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6 ? 我能擁抱你嗎

關燈
176   我能擁抱你嗎

◎176◎

第176章

祭臺上, 林白鷗開始念起了祭文。

那是一個動人的故事。

住在深山裏的山神大人,某一天遇到了因戰事和天災無家可歸的人們。山神大人十分親切地收留了他們,這些人在山下居住, 受著山神的庇護, 這就是涉水村的祖先們。

林白鷗面無表情地念著祭文,她竭盡全力壓抑住腦子裏的聲音,額頭上的血管同著旁邊的鼓點一起跳動, 腦袋嗡嗡作響。她身後在跳舞的老人們似乎並沒有發覺異樣。只有柏慎站在一邊眉頭緊鎖。

等到祭文結束, 鼓聲漸大, 後面跳舞的百歲老人慢慢往前。林白鷗趁機後退一步, 隱沒在白色幕布後面。

柏慎連忙上前扶住林白鷗, 將人帶到後臺休息區。

拉上簾子,林白鷗終於支持不住, 頭一歪斜靠在柏慎身上。

“快……我需要補充……”林白鷗臉色慘白,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手指死死拽住柏慎。

柏慎嘆了口氣, 取出一管紅色液體,道:“這是第二支, 這支用完之後, 要到晚上才能……”他話還沒說完,林白鷗一把奪過那管液體,銳利的指甲直接劃開玻璃,將液體倒入口中。

“一天不能超過三支, ”柏慎頓了頓繼續往下說,“副市長說, 下午的會就讓他來主持……”

“不行。”林白鷗手一抖, 冷眼看向柏慎。“讓張叔和柏帆過來。”

柏慎怔了怔, 嘆氣道:“張叔去參加抓捕行動了,必須要有人看著警長那些人,柏帆……柏帆說他不放心雲哥,開走我的SUV上山去了。”

儀式才進行了一半,柏帆就迫不及待地偷偷到後臺,悄悄跟柏慎嘀咕了幾句,然後拿走了柏慎的車鑰匙。

“你怎麽不留住他!”林白鷗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責備道,“明明知道我狀態不好缺人幫忙,副市長這個老狐貍無時無刻不想著爬到我頭上。還有村長家那個警長,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處處和我作對。”

柏慎沒有接話,他覺得此時的林白鷗說話的語氣,像極了他的母親柏祈。他明白柏祈是極其疼愛他的,卻又經常覺得他沒用而責備,眼神裏夾雜著那種讓他渾身難受的惋惜。

“算了。”林白鷗察覺到了柏慎臉色微妙的變化,感覺到自己的發言有些不太合適,轉口道:“我,不,柏家只剩下你了,阿慎。”

說著林白鷗忍住腦子裏叫囂的聲音,從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阿慎,去幫我把宗族的老人叫過來一下。”

……

柏帆在離衛生所兩條街的位置找到了柏慎的車。原本很打眼的SUV,淹沒在一片豪車之中,他不得不花了些功夫才將車移出來。

然後開足馬力繞過主路駛向山上柏家。

一路上陰著天,卻沒有再下雨。路上濕滑,到處是吹落的殘枝敗葉。

柏帆一口氣到達了山腰位置的別墅門口。大門跟往常一樣打開,一切如常,柏帆將車直接開到別墅主樓門口。

別墅空無一人。

柏帆擡頭看了一眼二樓位置,他記得林白鷗的父親還留在了這裏。二樓沒有亮著燈,他也無暇顧及,匆匆穿過主樓到達後面的花園。

花園上空陰雲密布,像是又要下雨了。

柏帆折回玄關,從矮櫃後面摸出一把小手槍,試了試能用,將子彈上滿塞到口袋裏。

和沈宵不一樣,柏帆非常熟悉花園的路,不到十分鐘便到達了柏雲的實驗室。他先一路走過去查看平房實驗室。一路看過去空空蕩蕩。

柏帆只好去了地下室部分。老實說,他很不喜歡地下室,陰沈壓抑,還會經常傳出來奇怪的聲音。那聲音自然是來自圈禁起來的‘怪物’。自從看到過‘怪物’,他就下定決心,哪怕英年早逝,也絕不碰蜘蛛花,他寧可死去也不想變成那種模樣。

喪失了人類理智的怪物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囚牢裏沒有自我,不要說算是活著,甚至無法死去,連牲口都不如。

想到這裏,柏帆打了個寒噤。他拉緊衣領,捂住口袋裏的小手槍。

電力系統正常,柏帆坐著電梯往下,先去了二層。

昏暗的地下室一改往日的昏暗,所有的燈都打開著。

柏帆一步一步往前,安靜得能只聽到他自己的腳步聲。

墻上的密碼鎖全部被打開,處於失靈狀態。柏帆壯起膽子,用手推開一扇扇門,四處空無一人。

他嘆了口氣,柏雲明顯不在這裏,到了走廊盡頭,他只好順著安全樓梯往下。

三層比二層挖得更深更長。

今天沒有了怪物的叫喊聲,只有風嗚嗚吹過留下的聲響。

柏帆深吸了一口氣,他加快了腳步,掃過一個個房間。

汪醫生被安置在這裏,他是知道的。汪雨泉昏迷不醒一直留在這裏,CT掃描的結果是顱內出血,沒有做開顱手術,汪雨泉發了幾天的高燒,本應該死亡,是柏雲用高純度蜘蛛花提取物搶救了過來。

前面幾周的日子,柏雲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在照看,後面汪雨泉的情況穩定了,可是依然沒有醒過來。關於更多汪雨泉的病情,他就不清楚了,畢竟也不是學醫的。柏雲也不願意說。

汪雨泉年初被人襲擊的事,柏雲讓他調查過,一切證據都指向柏祈和副市長。副市長他知道是個老狐貍,可他不明白柏祈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已經決定讓柏慎繼承家主位置。

走到汪雨泉住的房間,柏帆腳步一頓。柏祈雖一直說是讓柏慎繼承,可正式決定的時間是在汪雨泉遇襲之後。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當時柏雲一直暗示他不要回來。

門虛掩著,柏慎推開那扇門,裏面各種儀器還在運行,地上是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電線,原本應該躺在正中病床上的人卻不見了。

柏帆轉過頭打算離開,他來過兩次這個房間,第一次大概在半年前的時候。柏雲那天忽然把他叫到實驗室這邊,帶他來看望了汪雨泉。

第二次則是在前幾天,柏雲告訴他,試驗有所突破,汪雨泉有恢覆意識的跡象。他來到了這個實驗室。柏雲一臉溫柔的笑意,擁著半睜著眼的汪雨泉。當時他以為柏雲精神異常,卻驚奇地發現,汪雨泉的手指動了。汪雨泉確實是恢覆了。

可是現在為什麽又消失了呢?

柏帆咬了咬下唇,不會是宗族或者副市長在搞什麽鬼。趁著豐收祭襲擊了這裏,可是沒道理會將怪物放出來。

關住怪物的那扇精鋼制成的門,只有柏雲的指紋和瞳紋才能打開。

柏帆快速走到最後面,對著地下室的門鎖得好好的,他用手機照了照,果然裏面那張門從後面打開了。

柏雲曾經跟他說過,後面的門直通北棟的山洞那邊。

柏帆仔細查看四周,並沒有打鬥的痕跡。門是從另一側打開,說明柏雲還是在意這邊的安全。

難道是柏雲主動打開的?

柏帆心裏一驚,連忙搖搖頭,他更趨向於柏雲被人要挾,可能是汪雨泉被人挾持,柏雲受到要挾打開了門。

那麽柏雲到底在哪裏?

柏帆仔仔細細搜遍了實驗室三層,並沒有找到柏雲和汪雨泉的蹤跡。

眼看已經正午時分,柏帆感覺身心俱疲,精神和體力消耗巨大,他此刻感覺有些饑餓。

柏帆只能作罷先去前廳找點食物,打算下午再接著去別墅其他地方搜尋,說不定柏雲和汪雨泉被關在了別墅某處。

回到主樓別墅,柏帆徑直去了廚房,他記得冰箱裏還有一些速食和水果。

走到廚房門口,他發現燈開著,放緩了腳步,從口袋裏摸出槍來。他一腳踹開門,對準了冰箱前的人影。

“是我,是我啊。”林父出來找東西吃,看到柏帆拿著手槍,嚇得手裏的三明治掉到地上。他昨天晚上聽到了外面怪物們的嚎叫聲,瑟瑟發抖地躲在二樓,一通宵都沒睡著,確定別墅區沒有怪物活動後才下樓找東西吃。

柏帆見是林父也沒有收起手槍,這別墅裏空無一人,說不定林父和副市長他們是一夥的,害了柏雲和汪雨泉。

林父下意識地舉起雙手,見柏帆臉色難看,黑漆漆的槍口還對著自己,心裏又害怕又無奈,腹誹不過是下樓來拿個吃的,用得著拿槍指著嗎。

“林叔,你看到我大哥了嗎?”柏帆嘴上客氣問道,槍還老實地指著林父。

林父連忙回答道:“沒有,我什麽都沒看到。”見柏帆目露疑色,繼續解釋道:“我一直待在二樓,昨天我看到一大群,不知道什麽東西,我害怕極了,一直躲在二樓絕對沒有下來,今天實在是太餓了,所以才下來吃東西。”

“真的。”林父見柏帆不肯相信有些急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別開槍,吃的我不要了,都給你……我現在回去二樓還不行嗎?”

“那你看到其他人了嗎?”柏帆又問道。失蹤的人其實不止柏雲和汪雨泉,還有老管家。

“沒有,”林父頭搖得像撥浪鼓,“除了那些在地上爬的。”

柏帆明白他說的是被放出去的怪物,嘆了口氣放下手槍。

林父趁機撿起掉在地上的三明治,道:“我,我馬上回去二樓,絕對不再下來。”說著從廚房另一邊門溜走。

柏帆見人走了,在廚房裏翻到了一些餅幹,揣在口袋裏面,又拿了一盒牛奶。他心中著急,邊吃邊往主棟門口走。剛剛到會客廳便聽到車發動的聲音。他連忙跑出去,看到林父正在SUV上。

走得匆忙,車鑰匙還留在了車上。

只見林父得意地坐在駕駛座上,開開心心地發動了汽車。

柏帆追出來,手中拿著食物,他大聲問道:“林叔,你要去哪裏?”

林父不覺心中好笑,心知柏帆不會開槍,說道:“小子,大爺我走了。”好不容易逮著好機會,林白鷗和柏家人都不在,他得到了交通工具,還不開車離開村子,去了M市然後遠走高飛。

柏帆立刻明白了林父的想法,道:“林叔你冷靜一點,出村的路被泥石流沖了,現在還沒通。”

林父哈哈笑了幾聲:“小子,你這謊編得可不太好,你看這天氣像是會有泥石流嗎?”

柏帆勸告道:“林叔,你真的出不去,你走了要是被小鷗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

搬出林白鷗果然讓林父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咒罵了幾句林白鷗,一腳油門轉了個彎就走了。

只留下了尾氣和站在原地的柏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