沒法下手。若是殺了眼前這個人,許願機卻還在運作,接下來就更難辦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