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8 ? 愛我還是他

關燈
198   愛我還是他

◎198◎

第198章

次日。

一大早, 隔壁院子裏就忙碌起來。

鳥叫混著人聲,還有大喇叭播放著西洋樂。

沈宵被吵醒,極其不情願地睜開眼睛, 看著不遮光的窗戶漏出一道道光線, 跟針一樣紮在房間裏。

要不是系統給他在右上角浮框安置了時間顯示,他會習慣性地在床上摸很久的手機。

這個時代真是太不方便了。

早上八點半,沈宵怏怏起了床, 推開房門就看到王富貴蹲在外面, 身旁還放著一盆水, 裏面浸著雪白的毛巾。

“醒了啊。”王富貴露出一排白牙笑容燦爛。

見沈宵連忙撈出毛巾擰幹水分遞給沈宵。其實他是想親自給沈宵擦拭, 無奈啞巴聽蔣忠的命令正蹲在院角虎視眈眈地望著。

“謝謝。”沈宵抹了把小臉, 感覺清醒了很多,他好奇環視院子, 既沒看到蔣新耀也沒看到蔣忠。只有啞巴蹲在角落用狗尾巴草在逗貓兒。

王富貴勤快得就像小媳婦,他今天可是早早就起來,在這裏蹲了一個小時。

蔣新耀本來也在院子裏, 看著是在晨讀,眼睛卻時不時望向沈宵住的屋門, 後來大老爺把蔣新耀叫走了, 說是有事要商量。

王富貴這才壯著膽子去打了一盆水等著。他希望沈宵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他。

“餓不?”王富貴笑道,“竈上有餅子和粥,還熱乎著。”

早餐是他自告奮勇做的。蔣忠倒也沒阻止,吃了餅還誇他做得不錯。至於粥, 用的是小米熬的,還放了些白糖, 都是王富貴平時用不到的食材, 做起來格外用力和小心。

沈宵點點頭, 隔壁的音樂換成了圓舞曲,他伸長脖子有些好奇。

“忠叔說隔壁三太太早上就喜歡放些洋曲子。”王富貴撓撓頭,“我聽不太懂,不過也不覺得難聽。就聽著挺喜慶的。”

這時代有唱片機,還非常貴,那是西洋貨。沈宵是知道的,他倒也沒什麽想法,也不覺得有多好聽,畢竟這放在現代就是早上晨練的大媽,大聲放音樂擾民跳廣場舞。

“過會應該停了,”王富貴繼續往下說道,“忠叔說三太太一會要去鎮上置辦東西。”

沈宵頷首,這是好機會,一會三太太走了,他們可以去找蔣桂英一家四口回家。這院子雖好,終究不是自己的地方,特別是還有一個喜歡搞事的姨太太。沈宵不太喜歡這種讓人精神壓力大的地方。

兩人有說有笑跑後面的小廚房吃了點東西,過去了大半個時辰,沒見蔣新耀和蔣忠回來。隔壁的音樂倒是停了,又聽到各種人聲,最後終於安靜下來。

沈宵見隔壁徹底沒了聲音,知是三太太已經出了門。便拉著王富貴要出門,被啞巴攔住。

啞巴咿咿呀呀地比劃著十分著急,蔣忠交代過,蔣新耀回來之前必須要留住沈宵。

沈宵一臉懵,側臉問王富貴道:“富貴哥,你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王富貴憨憨地搖頭,道:“時間不早,到下田的時間了。”

沈宵才想起蔣桂英的作息,這個點是應該在下田,便也有些著急,他跟啞巴比劃了一下,道:“這位小哥,我們有事,能麻煩讓開一下嗎?”

啞巴連連搖頭,指指天又指指沈宵,在手心裏摸了又摸。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蔣新耀回來了。

蔣老爺見兒子這次回來得急,特地叫過來問問情況,關心關心,順便討論一下蔣新耀的終身大事。

十裏八鄉的鄉紳富豪們可是早早得到了蔣新耀回來的消息,一大早就遞過來不少拜帖,都想著帶女兒撞撞運氣,說不定一個不小心被蔣新耀看中,便得了乘龍快婿。

蔣新耀想敷衍了事。剛坐下大舅便帶著表妹登門,便耽誤了時間。

寒暄客套了好一陣,蔣新耀才脫身回來。

沈宵看到蔣新耀的臉,眼前一亮,好看是真心好看,可惜美人有些木訥話也很少。沈宵無法從蔣新耀的表情判斷情緒,他知道蔣新耀是個好人,對自己有那麽點意思,可他又不是隨便的人。

“我們要走了,富貴哥還要下田。”沈宵跟蔣新耀解釋道,“我也要去找我嫂子和侄女侄兒。”

蔣新耀微微頷首,對啞巴道:“阿亞你帶路。”

王富貴心中松了口氣,他很怕蔣新耀強行把沈宵留下。

啞巴只能領著兩人去了蔣桂英所在的別院,他聽蔣忠的話,可是蔣新耀才是他真正的上級領導。

此時別院裏來娣和大寶在追逐嬉戲。招娣在屋裏照顧蔣桂英。

蔣桂英剛醒了坐起來,招娣正給她整理頭發。

蔣桂英嘆氣道:“都怪你娘我沒用,小叔被大少爺找去了,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招娣安慰道:“小叔肯定沒事的,富貴叔叔也在。”

蔣忠拎著一些食物過來了,院子裏除了來娣和大寶還有幾個下等丫鬟和婆子。見蔣忠來了,紛紛閉嘴不敢說話,只是埋頭做事。

來娣往屋子裏跑,大寶跑得慢了一些被蔣忠一把抓住領子,跟小雞一樣提起來。

大寶嚇得哇哇直叫,蔣忠將人拎著往門裏一推。

蔣忠進屋便將食物放在桌上,對蔣桂英道:“大少爺賞的。”

竹籃子裏面是幾個餅和小米粥,是王富貴做的,蔣忠就拿了些過來。

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隔著桌上的竹籃子都能聞著香味。早上沒有人管他們的夥食,丫鬟婆子都在下人房吃過了,連口熱水都沒給他們留著。

蔣桂英道了句謝,馬上問起沈宵的情況。

蔣忠眼咕嚕一轉道:“沈先生是我們大少爺的座上賓,自然不會被虧待。”

蔣桂英聽著總覺得這話哪裏有些怪,想起王富貴昨天把自己送到這裏,說是去找沈宵,然後人就沒影了。

蔣桂英又問道:“他忠叔,今天怎麽沒見富貴兄弟?”

蔣忠臉色一沈沒有回答,只想起王富貴一點也不識趣,居然還賴在院子裏不走,打擾了蔣新耀的好事。

蔣忠幹笑道:“桂英啊,大遠走了有些時候了吧。”

蔣桂英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男人,覺得自己孤苦伶仃,頓時心底悲涼,開始抹起了眼淚。

蔣忠道:“你拖著三個孩子也不容易,人又還年輕的,有沒有考慮再嫁?”

不等蔣桂英反對,蔣忠繼續往下說:“我覺得王富貴就不錯,人老實又勤快。不如我讓人做個媒……”

“不行。”蔣桂英慌忙打斷蔣忠的話,“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再嫁,我要替大遠好好帶大兒子。”她又不是瞎的,怎麽會看不出王富貴的心思,就這兩日王富貴往她家跑的次數比一年還多,明顯就是沖著沈宵。

王富貴的眼神黏在沈宵身上,是撕都撕不下來的那種。村子自古有男妻的風俗,多是窮人娶不起媳婦,跟同性搭夥過日子。她不讚同,卻也不反對。

蔣忠見蔣桂英反對,冷了半張臉,輕哼了一聲便直接掀起簾子走了。

幾個孩子被蔣忠嚇傻站在原地,蔣桂英喚招娣把食物分了。

幾個人都吃上了餅喝上了粥。招娣小聲問道:“要不要給小叔留點?”

蔣桂英搖頭,摸摸她的腦袋,道:“你小叔人緣好,有人照顧。”

院裏又來了一個管事,是三太太那邊的人,來給蔣桂英發昨天的工錢。

錢到手蔣桂英數了數發現比平時的還少一些,忍不住問管事,昨天不是說給雙倍。

管事翻了個白眼,只道是得罪了三太太還想要錢,那珍珠耳環可還沒找到。她娘四個人現在可是在蔣家大院裏白吃白喝。

蔣桂英差點沒有氣背過去,三太太的人空口汙人清白,別說她們白吃白喝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除了蔣忠送來吃食,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對她們不聞不問。

那管事可不管這些,繼續說道:“不過是沾了大少爺的光,別把自己當回事。”又瞧見了桌上吃得幹幹凈凈的碗盤,認得那是大少爺院子裏的東西,心裏妒忌得很,繼續挖苦道:“一個寡婦,哼,本分一點。”

蔣桂英氣得白眼一翻,又倒床上去了,嘴裏哭著嘮念著自己死去的男人。

沈宵進屋剛好看到這一幕,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管事見沈宵皺皺眉,她昨天又聽人說這個沈二是大少爺舊識,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點頭算是行禮打招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宵輕聲喚了一聲:“嫂子。”

蔣桂英見沈宵回來了,還帶著王富貴,連忙抹幹臉上的淚水。

沈宵和蔣桂英聊起昨天的事,沈宵對於蔣新耀找他的事只是輕描淡寫。蔣桂英倒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喋喋不休地說著她被蔣家下人羞辱的事情。

王富貴沒敢靠得太近,怕落人口舌,院子裏還有幾個丫鬟婆子正虎視眈眈地看著這邊。他不敢上前去。只在門口跟蔣桂英寒暄幾句,看蔣桂英的狀態今天是不能下田了。

今天的農活只能讓招娣去。王富貴表示可以幫忙。

蔣桂英家的田就在王富貴的隔壁,沈宵立刻表示也要去幫忙,十二三歲小姑娘能做,他沒道理不行。

蔣桂英看著沈宵一身白凈的衣服,臉蛋紅撲撲比小姑娘還白嫩,不由有些擔心。

事實證明,蔣桂英的擔心是正確的。

沈宵在不怎麽大的日頭下,站了不到半個小時,看著一片田地,腳下濕滑全是泥巴,稻草的邊緣掠過皮膚,就如同鋒利的刀子,劃出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更要命的是很多蟲子,沈宵低頭看到指甲蓋大小的蟲子藏在葉子間,悄悄叮咬他的腿,更可怕的是水下有螞蟥,又大又肥趴在腳上吸血。

沈宵嚇得臉上沒了血色,連滾帶爬上了田埂。王富貴見狀連忙過來幫忙清除螞蟥。

“阿宵,你先去樹下休息一下吧。”王富貴看著沈宵紅腫的皮膚,頓時心疼極了。

招娣也懂事說道:“小叔休息休息,有富貴叔叔在,馬上就做完了。”

沈宵無力地點頭,他想下田力不從心,不單是水田裏那些‘小可愛’動物,更多的傷害來自頭頂的太陽。

上午沒過十點,看著並不大的太陽,高高掛在藍天,今天沒有雲,舊時代更沒有那麽多汙染空氣的粉塵,紫外線格外毒辣。

沈宵感覺口幹舌燥,雙腿又酸又痛,而且腳底虛浮。

他在王富貴的攙扶下坐到樹蔭下,嘴邊立刻遞過來熟悉的水袋。

“田裏有我就行了。”王富貴話還未落音,旁邊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條菜花蛇探出圓溜溜的腦袋,嘴裏吐出鮮紅的信子。

沈宵沈默了三秒,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