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 愛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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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愛我還是他
◎285◎
白玫瑰的話讓管家心裏微微一緊。
王富貴站在一旁, 也覺得隱隱不對。
這個女人不像是來討情債的，帶著嚴重的違和感。
不像是一個被男人始亂終棄、半夜追到公館門口來的女人，從出現到現在, 沒有呼吸不亂, 更沒有步子不急，而且她一直將手裏的小巧皮包拎在左側，右手卻空著, 手指微微彎起指尖松而不散, 像隨時準備抓住什麽東西。她說話時, 也不去看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 更不理會門衛和聽差的打量, 眼神裏沒有帶著是被情人傷害的憤怒，而是一種輕蔑和挑釁。
穿著是舞女打扮, 妖嬈的神態有些做作，身上的小配飾帶著異國風情。
王富貴忽然想起路上聽來的那些傳聞。蔣新耀在海城生意做得很大。洋行、碼頭、煙土、軍需涉及行當很廣。朋友多，仇人應該也不少。所以蔣新耀平時出門都帶著保膘, 前呼後擁。更何況，蔣新耀還是出了名的愛國人士, 最近局勢緊張, 他捐出了大批錢財和物資。
王富貴越看越覺得，這個叫白玫瑰的女人有些可疑，他看向管家，管家面上恭敬, 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還沒等管家叫人上前打發女人，蔣老爺堆著滿臉褶子一馬當先迎上去。
蔣老爺只看見女人漂亮, 旗袍貼身, 大唇紅, 腰身纖細，肩頭披著黑緞小披肩，眉眼間帶著一股海城女人少有的艷色。方才被的難堪與尷尬，像是被這女人的到來遮過去了些。心裏那點虛浮的體面又被重新撐起來。
蔣老爺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握住白玫瑰纖纖玉手，被不動聲色躲過。白玫瑰眼底閃過一絲怒色，揚起下巴，手卻緊緊捂住小包。
“姑娘，夜裏一個人來找男人，可不妥當。”蔣老爺可不管這些，只當是男女之間的情趣，他用一種自以為風流的語氣說，“新耀年輕不懂事，若真虧待了你，你同我說。我是他爹，可與你做主。”
白玫瑰看了蔣老爺一眼，有些不屑：“你就是蔣新耀的親爹？”
“不錯。”蔣老爺下巴一擡，像終於找回了身份，“新耀的事我說了算。”
管家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反駁。反正蔣新耀現在人不在，任憑蔣老爺如何說也無所謂。
只是管家眼睛一直盯著白玫瑰手上的包，心裏那根弦也越繃越緊。
白玫瑰眼底閃過一點很細的東西，像暗處劃過一線刀光，很快又消失不見。
白玫瑰垂下眼，輕輕笑了一聲，嬌聲道：“原來是大老爺，請問大老爺知道蔣先生在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蔣先生。”
蔣老爺饒有興致的掂了掂手中的折扇，對白玫瑰的反應很是滿意，拿扇子虛虛一指：“你若真同新耀有過什麽，也不必鬧。男人難免在外頭逢場作戲。你這樣的模樣，留在歌舞廳裏也實在可惜。”說著目光毫不掩飾地從頭到腳一寸寸掃過。眼神油膩又輕慢。
“你若願意，我可以替你做主。”蔣老爺慢悠悠道，“先進蔣家。就算是做不了正房，也能做個姨太太，好生伺候著男人。”蔣老爺自覺說得圓滑，指著管家道，“還不迎這位小姐進去先坐坐，然後叫新耀置辦一處房產安置。”
四周靜了一瞬。管家臉色難看到極點。門衛低下頭，不敢看白玫瑰。兩個聽差連呼吸都放輕了。老仆眼珠亂轉，想勸又不敢勸。連王富貴都皺起了眉頭。
白玫瑰沒有立刻說話，臉上露出藏不住的喜色，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她親昵的挽住蔣老爺的胳膊，嬌媚俏笑起來。
蔣老爺很受用這一套，很自然的將手搭在白玫瑰手背上摩挲幾下，領著人推開管家便要往公館進。
門衛下意識伸手攔住：“蔣先生不在，交代任何人不得進入。”
蔣老爺憤怒地拿折扇敲擊門衛。
白玫瑰停住，看了一眼門衛橫出來的手，唇角那點笑意徹底沒了。下一刻右手已經伸進手包，抽出一把小巧的槍。槍身烏黑，在廊燈下一閃，像從夜色裏抽出的一截寒鐵。
門衛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一麻。女人已經用槍柄砸開他的手，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分遲疑。那一擊看似輕巧，卻正砸在關節上，門衛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整條胳膊瞬間垂了下去。而管家和另外兩個守衛從懷中掏出武器來。
白玫瑰沒有立刻開槍，只是擡起槍口穩穩抵住蔣老爺的下巴。
“蔣新耀在哪兒？”白玫瑰語氣中全是不耐，通過剛剛的情況，她迅速判斷出眼前的老色鬼確實是蔣新耀的親爹，但蔣新耀不允許親爹進門也是事實，眼看著進不去大門功虧一簣，不如鉗制住蔣老爺要挾蔣新耀現身。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蔣老爺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幹幹凈凈。他瞪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嘴唇哆嗦，方才那點輕浮和老爺派頭頃刻蕩然無存。
管家沈聲道：“小姐，你找錯人了。蔣先生真的不在海城。”
白玫瑰沒有看管家，槍口仍然對著蔣老爺，厲聲問道：“蔣新耀去哪兒了？”
蔣老爺不敢動，兩條腿發軟差點跌倒。老仆想上前攙扶，瞥見那把槍，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縮回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蔣老爺聲音發顫，“我也是剛到海城來找兒子的。”
白玫瑰眼神更冷，轉頭看向管家等人：“快點叫蔣新耀出來！”
“這位小姐有話好好說，”蔣老爺喉嚨裏咕嚕一聲，“你想要什麽，要錢嗎，我兒子很有錢，肯定可以滿足你。”
白玫瑰懶得搭理蔣老爺，她的目標只有蔣新耀，任務是暗殺蔣新耀。
管家見白玫瑰不為所動，知道應該是殺人並不為錢財，於是威脅道：“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這裏是租界，巡捕房就在隔壁街！你若敢亂來，誰也保不了你！”
白玫瑰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有些發白，掃了一圈發現暗中有動靜，蔣家公館的人被驚動，公館內有更多人向門口移動。她的臉緩緩轉向管家，聲音依舊不高：“蔣新耀去哪兒了？”
管家臉色白得像紙。他看著槍口，嘴唇緊緊抿住，如今蔣新耀不在，但人質還是要緊的，何況是蔣新耀的親爹。
“快點說！”女人人眼中掠過不耐，“否則別想要他親爹。”
管家仍沒有立刻開口，有些猶豫。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大少爺臨走前交代過，行蹤去向不能洩露，尤其不能讓外人知道沈先生跟著他離開。可眼下蔣老爺的命就在槍口前，他沒辦法無視。
蔣老爺急了，大吼：“你快點叫新耀過來啊，親老子都不要了嗎？！”
白玫瑰擡了擡手腕，槍口往蔣老爺的喉嚨偏緊了半寸。
“最後一次。”白玫瑰似乎失去了耐心，下一秒便要開槍。
管家喉結滾動了一下，冷汗涔涔。閉了閉眼，像終於撐不住：“船。”
白玫瑰皺眉：“什麽船？”
管家低聲道：“蔣先生已經不在海城了。兩天前已經上船走了。”
“去哪兒？”白玫瑰有些慌了。
管家遲疑一瞬。
白玫瑰的槍口又穩了幾分。
“美麗國。”管家道，“是去美麗國。”
王富貴心裏一緊，他知道這個地方。村裏有人說過，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在海的那一邊，遠得不像人能去的地方。沈宵從前也跟他說過，那是一個很富裕的地方，有高山和又寬又大的河流，河裏有金子可以淘，還有很多大城市，有很多大機器的工廠，有很多想去賺錢發財的人。
沈宵居然跟著蔣新耀去了那麽遠的地方，聽人說沈宵病了，難道病得很重？所以要去那麽遙遠的地方？王富貴心口一陣發緊，整個人像被夜風釘在原地。
白玫瑰聽見這個回答，臉色卻沒有松。“是哪艘船？”
管家低著頭，聲音更低：“太平號。去舊金山，兩天前就離開了。”
女人眼神一沈，死死咬住下唇，腦子裏在飛速盤算，既然船已經出海兩天，再去追已經非常困難。除非有人提前在航線上動手，可茫茫大海怎麽可能。又或是在舊金山等著。她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她現在要趕快離開把消息傳遞回去。
旁邊的保衛伺機繞到側邊，管家偷偷使眼神，讓他們見機行事。
白玫瑰餘光瞥到了管家和保衛，蔣老爺見白玫瑰分神，側身往旁邊閃了一步想直接逃跑。
白玫瑰哪能放走手中的籌碼，她‘砰’的一聲直接開槍。
在場的人都只覺得耳朵裏一陣嗡鳴，廊燈、鐵門、臺階、夜風，都在那一聲槍響裏抖了一下。
蔣老爺胸口猛地一震。槍正中下巴，把腦袋打了個對穿眼。
蔣老爺張了張嘴。像是還想罵人，又像是想喊救命。可喉嚨裏只擠出一點破碎的氣聲，聲音堵在血裏，怎麽也出不來。
老仆尖叫：“老爺！”
蔣老爺身子往後仰去，手裏的扇子滑落下來，先是磕在臺階邊緣，又一路滾下去。最後骨碌碌滾到王富貴腳邊停住。
蔣老爺狼狽的半邊身子磕在石階上，腿還掛著，頭歪到一旁。血從胸口不斷往外湧，順著衣襟淌到臺階縫裏。
“老爺！老爺啊！”老仆哭喊著，聲音發抖。他撲過去，用雙手死死去堵，可那血像堵不住的泉，很快糊滿了他的手，也染紅了他的袖口。
遠處似乎有哨聲，能聽見巡捕靴子落地的雜亂聲，還有街邊住戶驚慌開窗的動靜。海城的夜從來不真正安靜，一聲槍響之後，暗處所有眼睛都像被驚醒了。
白玫瑰開完槍，沒有多看蔣老爺一眼，仿佛地上倒下去的不是什麽蔣家老太爺，只是一件礙路的這東西。她把槍收回手包，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街口的哨聲更近。巡捕的影子已經出現在遠處路燈下，淩亂的腳步聲逼近蔣公館門前。有人喊了一聲什麽，聽不真切，卻足以提醒所有人時間不多了。
白玫瑰退後一步，披肩滑落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肩頭。她轉身要走，管家帶著門衛連忙上前圍住。
白玫瑰也不多話，舉著槍像四周開槍。管家和門衛嚇得連退兩步蹲下身子。
王富貴也下意識捂住頭側身躲避。
巡捕的哨聲越來越近。
蔣公館門前只留下一片死寂。
白玫瑰沒有停留，裹緊黑色小披肩，趁亂匆匆轉身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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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站在一旁, 也覺得隱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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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老爺只看見女人漂亮, 旗袍貼身, 大唇紅, 腰身纖細，肩頭披著黑緞小披肩，眉眼間帶著一股海城女人少有的艷色。方才被的難堪與尷尬，像是被這女人的到來遮過去了些。心裏那點虛浮的體面又被重新撐起來。
蔣老爺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握住白玫瑰纖纖玉手，被不動聲色躲過。白玫瑰眼底閃過一絲怒色，揚起下巴，手卻緊緊捂住小包。
“姑娘，夜裏一個人來找男人，可不妥當。”蔣老爺可不管這些，只當是男女之間的情趣，他用一種自以為風流的語氣說，“新耀年輕不懂事，若真虧待了你，你同我說。我是他爹，可與你做主。”
白玫瑰看了蔣老爺一眼，有些不屑：“你就是蔣新耀的親爹？”
“不錯。”蔣老爺下巴一擡，像終於找回了身份，“新耀的事我說了算。”
管家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反駁。反正蔣新耀現在人不在，任憑蔣老爺如何說也無所謂。
只是管家眼睛一直盯著白玫瑰手上的包，心裏那根弦也越繃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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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瑰垂下眼，輕輕笑了一聲，嬌聲道：“原來是大老爺，請問大老爺知道蔣先生在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蔣先生。”
蔣老爺饒有興致的掂了掂手中的折扇，對白玫瑰的反應很是滿意，拿扇子虛虛一指：“你若真同新耀有過什麽，也不必鬧。男人難免在外頭逢場作戲。你這樣的模樣，留在歌舞廳裏也實在可惜。”說著目光毫不掩飾地從頭到腳一寸寸掃過。眼神油膩又輕慢。
“你若願意，我可以替你做主。”蔣老爺慢悠悠道，“先進蔣家。就算是做不了正房，也能做個姨太太，好生伺候著男人。”蔣老爺自覺說得圓滑，指著管家道，“還不迎這位小姐進去先坐坐，然後叫新耀置辦一處房產安置。”
四周靜了一瞬。管家臉色難看到極點。門衛低下頭，不敢看白玫瑰。兩個聽差連呼吸都放輕了。老仆眼珠亂轉，想勸又不敢勸。連王富貴都皺起了眉頭。
白玫瑰沒有立刻說話，臉上露出藏不住的喜色，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她親昵的挽住蔣老爺的胳膊，嬌媚俏笑起來。
蔣老爺很受用這一套，很自然的將手搭在白玫瑰手背上摩挲幾下，領著人推開管家便要往公館進。
門衛下意識伸手攔住：“蔣先生不在，交代任何人不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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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瑰停住，看了一眼門衛橫出來的手，唇角那點笑意徹底沒了。下一刻右手已經伸進手包，抽出一把小巧的槍。槍身烏黑，在廊燈下一閃，像從夜色裏抽出的一截寒鐵。
門衛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一麻。女人已經用槍柄砸開他的手，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分遲疑。那一擊看似輕巧，卻正砸在關節上，門衛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整條胳膊瞬間垂了下去。而管家和另外兩個守衛從懷中掏出武器來。
白玫瑰沒有立刻開槍，只是擡起槍口穩穩抵住蔣老爺的下巴。
“蔣新耀在哪兒？”白玫瑰語氣中全是不耐，通過剛剛的情況，她迅速判斷出眼前的老色鬼確實是蔣新耀的親爹，但蔣新耀不允許親爹進門也是事實，眼看著進不去大門功虧一簣，不如鉗制住蔣老爺要挾蔣新耀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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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蔣老爺聲音發顫，“我也是剛到海城來找兒子的。”
白玫瑰眼神更冷，轉頭看向管家等人：“快點叫蔣新耀出來！”
“這位小姐有話好好說，”蔣老爺喉嚨裏咕嚕一聲，“你想要什麽，要錢嗎，我兒子很有錢，肯定可以滿足你。”
白玫瑰懶得搭理蔣老爺，她的目標只有蔣新耀，任務是暗殺蔣新耀。
管家見白玫瑰不為所動，知道應該是殺人並不為錢財，於是威脅道：“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這裏是租界，巡捕房就在隔壁街！你若敢亂來，誰也保不了你！”
白玫瑰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有些發白，掃了一圈發現暗中有動靜，蔣家公館的人被驚動，公館內有更多人向門口移動。她的臉緩緩轉向管家，聲音依舊不高：“蔣新耀去哪兒了？”
管家臉色白得像紙。他看著槍口，嘴唇緊緊抿住，如今蔣新耀不在，但人質還是要緊的，何況是蔣新耀的親爹。
“快點說！”女人人眼中掠過不耐，“否則別想要他親爹。”
管家仍沒有立刻開口，有些猶豫。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大少爺臨走前交代過，行蹤去向不能洩露，尤其不能讓外人知道沈先生跟著他離開。可眼下蔣老爺的命就在槍口前，他沒辦法無視。
蔣老爺急了，大吼：“你快點叫新耀過來啊，親老子都不要了嗎？！”
白玫瑰擡了擡手腕，槍口往蔣老爺的喉嚨偏緊了半寸。
“最後一次。”白玫瑰似乎失去了耐心，下一秒便要開槍。
管家喉結滾動了一下，冷汗涔涔。閉了閉眼，像終於撐不住：“船。”
白玫瑰皺眉：“什麽船？”
管家低聲道：“蔣先生已經不在海城了。兩天前已經上船走了。”
“去哪兒？”白玫瑰有些慌了。
管家遲疑一瞬。
白玫瑰的槍口又穩了幾分。
“美麗國。”管家道，“是去美麗國。”
王富貴心裏一緊，他知道這個地方。村裏有人說過，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在海的那一邊，遠得不像人能去的地方。沈宵從前也跟他說過，那是一個很富裕的地方，有高山和又寬又大的河流，河裏有金子可以淘，還有很多大城市，有很多大機器的工廠，有很多想去賺錢發財的人。
沈宵居然跟著蔣新耀去了那麽遠的地方，聽人說沈宵病了，難道病得很重？所以要去那麽遙遠的地方？王富貴心口一陣發緊，整個人像被夜風釘在原地。
白玫瑰聽見這個回答，臉色卻沒有松。“是哪艘船？”
管家低著頭，聲音更低：“太平號。去舊金山，兩天前就離開了。”
女人眼神一沈，死死咬住下唇，腦子裏在飛速盤算，既然船已經出海兩天，再去追已經非常困難。除非有人提前在航線上動手，可茫茫大海怎麽可能。又或是在舊金山等著。她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她現在要趕快離開把消息傳遞回去。
旁邊的保衛伺機繞到側邊，管家偷偷使眼神，讓他們見機行事。
白玫瑰餘光瞥到了管家和保衛，蔣老爺見白玫瑰分神，側身往旁邊閃了一步想直接逃跑。
白玫瑰哪能放走手中的籌碼，她‘砰’的一聲直接開槍。
在場的人都只覺得耳朵裏一陣嗡鳴，廊燈、鐵門、臺階、夜風，都在那一聲槍響裏抖了一下。
蔣老爺胸口猛地一震。槍正中下巴，把腦袋打了個對穿眼。
蔣老爺張了張嘴。像是還想罵人，又像是想喊救命。可喉嚨裏只擠出一點破碎的氣聲，聲音堵在血裏，怎麽也出不來。
老仆尖叫：“老爺！”
蔣老爺身子往後仰去，手裏的扇子滑落下來，先是磕在臺階邊緣，又一路滾下去。最後骨碌碌滾到王富貴腳邊停住。
蔣老爺狼狽的半邊身子磕在石階上，腿還掛著，頭歪到一旁。血從胸口不斷往外湧，順著衣襟淌到臺階縫裏。
“老爺！老爺啊！”老仆哭喊著，聲音發抖。他撲過去，用雙手死死去堵，可那血像堵不住的泉，很快糊滿了他的手，也染紅了他的袖口。
遠處似乎有哨聲，能聽見巡捕靴子落地的雜亂聲，還有街邊住戶驚慌開窗的動靜。海城的夜從來不真正安靜，一聲槍響之後，暗處所有眼睛都像被驚醒了。
白玫瑰開完槍，沒有多看蔣老爺一眼，仿佛地上倒下去的不是什麽蔣家老太爺，只是一件礙路的這東西。她把槍收回手包，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街口的哨聲更近。巡捕的影子已經出現在遠處路燈下，淩亂的腳步聲逼近蔣公館門前。有人喊了一聲什麽，聽不真切，卻足以提醒所有人時間不多了。
白玫瑰退後一步，披肩滑落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肩頭。她轉身要走，管家帶著門衛連忙上前圍住。
白玫瑰也不多話，舉著槍像四周開槍。管家和門衛嚇得連退兩步蹲下身子。
王富貴也下意識捂住頭側身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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