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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 愛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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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愛我還是他

◎196◎

水月居裏, 沈宵受到了熱情的禮遇。

蔣新耀親手沏了一壺龍井茶,這是今年明前的龍井,生意夥伴送給他的。其實他更喜歡武夷山的大紅袍。

蔣忠很快端上來了各種點心, 有綠豆糕, 桂花酥,還有瓜子和果脯蜜餞。

沈宵嘗了一口綠豆糕,清新可口, 可多吃兩塊便有些膩了。他輕啜了一口熱茶, 隨手抓起一把瓜子, 一邊跟小倉鼠一樣嗑, 一邊偷偷地瞟蔣新耀。

論美貌蔣新耀完全不輸秦睿尹時和柏千璇, 可是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麽,讓沈宵感覺不對味。

“那個……”沈宵低聲問道, “到底找我什麽事。”

兩人目光相撞,那漆黑深不見底的眼眸,讓沈宵想起了柏千璇。他離開以後也不知道柏千璇怎麽樣了, 應該可以躲避山火吧。沈宵如此安慰這自己,又總是在幻想著, 柏千璇是不是和他一樣離開了那裏。一想到這裏, 他就感到莫名的焦慮。

蔣新耀楞了楞,感覺到了沈宵的不安,回答:“就想見見你。自從海市一別,十分思念, 總是想再見你……”

沈宵咳了幾聲,差點沒被茶水嗆到, 想不到看著木訥的蔣新耀如此大膽直白。他將手中瓜子放在桌上, 一只手支起下巴, 目光游離在窗外。

院墻邊種植著花草,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蔣新耀看著沈宵,覺得眼前的人與夢中人身形有差距,更白更瘦更讓人憐惜。一張清瘦的小臉襯托著大眼更加無辜。讓他此刻只想好好照顧,狠狠疼愛。

尷尬和沈默肆無忌憚地在房間裏蔓延。

一杯熱茶喝完,讓沈宵感覺有些燥熱,他看向窗外如流水的月光,心想著趕快找個機會離開,找到王富貴和蔣桂英一家,離開蔣家大宅。

蔣新耀見沈宵沈默不語,也不正眼看他,猜測沈宵可能是害羞。他每每想說心裏演習了很多次的甜言蜜語,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蔣新耀曾在水城四處尋找沈宵,找到的時候已經跳進了河裏,有讓人調查過沈宵的情況,得知沈宵父母雙亡,生意失敗破產,他急急忙忙幫沈宵連夜處理完賬務,想著約過來細談,結果人直接跑了。

從蔣忠口中得知了蔣桂英一家的處境,怕沈宵在鄉下地方住不習慣,昨天晚上跑去蔣桂英家,在河邊正撞上洗澡的沈宵。

蔣新耀思考許久,道:“如果不介意,可以留在我……”身邊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窗外墻頭掉下來一個黑影,重重砸在花叢中,發出一聲悶哼。

沈宵嚇了一跳。蔣新耀的臉上也劃過一絲驚訝,這院子那頭是陳蕓秋的院子。

在蔣新耀求學之前不過是放雜物的小院,陳蕓秋嫁過來以後,硬住了進去院裏,又嫌棄院子太小,於是將兩處院子打通。院墻不足兩米,又正對著書房茶室的窗戶,總讓蔣新耀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蔣忠為了蔣新耀的清凈與安寧讓人把墻加高了一米。後面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沒了,陳蕓秋有事沒事老喜歡搞些‘噪音’出來。蔣新耀也只能當做沒聽到。

院墻之上有一棵大樟樹,本體在陳蕓秋那邊,朝著水月居這邊傾斜,前幾年蔣忠讓人砍了一點,這兩年又伸過來一些。當時蔣忠還開玩笑道這樹跟陳蕓秋一樣不死心。今年打算再砍一次。

兩人還在驚訝之中,王富貴從草叢裏扶著墻爬起來。

王富貴撞見了三姨太陳蕓秋的‘好事’,本想轉頭溜走。

不料後面來了人,他慌慌張張摸進門裏,藏在花叢中,想等著人走了去屋裏再跑。

想法是好的,進草叢踩到了陳蕓秋的波斯貓,被貓撓了一臉。怕被發現喵了兩聲,結果被陳蕓秋識破,眼看著陳蕓秋叫來一群婆子丫鬟,他慌忙之中爬上樹,想順著樹幹上到墻頭,然後跳到隔壁院子去。

結果一失足直接掉下來。

王富貴運氣不錯,掉到了啞巴剛剛松完土種上花的地方,那裏泥土松軟,大堆矮灌木還沒開花。

王富貴爬起來就望見了窗戶裏的沈宵。

沈宵支著下巴,半張著嘴,嘴角還粘著綠豆糕的渣,一臉白凈小臉在柔光下顯得格外乖巧可愛。

可王富貴的小甜蜜馬上就被打碎,他瞥見了沈宵對面的坐著的蔣新耀。這才意識到是掉進了蔣新耀的院子。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從三米高墻上掉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沈宵站起身來,從窗戶裏探出半個頭一臉擔憂,男主要摔廢了,女主蔣桂英該怎麽辦。

王富貴連忙搖搖頭,他只感覺屁股墩子有些疼。

前院傳來喧嘩聲。

陳蕓秋院裏管事帶著人氣勢洶洶地想進來,管事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是陳蕓秋從娘家帶過來的,後面跟著的是幾個年紀稍大的女人。陳蕓秋心裏慌不敢出現,她院裏的男人更是不敢露面。

啞巴只有一個人,卻攔在門口,他身材高大,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蔣忠本來在院外抽煙,聽到響動連忙到水月居門口。

“三太太的院子進了賊,翻墻逃跑到這院來了。”陳媽聲音大,老式房子隔音效果差,沈宵聽得清清楚楚,他看向窗戶下面的王富貴。

王富貴一臉窘迫,連忙搖頭小聲道:“我沒有偷東西,我……我想找你……走錯了院子……他們追我……只好爬上樹翻墻過來。”蔣新耀在場,他沒敢把三姨太院裏看到的說出來,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沈宵點頭:“我相信你,富貴哥。”三姨太的話不可信,比如前面說是丟了耳環搞出那麽大動靜,結果到最後誰也沒提珍珠耳環的事,沈宵甚至懷疑根本就沒有丟,只是隨意找了個借口,目的肯定有他。

王富貴內心感動,全天下都把他當做賊也不要緊,只要沈宵相信他,比什麽都重要。他一瘸一拐走到窗前,擡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心上人。

蔣新耀看在眼裏,心頭跟堵了一團棉花一樣,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沈宵見王富貴可憐兮兮地站在雜草裏,嘴上說著沒事,走路有些瘸,想出去查看王富貴的情況。

蔣新耀站起身伸出手來,王富貴遲疑了半秒,在沈宵關切的目光下握住蔣新耀的手,順著窗戶爬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跨過窗子,一腳踩在軟塌上,留下一個鞋印。

“謝謝大少爺。”王富貴進了屋,給蔣新耀行禮道謝,低頭用袖子抹著被踩臟的墊子。

“無事。”蔣新耀淡淡道,他發現這個舉動重新贏回了沈宵的關註,心裏舒服了很多。

沈宵細細給王富貴查看了一番,並未發現異常,除了手臂上被樹枝刮了幾道淺淺劃痕。

“阿宵學過醫術嗎?”王富貴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沈宵並不想做過多解釋,他 上個世界可是全村唯一的全科醫生。

蔣新耀去西洋留學,學過一段時間的西醫,看到沈宵的檢查手法十分專業,暗暗有些吃驚。

沈宵檢查完王富貴松了口氣,卻聽到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他一臉擔憂,隱隱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陳蕓秋的人似乎不願意離開。

蔣新耀見不得沈宵擔心,道:“不用擔心。”

“你們知道這是誰的院嗎?”果然蔣忠發威了,他的聲音比陳媽更大,拿出了十足的氣勢。

平時蔣忠只打理水月居的事務,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很少露面在大宅的存在感很低。院子裏的下人們並不當回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蔣新耀回來了。

陳媽頓時有些慫,她雖不識字,也知道這是大少爺的地,大老爺身體不好,這蔣家遲早是蔣新耀的。

陳媽嘴上卻硬著:“大少爺院子裏人少,太太還不是擔心著,讓我們過來看看,人多好抓賊。”

“是嗎,哪裏來的賊。”蔣忠哼了一聲:“三姨太好大的面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大宅不姓蔣了。”

陳媽和後面幾個仆人聽得心驚膽戰。

蔣忠又補了刀:“大少爺這次回來會長住,你們都給我小心點。”

陳媽後退了一步,半只跨進了水月居門檻的腳縮了回去,低聲下氣賠了個不是,領著人走了。

蔣忠這才把門關上,又囑咐啞巴把門栓搭上。這才回屋裏向蔣新耀匯報,可剛一進門就看到屋裏多了一個人。蔣新耀面無表情地盯著沈宵,而沈宵在關心王富貴。

蔣忠瞬間有些洩氣。原來是王富貴翻進了院子,還搶了蔣新耀和沈宵獨處的時機。他一拍腦門,真不如讓陳媽把王富貴抓走。

“外面什麽事?”蔣新耀淡淡開口問道,他涵養很好,手裏捧著茶,眼神卻黏在沈宵身上。

“沒什麽,三姨太院裏的人來鬧,被我打發走了。”蔣忠說著瞪了王富貴一眼。

王富貴尷尬解釋道:“我走錯了地方,真沒偷三太太的東西。”

蔣忠知道王富貴沒這膽子,說應該是實話,可卻沒說明白,要不陳蕓秋的人怎麽急著抓人。有蔣新耀和沈宵在場,他也不好當場細問,陳蕓秋院子裏那點事他是知道的。可就連老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也不好多說。

沈宵見道蔣忠對王富貴的態度,連忙扯了扯王富貴的衣角,對蔣新耀道:“我們先走了……”

蔣新耀心裏難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他好氣自己嘴笨,明明在生意場上叱咤風雲,在心上人面前卻一句哄人的好聽話也擠不出來。

“我看王富貴還是暫時不要出去的好。”蔣忠冷笑道:“說不定三太太的人在門口蹲著呢。”

王富貴心裏一驚,他撞破了陳蕓秋的‘好事’,出去要是被逮住,肯定沒有好果子吃,被毒打一頓都是輕的。

沈宵心裏一驚,覺得蔣忠說得很有道理。

蔣新耀見沈宵為難,對蔣忠道:“忠叔你讓阿亞收拾一下偏房。”

沈宵思前想後,在這裏過一夜確實是不錯的辦法,蔣桂英那邊不用擔心,孩子也有人照顧。他看了一眼蔣新耀,月光下男人俊美的臉讓人臉紅心跳。

王富貴有些猶豫,看到沈宵癡癡望著蔣新耀發呆,酸味一直往上湧,卻又無可奈何。

蔣忠呵呵一笑,掀開簾子往外叫了一句啞巴。

叫‘阿亞’的啞巴少年應聲而來。

“去收拾兩間屋子,”蔣忠吩咐道,“這兩位要留住一夜。”

“不用太麻煩,”沈宵道,“我和富貴哥擠一間就行了。”

王富貴聽得心裏美滋滋,被蔣忠一把拽住往外走。

“還是兩間比較好,水月居房間多。”蔣忠皮笑肉不笑道,“王富貴你也一起來幫忙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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