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萬籟俱寂的深夜。

被廢棄許久的舊工廠裏響起一下突兀的射擊聲,一道亮光隨著槍聲閃現,下一秒湮滅在濃墨一般的黑暗中,這短暫的一切仿佛沒有發生過。

黑和寂寥再次沈沈蓋住大地。

一個男人站在廢舊工廠的窗戶前,看了眼外頭黑漆漆的世界,不敢興趣地收回視線。他將手槍收到腰間,取出一根煙、一個打火機,在指間點燃。

火光一剎那之間照亮了男人的臉,但也僅僅是一剎那。

黑色的眼睛裏透著深沈和冷靜,像永無止境的夜,火光照耀也閃亮不起來。

煙味侵犯了這一塊小範圍中凝重的氛圍,摻雜進血腥味中,微弱卻無法忽視。煙頭的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工廠裏,顯得特別刺眼。

他抽了一口,煙頭的火光像打了藥效只有三秒鐘的興奮劑,格外閃亮了一下。

衛宮切嗣開始往外走,毫不在意地踏過散落一地的鮮血、跨過橫陳的屍體,走出廢舊工廠。遠處有一條高速公路,路燈的光照不到這裏,那些事不關己的家夥遠遠地矗立、冷淡地漠視,就像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

衛宮切嗣走了很遠,在高速公路的邊上、雜亂的草叢後,陳列著一輛和他眼睛一眼顏色的車子。他上了車,踩下油門,駛進高速公路,向遠處深更半夜仍舊喧鬧繁華的城市行駛。

這裏像沒有人來過一樣。

回到租住的公寓時,已經是淩晨四時。

輕輕脫下鞋襪,衛宮切嗣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身上沾了些血的味道,他經常跟這種味道打交道,從來都沒真正習慣過這樣的味道。衛宮切嗣通常會避免自己和對手近身對抗。

洗凈身體後,衛宮切嗣將換下來的衣物都丟進洗衣機裏,接著走到客廳,開了一罐啤酒。

他的精神既不亢奮,也不萎靡,有些死沈,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困意。他需要睡覺,衛宮切嗣知道自己需要睡覺,但這時候躺下他只會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然後開始枯燥無味的新的一天。

這想法讓人沒有做任何事的欲望,衛宮切嗣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沖過喉管,沒產生任何作用。

他的一只手在沙發上無意識地做著細微的動作,熟悉他的人看到就會知道這是他開槍的動作。可能是之前殺人的餘韻還殘留了些在指端,也可能是無聊。

身為殺手,衛宮切嗣的聽覺非常靈敏。他聽到同居人的臥室裏傳來一些響動,很細微,應該是沈睡的同居人在夢中翻了個身。衛宮切嗣現在很希望那個人能醒來,做什麽都行,只是路過上個廁所也好。

但響動過後是漫長的寂寥。

衛宮切嗣像任何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樣,在靠近市區的某個地方、一個租金相對便宜的公寓裏租住。一個套間足夠住兩個人,他和同居人一人一個臥室、洗手間,客廳和廚房是共用的。

獨來獨往的時間太長,做的又是殺手這一類的工作,會讓人逐漸變成神經病。衛宮切嗣不想和正常人的距離拉得太遠,有一個同居人是個不錯的選擇。

值得慶幸的是那個同居人不是個吵鬧的家夥,也從來不過問衛宮切嗣的事。

井水不犯河水。

只除了某些時候,比方說生理上的需求。都是男人,造不成什麽麻煩,都不是多嘴的人,也沒興趣知道對方的事情,也都沒有難堪的毛病。

人總得有一個發洩渠道。

衛宮切嗣端正地坐著,電視機被打開了,他卻沒有將心思放在屏幕上。也許他在思考接下來需要去做的事情。

衛宮切嗣聽到同居人起床的聲音,那個人在臥室裏走動了一會兒,接著走了出來。衛宮切嗣的視線仍舊放在電視機上,那個人也沒有打招呼,徑直走進洗手間。水聲,然後停止,那個人走了出來。

衛宮切嗣不知道同居人是什麽職業,只知道後者名叫言峰綺禮。

言峰綺禮也從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走到沙發前坐下。看了眼電視機正在播放的節目,是午夜成人頻道,但已經接近尾聲了。

“我以為你是同性戀。”言峰綺禮說。

之前那種關系開始的時候,旁邊這個人沒有表現得多抗拒。

衛宮切嗣不明所以地轉頭看他,說:“我以為不是。”明顯一直以來的心思都沒有放在電視機上,即使是一個分神。

“你好像是差不多四點那時候回來的。”言峰綺禮結束之前的話題,換了一個,“你的老板很不人道。”

“還好。”衛宮切嗣說。他從不多談自己工作方面的事。

於是這個話題就這麽結束了。

接下來是沈悶的寂靜。

言峰綺禮看著旁邊的男人,那家夥顯然很久沒有打理自己了,胡渣密布在下巴上,配著那雙眼睛有股很頹廢的氣勢。打從住到這裏時期,這人就一直是這樣的神態,幾乎沒怎麽變過。這個人看起來了無生趣。

想不出一個人要怎麽做會變成這樣。

言峰綺禮拿過遙控器,關掉電視,站了起來,拍了一下衛宮切嗣的肩膀。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這兩個人平常的時候絕不會有肢體上的接觸,當其中一方主動碰觸另一方,意義不言而喻。

做了這些舉動之後,言峰綺禮走進自己的臥室。

沙發上的男人又在那兒悶了一會兒,跟著進了另一個人的臥室。

脫衣服上床,不需要多餘的語言。

言峰綺禮抱住衛宮切嗣的身體,雙手環在後者的腰上,腦袋埋在對方胸膛上。他感覺到一股疲憊的味道,從身下的這個男人身上傳來,合著一股難以洗凈的血的臭味。

這個家夥一定經常在充滿血腥的場合出入,殺人或者用刑,要不就是法醫,但第三個的可能性比較渺小。

言峰綺禮的一只手往下,伸到衛宮切嗣胯部,握住那跟軟趴趴的玩意兒。衛宮切嗣閉著眼睛,手搭在言峰綺禮的手臂上,靜靜地體會逐漸上升的感覺。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衛宮切嗣是覺得沒什麽可說的,言峰綺禮想說,但前者總是不回應或者敷衍了事,便也懶得說了。

肢體交纏摩擦,欲望被點燃了。

掰開衛宮切嗣的雙腿,言峰綺禮感覺得到前者身體一瞬間的緊繃。他的一根手指慢慢伸進緊致的後穴裏,品嘗另一個人的柔嫩。他看到衛宮切嗣撇著頭,眼睛睜開了,卻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一只手放在嘴唇邊上。這讓言峰綺禮有點想吻他的嘴唇,但他知道不能這樣做,衛宮切嗣不會允許。

戴上套,言峰綺禮不打招呼沖了進去。

衛宮切嗣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沈沈地悶哼了一聲,雙拳捏緊然後又松開。他的眉頭一下子擰得很緊,木訥的表情終於被打破,換成了難以忍受。

衛宮切嗣看了言峰綺禮一眼,看到後者目不轉睛盯著自己,他緊閉著嘴,雙手環住言峰綺禮的肩膀,下巴靠到後者的肩膀旁,讓對方沒法看到他的臉。但另一方面,他們的身體貼得更緊。

男人的性器在柔軟的腸道裏抽送,從比較溫柔的一深一淺,漸漸進展到急切又激情的兇猛沖撞。每一下都沈重紮進最深處的感覺讓衛宮切嗣忍不住張嘴,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反而倒吐出令人難堪的呻吟,只好再度抿緊嘴巴。

“唔……哼……”

粗長的性器像不知道自己和包圍自己的腸道是肉做的一樣,不停地用力。不理會男人其實並不在最深處的敏感點,一下插到很深的地方,抽開一些又立即埋得更深。

快感像浪潮一樣湧上來,衛宮切嗣的眉頭幾乎擰在一起。這種可以說太放肆的抽送,讓承受的那一方總感到一股微微的恐懼感,好像那根東西要突破到腹部了一樣。

衛宮切嗣忍著不想發出任何聲音,言峰綺禮就越想挑弄得他難以忍受。這個毛病應該算是床事上位者的通病。衛宮切嗣很能忍,有做一晚上也不說一句話的本事,言峰綺禮想做一些出格的事,就當他默許了。

當然他事先也沒問。

言峰綺禮的雙手伸到衛宮切嗣的臀後,緊緊抓住兩瓣臀肉,然後往兩邊掰,強迫中間的肉穴擴開了一些。腰身不停地律動,堅硬的性器沒有停歇地抽送。這樣持續了一會兒,他的手動了動,相互拉近了一些距離,然後兩只手的食指伸進已經被撐開得很辛苦的肉穴中,一直沒入到根部。

“嗚——”

喔,好聽的聲音。

十指用力,強迫那個男人的屁股被自己控制著迎合自己的律動,性器深深地插進去,肉體碰撞發出暧昧的聲音。

這樣的舉措真是給人一股再掰開一點,兩枚蛋囊都能擠進去侵犯身下這個人的錯覺。不過這也只是錯覺而已。

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抗拒和因為刺激而收縮的腸道,言峰綺禮手上的力道更加沈重。衛宮切嗣沈悶地哼了一聲,手不再抱著上頭的人,改為推拒。這舉動沒什麽用,而他大概其實也沒有怎麽特別抗拒,只是警告性地提醒一下。

言峰綺禮沒有收到警告,反而變本加厲用力地挺進。溫暖柔嫩的腸道被迫配合深埋在裏面的性器的快速的頻率,相互摩擦產生讓人抗拒不了的快感。衛宮切嗣再度閉上眼睛,有些失神。

這種情況下實在是很難保持清醒和理智。

過了一會兒,言峰綺禮的手終於放過了很辛苦的肉穴,轉攻衛宮切嗣一直挺翹的老二,熟練地上下撫摸。接著他令一只手壓在衛宮切嗣的胸膛上,這樣讓他能夠看到後者的面容,撫慰性器的那只手沒有停止動作。

言峰綺禮喜歡看衛宮切嗣這種時候的表情,他想這應該也算床事中上位者的另一個通病,看到交合的另一方因為自己而面露平常絕對不可能有的表情,是件讓人格外愉悅的事,那很賞心悅目。

又急速抽送了許久,言峰綺禮自喉嚨發出舒服的聲音,兩個人同時到達高潮。內部不停擠壓的腸道讓言峰綺禮射了出來,讓人難以忽略的不快是戴著安全套,但不戴就做不了,不爽快也沒辦法。

衛宮切嗣高潮噴出來的東西沾染在兩個人身上,他的呼吸有些深沈,胸膛隨著每一次呼吸起伏。言峰綺禮沒有抽出來,就這麽趴下去,趴在衛宮切嗣的身上。

稍作休息,他們還可以再來個幾次。

“出去。”衛宮切嗣說道,聲音有些幹澀。

體內潛伏著一條同性的東西,這滋味其實不怎麽好受。

至少這感覺挺難習慣的,做愛途中除外。

“還沒完。”言峰綺禮含糊地說。

“也得出去。”衛宮切嗣推了推身上光溜溜的男人。

言峰綺禮撐起身,抽出軟下來的性器,坐在床上將安全套扯開丟到垃圾桶裏,然後又拿了一個新的。衛宮切嗣靠在床頭,從床頭櫃上、自己的上衣口袋裏翻出煙和打火機。

“給我一根。”言峰綺禮說。

將剛點燃的一根煙遞過去,衛宮切嗣又點燃了一根,搭在嘴上。

剛剛還淫靡暧昧的室內一下子被香煙的煙霧填滿,兩個男人一個坐著一個半躺,被子往身上很隨意地掛了一個角。忽略慘烈的青色氣息和身體上可疑的液體,這副景象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剛剛歡愛過。

兩個人之間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稱得上是濃情蜜意的互動。

言峰綺禮察覺得到衛宮切嗣因為剛才的一場性而變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些,對方在利用他減壓,他不明白這種方式有什麽便於減壓的。言峰綺禮會和同居的這個人做這種事,很大程度上是感覺不錯。

一個人看著窗戶發呆,另一個人看著那個人陷入思索。兩道平行的煙徐徐上升,在天花板交織成不清不楚的一片。

忽然其中一條煙被打亂了筆直的軌道,言峰綺禮湊到衛宮切嗣的面前,將手中沒抽幾口的煙插進後者已經夾著一根煙的指間。接著,言峰綺禮抱住衛宮切嗣的腰,將後者拉下了一下,使其從半躺變成了平躺。

然後是打開衛宮切嗣的雙腿,才剛做過一次的穴口濕濕滑滑,透著股“可以很放肆地進來”的信息。

已經直挺挺的欲望毫不客氣地插了進去,一下子沒入到根部。言峰綺禮舒服極了。

“餵……”

衛宮切嗣可沒那麽好受,雖然不怎麽疼,這樣突然地進來還是讓他不舒服了一下。那根深埋在腸道裏的性器不留一丁點的歇口氣餘地,一進去就開始快速抽送,衛宮切嗣手上的煙差點掉到床上。

言峰綺禮沒有說話——他們之間沒什麽甜言蜜語可說的——埋頭苦幹。

身上這個男人一下一下用力的頂撞,弄地衛宮切嗣的身體跟著一下一下地聳動,手中的煙還在燃著,煙灰掉到了床上,他看到了。他將拿煙的手伸長了些,讓煙灰可以掉在地板上。

做愛的時候好像沒必要關註這種事。

言峰綺禮將衛宮切嗣的雙腿撐得更開,更加放肆地用力抽插,衛宮切嗣緊緊抓著他的一條手臂,看著他,咬著牙忍受,過了一會兒又把視線移開。

夾著兩根煙的手難以自制地握緊,甚至輕微地顫抖。

很偶爾才有一次不經意洩露的呻吟,很快又被壓下去。

做一次,休息一下,然後再做一次,又休息一下。這樣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言峰綺禮之前才睡了一覺醒來,所以這會兒雖然累了,但不至於昏昏欲睡。倒是旁邊的那個人,看起來好像已經撐不住地陷入了沈睡。

看了眼床上和那個人身上的狼藉,言峰綺禮下床,打算把衛宮切嗣抱起來,後者在他碰到身體的那一瞬間睜開眼睛。

“做什麽。”他問。

“抱你去洗澡。”很充分的理由。

“用不著。”衛宮切嗣揮開言峰綺禮的手,下到地上,拿著自己的衣物就走了出去。

那一定是一個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洩露自己軟弱一面的家夥,言峰綺禮看著衛宮切嗣的背影,心想,剛才短暫的睡眠應該只是太疲累導致的,也就那麽一小會兒。

明明才做了好幾次,卻像個沒事的人一樣,毫無障礙地離開。

是個非常倔強的男人。

言峰綺禮在教堂。他穿著象征神父身份的衣袍,站在天父的雕像面前,靜靜地仰望。十字架吊墜掛在頸上、吊在胸前,閃耀出一絲微冷的光芒。

“綺禮。”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不用轉身,言峰綺禮也知道那是誰。

“父親。”他喊道。

“在思考什麽嗎?”言峰璃正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擡頭,虔誠地看了眼天主像。

“沒什麽。”言峰綺禮看向自己的父親,“叫我來是有事嗎?父親。”

“確實有事。”言峰璃正站到兒子的面前,換上有些嚴肅的表情,說,“在景風A區最近頻繁有不正常的死亡發生,經過檢查發現和估算,不正常的事件應該都是由聖遺物造成的。”

“聖遺物……”

“不是我們熟悉的聖遺物,這次這一個是異端的聖遺物……叫它是聖遺物真是玷汙了這個詞。雖然還不知道那個東西確切的底細,但從影響力來看,是一件極具危險性的東西。”一想到傳上來的報告,言峰璃正的眉頭頓時緊皺,“綺禮,你是第八秘跡會中最優秀的一員,我希望你能找出異端的聖遺物,如果太過危險,就地摧毀它。”

“是。”

“需要助手的話,你自己挑選中意的。”

“需要的時候,我會去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