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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 愛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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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愛我還是他

◎251◎

來娣嚇得哇哇大叫, 跑回屋裏鉆到招娣懷中。大寶也瞧到了,叫得更大聲。

沈宵被嚇了一跳,順著未關閉的門望去。原本就半開著的院門, 被風吹得吱吱作響, 外面白茫茫一片,晃得沈宵眼花,在飄著雪花裏隱約能看到有個白色的人影。

現在是大白天, 當然不可能有什麽鬼, 何況這也不是靈異世界。沈宵能篤定這一點, 生活了半年有餘, 可是什麽超自然現象都沒有見過, 這個世界的人可比鬼怪更兇狠可怕。

沈宵瞇起眼細細看過去,那白影漸近, 是個個子不高的人,一頭黑發散亂看不清楚面容,再配上白色衣服, 有些瘆人。

可一瘸一拐的姿勢看著有幾分眼熟。

沈宵看不明白,蔣新耀和王富貴可看得很清楚, 逆光並不影響他們的視力。

蔣新耀微微蹙眉, 他認出來人是許久沒露過面的陳蕓秋,於是下意識將沈宵擋在身後。

王富貴也看到了陳蕓秋,他有些驚訝。陳蕓秋在這冰天雪地的日子,頭發雜亂披著, 臉色慘白嘴角滲著不明深色液體,加上一身單薄的寬松白衣, 染著淡淡的黑紅色彩, 最誇張的是陳蕓秋光著腳, 雙足被凍得通紅。怪不得小姑娘第一時間看到會被嚇到。

陳蕓秋步履蹣跚著走近,王富貴不想沈宵看到如此嚇人的場景,上前拉住沈宵的手,將人往後面帶。

蔣新耀則去門口,將招娣姐弟三人推進屋子裏,又囑咐招娣帶著受驚的來娣和大寶去廚房那邊燒點熱水喝。

院子不大,陳蕓秋費力走到屋門,擡眼就看到蔣新耀,心裏又驚又喜。驚的是蔣新耀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喜的是正好撞到了蔣新耀在家,如果不在家的話,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新耀……”陳蕓秋眼眶紅了,抹了一把臉,伸手抓住蔣新耀的衣服,撲進蔣新耀溫暖的懷中。

蔣新耀側身一躲,眉頭皺得更深,他回頭瞥了一眼,示意王富貴將沈宵帶到後面的臥室去。

本來逆著光看不太清楚,可一聽聲音沈宵馬上認出來是陳蕓秋。

“是三太太嗎?”沈宵從王富貴後面鉆出來,往前兩步踮起腳來,想看清楚一點。

陳蕓秋心裏一緊,馬上結結巴巴回答:“是我……救救我……”她雖然深愛著蔣新耀,心裏也清楚得很,自己並不被蔣新耀待見,不如裝個可憐,才能進屋被留下來。

王富貴想攔住沈宵,誰知沈宵哪裏肯走,正巧蔣新耀讓開身位,他看清楚了陳蕓秋的狼狽模樣。

蔣新耀有些無奈,本不想讓陳蕓秋進屋,認識陳蕓秋這麽多年,她的花樣可是相當多,比如裝病裝自殺,反正是各種裝,來引起他的註意力。像這種大雪天穿單衣上門也幹過,目的就是進入蔣新耀的房間裏,然後賴著不走,趁機往床上爬。

可是現在外面天寒地凍,陳蕓秋又穿著單薄,關鍵是沈宵不明白,他一時間也解釋不清楚,只能讓人先進來。

陳蕓秋終於如願進了王富貴家的廳堂,沈宵還沒來得及上前來查看情況,陳蕓秋就被安排在了離貴妃椅距離最遠的火爐邊上,沈宵則被王富貴牽著到了貴妃榻這邊坐下,手中被塞了一個小暖爐。

蔣新耀一臉嚴肅地坐到八仙桌邊,王富貴出於主人家的基本禮貌給陳蕓秋倒了一杯熱水。

陳蕓秋也不嫌棄,接過被子緊緊在手裏,低著頭牙齒打顫,整個人哆哆嗦嗦,貪婪地吸取著火爐散發出的熱量。

“三太太,這到底是怎麽了?”見蔣新耀都不願意開口,王富貴只好意思意思問了一嘴,老實說他對陳蕓秋也不怎麽關心,能夠提供熱水熱食還有溫暖的環境,但是並不想摻和陳蕓秋的事,而且陳蕓秋的嘴裏也不知道有幾句話是真的。

“我……”陳蕓秋眼眶紅了,委屈巴巴,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

蔣新耀眼見這悲傷是真的,可表演的成分更多,臉上身上的傷也是真的,可都是皮外傷,最嚴重的地方是腳上的凍傷,估計回頭得生凍瘡。

陳蕓秋傷心了好一會,見無人上前來安慰,緩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熱水,慢慢說道:“我懷孕了……大老爺不想要這個孩子,今天讓人給我灌藥,我……我就跑出來了……”

陳蕓秋平時確實不招人待見,人又刻薄,終究只是個女人。沈宵並非聖母心泛濫,只是有些同情這時代的女性地位低下,連生育權都把握在丈夫手裏。

蔣新耀並不同情,冷冰冰道:“這個孩子不是父親的,他自然會想盡辦法處理掉。”

沈宵能夠理解男人戴綠帽的痛,沒有人願意妻子在婚內出軌,還要替人養孩子。如果放到後世,也是不可原諒的,多會選擇離婚,甚至有養了好多年才發現不是自己孩子,最後起訴賠償的案例。

陳蕓秋哭道:“可……可這是一條生命啊,我年紀也不小了,很想要個孩子……”

沈宵嘆氣,可是這個時代,特別還是那種大門大戶的人家,陳蕓秋不是正妻,而且離婚幾乎是不可能,這種醜事肯定想掩蓋掉,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掉孩子。

陳蕓秋繼續往下說:“我不肯喝藥,大老爺說不打掉孩子就要把我拉到祠堂按照族規處置……”

蔣新耀很無語,偷人通奸按族規是要浸豬籠的,平時自私自利的陳蕓秋到底是有多看重腹中的孩子,才會不顧一切想要留下來。

陳蕓秋見蔣新耀表情微動,以為事情有轉機,又道:“新耀,我……我跟大老爺說……這個孩子是你的……”

蔣新耀恨不得立刻將人趕出門去。這個滿嘴謊話的刻薄女人,果然時時刻刻都在算計。

蔣新耀冷冷道:“你以為我父親會相信你?”

陳蕓秋咬咬下唇:“我知道這事做得不對,可是新耀你能不能認下這個孩子……我保證……保證生下孩子絕不會糾纏……”

沈宵本來還很同情,聽到陳蕓秋的說辭瞬間懂了,說白了陳蕓秋想博取蔣新耀的同情,認下肚子裏的孩子。孩子雖然是無辜的,可陳蕓秋的做法有些惡心。這個時代沒有親子鑒定,只要開口認下來,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楚。

蔣新耀冷笑,原來陳蕓秋的如意算盤是這樣打的。誘騙他認下孩子,蔣老爺自然就會讓孩子生下來,等生下來以後,陳蕓秋就可以用這個孩子脅迫蔣老爺和自己。

陳蕓秋見蔣新耀不答應,又看向沈宵和王富貴,苦苦哀求道:“沈先生,我一個女人,只想保住我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

陳蕓秋說了一大堆,見王富貴臉上雖有一點點同情,但更多的是鄙視,而沈宵則眨巴著眼睛,似乎根本就沒在認真聽。

蔣新耀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不想陳蕓秋再在沈宵面前亂說,直言道:“三太太,孩子不是我的,我是不可能會認下來,不過我可以讓蔣忠提供車,載你到安全的地方,你願意找孩子的生父也好,回娘家也好,我都可以幫忙,至於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後,你不想撫養我也可以讓人領養。”

蔣新耀的提議很全面,讓陳蕓秋聽得嘴角抽動,她的完美計劃是蔣新耀認下孩子,她正好留在蔣家將孩子生下來,等蔣老爺兩腳一蹬,她就可以抱著孩子繼承蔣家,到時候最好還能和蔣新耀在一起。

沈宵見剛剛還激動萬分的陳蕓秋突然不說話,忍不住勸道:“三太太,這個辦法是最好的,你現在一個人不安全,不如先去鎮上醫院看看,天這麽冷會影響腹中胎兒。”

陳蕓秋有些糾結,畢竟孩子來得也不容易,自己早孕難受嘔吐了大半個月,還在蔣家受到了禁足的待遇,苦不能白吃,必須再爭取一下。

“我……”陳蕓秋還沒開口,外面傳來了散亂的腳步聲。

蔣新耀和王富貴立刻察覺到院子被人包圍了。

接著門象征性地敲了兩聲。

王富貴慌忙上前開門,他能感覺到外面人的敵意,如果不及時開門,馬上就會被直接踹開。

門才開了一半,新管事笑瞇瞇的半張臉先露出來。

“哎呀,果然在家。”管事大聲道,“是王富貴吧。”

“我是。”王富貴往後退了一步,只能將人迎進來,因為他看到了管事後面的蔣老爺,還有蔣老爺身後一群拿著家夥什的壯漢家丁。

“老爺,我就說在呢。”管事說話歡快,完全不像是出了什麽大事,聽著有些諷刺。

蔣老爺咳咳了兩聲,不慌不忙地邁進門。

管事連忙幫忙拍著身上的雪,笑盈盈地跑到蔣新耀身邊,搬過來一張凳子給蔣老爺。

王富貴瞟了一眼外面,家仆們沒有要進來的意思,他默默關上門。

陳蕓秋見蔣老爺這麽快就找過來,臉色煞白,低頭不敢看蔣老爺。

“新耀啊,最近都不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蔣老爺並沒有看陳蕓秋,而是轉頭對蔣新耀抱怨,“養個兒子跟沒有一樣。”

蔣新耀沒有回答,他明明有去過蔣家大宅,然後被攔在外面不讓進。

管事笑著打圓場道:“年末大少爺忙。”

主仆倆跟說相聲一樣討論著蔣新耀,讓沈宵感覺極其不舒服。

王富貴無奈地又泡了一杯茶,還沒送到蔣老爺跟前,就被管事一把接下。

蔣新耀插不上嘴,畢竟是自己的親爹,只能聽著蔣老爺有一句沒一句的教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蔣老爺始終沒有看陳蕓秋一眼,慢悠悠地喝著茶。

陳蕓秋再也繃不住,情緒有些失控,她撲騰一下跪到蔣老爺跟前。

“老爺……老爺……求求你……”陳蕓秋哭著喊著,眼淚大把大把往下掉,“對不起啊,都是我的錯,大老爺,求求你原諒我……”

陳蕓秋嚇得膽戰心驚,蔣老爺雖和管事在談笑風生,卻透著一股子危險,就像是暴風雨的前兆。她明白現在沒有其他機會了,蔣新耀如果不認下孩子,根本就保不住她,就算孩子被打掉了,蔣老爺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放縱她,她的舒服日子也到頭了。

“蕓秋啊,”蔣老爺不緊不慢,“平時就是太慣著你了。”

陳蕓秋哭道:“蕓秋知道錯了。”

管事的也附和道:“三太太已經知道了,回去好好吃藥,孩子嘛,以後還多的是機會……”

陳蕓秋不覺一顫,機會?哪裏來的機會,蔣老爺多少年都不碰她,怎麽可能會有孩子。蔣老爺身體不好,哪天過了,蔣新耀和蔣家族人不待見她,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如果是有這個孩子傍身,以後會有很多好處,一定要搏一搏爭取保住。

陳蕓秋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憑什麽董婉琴的野種就能得到重視,而她一個有名分的卻要被逼著打掉孩子。

陳蕓秋咬咬下唇:“看在這個孩子是大少爺的份上……”

蔣老爺表情一頓,頓時滿臉不悅。他知道蔣新耀壓根就看不上陳蕓秋,要不也不會當時就拒娶。

管事插嘴道:“三太太,話也不能亂說的。”

陳蕓秋擡頭狠狠剜了管事一眼。

管事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直接問道:“三太太,這野種到底是誰的?”

“是大少爺的。”陳蕓秋死死咬住,看向蔣新耀。

蔣新耀面無表情。他都不屑解釋,反正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管事又道:“三太太,大家心裏都明鏡似的,說這話就沒意思了……”

陳蕓秋懶得再跟管事多說,往前爬了兩步,哭著抱住蔣老爺的腿。

“老爺……老爺……不是這樣的……別聽他們亂講……”陳蕓秋苦苦哀求著,做著垂死掙紮,死咬著是蔣新耀的種,她迅速掃視四周,盼著這個屋子裏有人能替自己說一句話。

自打蔣老爺進門,沈宵便縮在貴妃榻上,將小被子抱在懷裏大氣不敢出。他想幫陳蕓秋說幾句,可屋子裏的氣氛凝重,加上火爐旺盛,溫度高,蔣老爺的氣場讓人有強烈的窒息感。

陳蕓秋見無人搭理,只能自顧自哭了好一會。

蔣老爺將手中的茶杯遞給管事,他緩緩說道:“蕓秋啊,你無論如何都想留下這個孩子嗎?”

陳蕓秋一聽有轉機,立刻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道:“大少爺的種也是蔣家血脈啊,我就是死也要保住……”

蔣老爺嘆了口氣,又道:“蕓秋啊,我就是平時太慣著你了,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什麽嗎?”

陳蕓秋一臉茫然,她從來不關心蔣老爺,只要每個月有錢花,可以風流快活,不管她的蔣老爺只要不死,她什麽都無所謂。

蔣老爺瞥了陳蕓秋一眼:“我最恨別人騙我。”

陳蕓秋一驚。

蔣老爺淡淡道:“我已經給你機會了。既然你不肯打掉孩子,那只有按照族規處置。”

他轉頭對管事吩咐:“去通告全族的人都去祠堂那邊。”

陳蕓秋大驚失色,跌坐在地上,連忙問道:“去祠堂做什麽,我不要去祠堂!”

蔣老爺懶得理睬,一腳將她踢開,對蔣新耀道:“新耀,你也一起過去,你任性離開家,依然還是蔣家人。”

蔣新耀微微頷首,他很不想去祠堂,可隱隱感覺到蔣老爺的怒意。鑒於陳蕓秋肯定會在祠堂胡說八道,他肯定還是在場比較好。

說完蔣老爺走出廳堂,管事跟著出去,進來兩個壯丁抓住驚慌失措的陳蕓秋往外拖。

沈宵縮成一團,只有陳蕓秋淒厲的叫聲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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