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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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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番外2

◎歡迎來到生日宴會◎

沈宵在醫院裏又住了兩天。

醫生表示他康覆速度超出預期, 除體力稍弱、情緒偶有波動偏高外,其他並無大礙。出院當日,護士為他取下頸部貼片, 並叮囑按時服用修覆劑, 七日後回院覆查。

沈宵默默頷首,並不想說話。如果可以,他永遠也不想再來醫院了。

他沒什麽行李, 僅有一套醫院發的便服, 還有那封紙質邀請函。小系統縮在手環投影裏, 頂著軟乎乎的團子皮膚, 一路都在裝乖。

“宿主, 主神系統那邊已經把假期批下來了,足足有三個月哦。”

沈宵沒理它。

小系統又小聲說:“獎金也到賬了, 還有補償款。”

沈宵這才看了眼終端。

賬戶上多出一串很長的數字。

若是從前,他大概會認真算一算這筆錢離買回父母的小行星還差多少。可現在他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感覺頭疼, 便關掉了界面。

小系統不敢再吭聲,又換了個小天使的皮膚, 一路上給沈宵引路撒星星。

沈宵順利的回了自己住處, 一間位於中央區邊緣的高層公寓,面積不大,也不怎麽安靜,勝在租金便宜。

自動清潔系統每天運轉, 屋裏沒有灰塵,也沒有人住過的熱氣。沈宵進門後, 燈光自動亮起, 窗外懸浮軌道無聲掠過。

他站在玄關處停了幾秒, 聞到了久違的家的味道,才換鞋進去。

回來時,屋裏一切如舊,杯子還在原位,沙發上搭著那件自己那件灰色舊外套,冰箱裏沒有存放什麽奢侈的蔬果,囤積的營養餐還沒有過期。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只是日常出門上班然後回來。

沈宵洗了澡,換了居家服,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小系統蹲在床頭,見他睜眼,立刻彈起來:“宿主,有快遞請您簽收。”

沈宵撐著坐起身:“什麽快遞?”他記得沒有網購任何東西。

“不知道。”小系統說,“匿名寄送,權限很高,物流記錄被加密,不過我檢查過了,裏面沒有危險物品。”

沈宵皺了下眉。

門外的收納倉亮著□□。

“我幫您拿進來。”小系統狗腿道,當然不是它親自拿進來,而是通過操作家務機器人。

那是一個銀灰色長盒,盒面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在中央壓著一道極淡的暗紋。材質像金屬,又比金屬輕,拿在手裏沒有溫度。

家務機器人把盒子放到桌上。

“我再檢查一遍。”小系統變回團子的身體拉成一條數據線,鉆進盒子外層識別端口。

幾秒後,又彈回半空。

“宿主,沒有危險。外層無毒素,無生物汙染,無精神誘導信號,也沒有追蹤芯片。”小系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我能查到的範圍裏,沒有任何異常。”

沈宵看它一眼:“你能查到的範圍,通常不太可靠。”

小系統委屈巴巴:“我已經升級過了。”

沈宵沒再說什麽,擡手解開盒扣。

盒蓋無聲彈開。

裏面是一套禮服。

淺灰色的布料在燈下泛著極細的冷光,剪裁簡潔利落,幾乎沒有多餘裝飾。領口和袖口壓著暗銀紋路,不張揚,卻極講究。旁邊還有襯衫、袖扣、領針、皮鞋,以及一枚很薄的通行飾扣。

沈宵擡手觸碰到布料。

觸感極好並不是普通貨色。

小系統繞著禮服轉了一圈,忽然“哇”了一聲。

“宿主,這是帝國頂級設計師工作室的定制款,是白塔工作室。”小系統飛快調出資料,“他們不接普通訂單,只給皇室、中央議事會和幾個頂層世家做私人定制。排隊至少三年,貴得離譜。”

沈宵垂眸看著盒子裏的禮服,換做以前他會高興的轉三圈,但是現在根本提不起興致。

“是匿名送的。”小系統圍住禮服打圈圈,“寄件人信息被抹掉了,但宴會通行編碼是真的。禮服內部也有宴會廳適配權限。”

沈宵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展開看了看。

尺寸準確得過分。

肩寬、腰線、袖長,幾乎像是照著他現在的身體做出來的。

沈宵瞇起眼:“對方怎麽知道我的身體數據?”

小系統迅速回答:“宿主,你忘了?穿書局每次任務前都會進行全身掃描,醫療艙這邊也同步了數據。只要權限足夠高,獲取這些並不難。”

沈宵看著鏡面裏自己的影子。

他昏迷近一個月,比任務前清瘦了不少。下頜線更明顯,腕骨也突出來一截。禮服卻並不是按照任務前的數據做的,而是剛剛好貼合現在的身形。

小系統還在解釋:“可能是醫院數據吧,入院的時候會做全身掃描。”

沈宵沒有多想,也懶得想。

看了一會兒把禮服重新放回盒子裏,最終合上盒蓋。

次日。宴會當天傍晚,沈宵換上那套禮服,本不想穿得那麽奢華,無奈他實在是拿不出其他像樣的禮服。

衣服上身後,比他想象中更合適。淺灰禮服壓住了病後的蒼白,顯得整個人清冷許多。袖扣是銀色,更添了幾分貴氣。

小系統繞著他轉了兩圈,讚不絕口,“不錯,好看。”誇得沈宵心情也稍好了一些。

剛走出公寓大門,一輛深藍色懸浮車便無聲停在他面前。車身沒有標識,門自動打開,車載系統溫和提示:“沈宵先生,晚上好。目的地,帝都中央塔空中花園宴會廳。”

沈宵站在原地楞了楞,只想著夏北南真周到,然後彎腰坐進去。

車門閉合。懸浮車平穩騰空,穿越一道道空軌。帝都夜景在腳下延展,玻璃塔樓間流淌著銀藍色燈帶,遠處中央塔直插雲霄,塔頂似懸著一座發光的島。

空中花園宴會廳就在那座島上。

車停在中央塔貴賓入口。

不見擁擠的人群,也無媒體拍攝。入口安靜得近乎冷清,僅有幾名穿制服的侍者立於兩側。

沈宵遞出邀請函,侍者核驗後,微微躬身,“沈先生,請隨我來。”

升降艙一路向上。

透明艙壁外,帝都的燈火漸行漸遠。雲層自腳下掠過,穹頂之上有星光。抵達頂層時,門徐徐開啟,暖色燈光灑了進來。

沈宵原以為會看見一場聲勢浩大的生日宴。畢竟這是中央塔空中花園,也是夏北南的生日,可真正走進去後,他才發現人並不多。

宴會廳十分寬敞,頂部為全透明穹頂,可望見雲海與星空。四周栽種著真實的花木,並非投影,枝葉間綴著細小燈盞,宛如覆上一層螢火。長桌上陳列著酒、水果及精致點心,樂聲輕柔,賓客三三兩兩佇立交談,語聲皆壓得很低。

沈宵剛進門,便有人快步迎了上來。

“阿宵!”那聲音熟悉,又陌生。“真的是阿宵。”

沈宵擡頭。

夏北南站在燈下。

他看上去依舊如二十多歲,眉目清秀俊朗,笑時眼尾略略上揚,仍是昔日那般溫潤明朗的模樣。只是神態較年少時沈穩不少,身著純白色禮服,胸前佩戴一枚百合狀胸針。

沈宵有一瞬間沒說話。夏北南已經走到他面前,毫不生疏地抱了他一下。

“你總算來了。”夏北南松開他,眉眼彎彎,“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沈宵被他抱得一僵,過了兩秒才道:“生日快樂,小南。”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一枚金閃閃的袖扣。因為時間緊張,他讓小系統代為準備。

“你還記得我喜歡金子。”夏北南笑了:“我倆都喜歡金子。”

沈宵看著他,差點沒繃住,他倆年輕的時候,一起看著雜志饞金燦燦的東西,沈宵還誇口以後要在小行星挖個金礦給夏北南。

夏北南打量他一眼,語氣忽然輕了些,側過身:“來,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身旁走來一個男人。

男人身材高挑,長發束於腦後,眉眼清俊秀逸,膚色冷白,目光柔和。身著一襲深灰禮服,氣質清冽如雪後竹林。若非他立於夏北南身旁,沈宵幾乎要以為他不屬這般場合。

夏北南牽住那人的手,語氣自然又鄭重:“這是我先生,閔緒源。”

男人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伸出手。沈宵也懶得去握手,而且眉頭微皺了一下。

夏北南又笑著補充:“合法伴侶,結婚很多年了。你消失太久,沒趕上我們的婚禮,今天補著認識一下。”

沈宵跟閔緒源寒暄兩句,總覺得眉眼好像在哪裏見過。

可一直盯著別人的老公始終不太禮貌,沈宵沒敢多看。

夏北南倒是很高興,拉住沈宵的手腕就往裏走,“走,先別站門口。我們倆找個安靜地方說話。”

沈宵被他帶著穿過宴會廳。

一路上,偶有賓客向夏北南點頭致意。夏北南禮貌回應,卻未停下寒暄。沈宵看得出,這些人身份皆不低,衣著、談吐、隨身侍從,無不彰顯階層。但這場宴會不似社交場合,倒像只邀了些親近之人來坐坐。

夏北南邊走邊說:“我這些年一直想聯系你,可你的通訊號換了,住址也查不到。你父母的小行星……我也去找過了,可是你不在,也沒有留下聯系地址。”

沈宵沈默。自從小行星事故父母雙亡後,他一直在流浪,近年才到帝都進入穿書局想掙點快錢。

夏北南接著說道:“我後來結了婚,婚後和林澈四處旅行。中央星域、外環星海、南境農業星都游歷過。你從前不是說想瞧藍色麥田嗎?我去看了,的確好看。”

沈宵腳步慢了些。

夏北南依舊拽著他,語氣輕快地說:“我回去過從前那顆小星球。我們兒時攀爬的那棵樹已經不在了,被臺風刮斷了。老學校倒還留著,只是變成了農業博物館。”

沈宵一陣懷念。他當年跟夏北南一起度過年少最美好的時光,他當時很喜歡很喜歡夏北南,家裏人還打趣說以後要不要結個婚永遠在一起。

走到宴會廳深處。

這裏隔著一片花木與水景,外面的樂聲大半被擋住了。玻璃穹頂下懸掛著幾盞小燈,燈光灑落在水面,碎成細亮的紋路。旁邊擺放著沙發和矮桌,桌上有溫水和幾碟點心。

夏北南讓沈宵坐下,“你怎麽臉色不好,是不是累了?”又順手給沈宵倒了一杯水。

沈宵接過杯子:“謝謝。”

夏北南在他對面坐了片刻,正欲接著開口,遠處侍者走近,低聲在他耳畔說了幾句。

“有點小事。”夏北南站起身,“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回來。”

沈宵點頭,找了個舒服的椅子坐下,緩緩閉上眼睛。他確實覺得有些累了,不知名的疲憊,他小口喝著手中的溫水,一邊調整呼吸。

不多時,花木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

沈宵以為夏北南回來了,伸手將杯子遞出去,確被緊緊握住。

沈宵猛然睜開眼睛。

“阿宵。”聲音低沈,冷淡,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宵心頭微顫。

這個人和閔緒源長得很像。身形修長,短發,眉目冷峻。與閔緒源有七八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閔緒源清逸溫和,他卻鋒利得多,眼神淡淡掃來時,帶著幾分陰郁。

可那雙眼睛,那種站在人前時不露情緒的清冷勁兒,讓他在一瞬間想起了另一個人。是蔣新耀,還是尹時?

那嘴唇則像是王富貴,又或是秦睿?

還有那溫熱的大手,讓他想起了柏千璇。

小系統在手環裏猛地抖了一下,投影直接閃爍成亂碼。

沈宵沒有說話。

男人朝他走近一步,燈光落在他的臉上,眉骨和鼻梁的陰影清晰冷峭,停在沈宵面前,語氣很穩。

“好久不見,阿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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