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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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暫居的房間,衛宮切嗣坐在椅子上,看著窗戶外頭,思索。

和之前的不同,這一次他是有委托在身。他查了很久,查不到這個地方出現的怪事的資訊,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接受了一個與奇峰鎮有關的委托。

算是個還不錯的方法,他從老板那裏得到了些關於奇峰鎮事件、據說絕對可靠的資料。

那確實是個萬能的許願機,委托人沒有透露那個東西的來歷,但傳送來了兩張圖片。那是個黑色短發、一米七五身高的男人,有一雙紅色的眼睛,照片上的他在意味不明地笑,有股陰冷的味道。

這個男人名叫托尼。但委托人要的不是圖片上這個男人,而是另一張圖片上的東西——一粒小拇指指頭大小的黑色寶石。

黑色寶石就在這個男人身上。

但是關於這個東西的功用,除了確認是可以滿足願望這句話之外,傳來的資料上沒有過多描敘。

而那個男人是個怎樣的人物,資料上也沒有特別說明。

這個委托的報酬很高,但衛宮切嗣的目的不在報酬。

聖堂教會的調查人員死得太突然,除了一點點不痛不癢的信息外什麽也沒留下。被追蹤調查的那個人也莫名失蹤,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他去了這兩個人生前去過的地方,沒有找到任何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他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紅眼黑發男子的消息,好像根本不存在這個人似的。

線索才一丁點,然後斷了。

除非這個叫托尼的人主動出現在他視線中,否則他無從下手。

許願機……

聽起來就不是個好東西。

衛宮切嗣看了下時間,決定出去買點兒吃的填飽肚子。他站起來,正巧對面建築與他的窗戶面對面的那個房間,出現一個他認識的人。對面也是一家酒店。

言峰綺禮看到他,意外了一下,接著朝他招招手。

衛宮切嗣自認倒黴拉上窗簾,轉身往門口走。

開門,外頭站著一個人,他認識。衛宮切嗣還記得昨天在酒吧被騷擾的經歷,眼前正是那個不知好歹的醉漢。

“早上好,先生。”他笑著說,穿著一身花裏胡哨的襯衫。

“滾開。”衛宮切嗣沒什麽耐性地說。

特納聳聳肩,咧咧嘴。

“門打開點,讓我進去。”他說。

衛宮切嗣將門拉開,側身。

他做完這些後一楞。

特納大喇喇走進房間裏,往椅子上一坐,然後朝衛宮切嗣招了招手。

“把窗簾拉開點,你不覺得房間太暗了嗎?然後給我倒一杯……你這裏有什麽飲料?”他一副打算在這裏好好暢享一番的架勢。

“水。”

衛宮切嗣拉開窗簾,對面建築的房間裏沒有人。

“太掃興了。”特納不高興地嘟噥,但仍然大度地擺擺手,“沒有飲料就算了,坐到我面前。”

衛宮切嗣一屁股坐了下來。

“……搬條凳子坐到我面前。”

衛宮切嗣站起來,抓過來一個椅子,然後坐下。

特納兩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輕輕顫動,透露出主人內心滿溢的愉悅。他直視與自己面對面的那個人,後者的臉黑如鍋底。

“你用不著這麽苦大仇深,來笑一個。”

“……”

“算了。”特納揉了揉眉角,“我只是想讓你顯得輕松一點。”

“你是魔術師?”衛宮切嗣忽然問。

“魔術師?不,我不玩魔術。”特納說,“以前不會玩,現在我玩的都是真格的。”他非常自得地笑了笑,“想看我玩嗎?想我玩什麽給你看?鴿子?會跳出神奇玩意的高帽?不管你的要求多離譜,我都可以滿足你。”

他誤會了,這不是個魔術師,魔術師裏也沒有這種怪異的能力。他的每一句話都強制成真了。

“你是誰?”衛宮切嗣為當下的狀況感到困惑。

“哦,忘記自我介紹了。”特納清了清嗓子,“我叫特納,是一名……”嘴巴張了許久,斟酌詞語,“唔……是一名……你可以當我是神仙,或者超人,總之很神奇的一個人。”

他心情非常不錯地擠擠眼。

“你的這個……能力,是怎麽回事?”

“不太好說明,如你所見。”

“你昨天之前還沒有這能力,這是怎麽回事?”

“你一定要糾結在這些問題上嗎?雖然我沒有過這種經歷沒有說話的權威,但不管怎麽看你這種時候該擔心的都該是自己而不是我吧?”特納有些郁悶,他比較想看對面這個家夥求饒或者屈辱、不知所措的表情。

衛宮切嗣不再說話。

這個家夥之前應該沒有這個能力的,否則也不會那麽潦倒地在酒吧買醉。是什麽原因讓他一夜之間變成這樣的……許願機……?他只能將這兩者聯系著思考。這個家夥對許願機許願了?

到底是什麽該死的願望,讓這家夥說的每一句話都成真了!

“好吧,我確定你是個無趣的人了。”特納來之前的熱情一下子被打消了不少,“原本還以為可以和你愉快地互動一下。”

“你是不是對一個名叫托尼、黑發紅眼的男人許願了?”

特納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他叫托尼,他說他能讓我夢想成真。”他聳聳肩,沒什麽繼續談下去的興致,“我們談點兒風花雪月的事情好嗎,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穿什麽花色的內褲嗎?”

一點也不想,衛宮切嗣在心裏說。

“算了,去床上躺著,親愛的,躺著就是了,讓我親手為你脫衣服。”特納覺得再啰嗦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下次你最好能表現得好一些,畢竟你又不能反抗我,還不如好好享受,不是嗎?”

衛宮切嗣起身躺到床上,他的視線緊盯特納,後者沒覺察到他眼觀中的冷意。

“你知道嗎,你和我一個朋友有點像,不過他整個人都比你要和善多了。”特納說,“他總是笑,很親人,不像你,抱了下大腿而已,居然踢我。”

“你有心上人的話,現在有這樣的能力,不應該去找你心上人嗎?”衛宮切嗣的手悄悄伸到腰間槍套處。

他沒想到許願機的線索是以這種方式找上門來的。

“這就是寶貝和替代品的區別。”

大概是緊張或者什麽別的原因,特納一邊說,一邊做熱身體操。幾分鐘後,他蹦蹦身體算是結束熱身操,深呼吸了幾口,他搓著雙手往床邊走。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

一把黑鍵擊碎窗戶玻璃,精準快速地穿透特納太陽穴,然後橫著釘在特納的腦袋上。特納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消失了,身體因為黑鍵的力道往一側歪斜,然後倒下去。

言峰綺禮跳進房間裏,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向床上的人。

“你這是在搞什麽?”他問。

“我動不了。”衛宮切嗣說。他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頭疼。

言峰綺禮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禁錮的機關,便說:“你被下藥了?”

“沒有,雖然還不清楚具體,但地上那個家夥應該跟許願機有關,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強迫變成現實了。”衛宮切嗣沒辦法讓自己的身體坐起來,“他叫我躺床上去,我的身體自己動了。”

“我該把他打暈的。”言峰綺禮說,“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還不知道,這家夥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言語的效用還在。”衛宮切嗣不喜歡眼下這種窘況,希望這種狀況不會維持很久。但即使只是一小會兒,也夠他受的了。

他看到言峰綺禮帶點兒玩味的目光。

“感謝你的急事相救,言峰神父,你可以回去了,晚點我會再向你道謝。”衛宮切嗣警惕地說。

“你還需要幫助。”言峰綺禮第一次看到對現狀無可奈何的衛宮切嗣,莫名地不想走。

“至少現在……小心後面!”

“啊啊啊————”

頭部的劇痛讓特納那無法克制地慘叫,他抱著腦袋身體抽搐,臉上是驚恐的表情。看到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轉過身,手上出現三把利刃,特納尖叫著後退。

“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停!嗚——”

他的頭好痛——

特納的手碰到鋒利的黑鍵刃口,被割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出來。但手上的傷和流血量與腦袋不成正比,他痛得想死,但其實卻好好地活著,尖叫得非常有生氣。

特納連滾帶爬跑到門口,沖了出去。

他的模樣會引起轟動的,但現在房裏的兩人管不了那麽多。

“他這樣居然還沒死?”衛宮切嗣難以置信地說。

“比起這個。”言峰綺禮用力拔了拔腿,腿不聽他的話,黏在地上紋絲不動,“我更想知道這種狀態得維持多久。”

床上的人轉頭看向地上站著的人,後者維持正準備攻擊的姿勢一動不動,六把黑鍵夾在手裏。

“我希望不是永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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