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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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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我能擁抱你嗎

◎170◎

第170章

客廳旁的洗手間只有馬桶和洗漱池。

沈宵慢悠悠脫下衣服隨意落在腳邊, 從置物架上找到一盒濕紙巾,抽出幾張將腿擦幹凈。

水龍頭沒有冷熱標識之分,讓沈宵意外的是, 出來的水是溫的, 水壓不高,細細的水流從指縫中穿過,非常舒服。

他幹脆隨手將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卻忘了換洗衣服還扔在了車裏。

看著地上有些黏膩感的臟衣服, 沈宵悄悄打開一條門縫, 想呼喚柏千璇遞過來一件幹凈衣服。

開放式廚房那邊十分安靜, 能聽到有鍋在竈臺上煮的聲音, 柏千璇背對著洗手間的方向,就像是靜止了一般。柏千璇還在看手機屏幕, 柏帆告訴他,林白鷗不同意暫停豐收祭,和以村長三兒子為首的村民產生了分歧。

柏帆又將拍了幾張現場照片發過來。

照片上是神情焦躁的村民, 一地狼藉的會場,被五花大綁的怪物, 翻著白眼看天, 嘴角滲著黑色的血液,身上灰色的皮肉被村民用利器割開深可見骨。

柏千璇心裏一緊,他認識這只‘怪物’,那是很多年前柏家的一位家主, 因為挺不過蜘蛛花的效果,產生了畸變, 心智全無又不能長時間見光, 只能被關在山洞裏面。

當時柏雲提出用這些‘怪物’做實驗, 柏千璇沒有立刻答應,在他心裏這些人和現在山下的村民並沒有什麽區別。

後來在柏祈的不斷請求下才勉強答應,他知道柏祈不想死,常年服用過量的蜘蛛花,身體和神志已經開始被侵蝕,柏祈非常害怕自己變成這種模樣。

想到這裏,柏千璇不覺有些好笑,柏祈最終也沒有逃脫‘命運’,和她的姐姐柏琴一起,應該也在怪物大軍裏面。

看見柏千璇半天沒有回應沈宵有些好奇,卻又不好意思光著走出去,於是又喊了一句,聲音大了一些。

沈宵的呼喚聲讓柏千璇安回過神。他調整好情緒,將放在臺面上的手機屏幕關閉,不動聲色轉過身,露出迷人的微笑。

“幫我拿一件衣服……”沈宵探出半個身子,肩頭擦得有點用力,染上了一層粉色,明明坦誠相見了那麽多次,還是感覺有些害羞。

“我去拿,等一下。”柏千璇利索地關小了煮湯的火,轉身去臥室那頭,不一會兒就拿出一套奶白色的睡衣。

沈宵接過睡衣馬上縮回手,輕輕關上門。他忘記讓柏千璇拿內褲過來,穿上下面有些空蕩,有些不適應。

不過睡衣是真絲質地,奶白色的面料非常絲滑,領口還繡著淡金的花紋,穿上去大小剛剛好。

沈宵在洗手間扭捏了一陣,再出來飯菜已經上桌,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除了那盤烤牛舌。

沈宵吃了一會,發現坐在對面的柏千璇一直盯著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桌上食物問道:“需要點評一下嗎?”

“不用了。”柏千璇笑笑,“都是張大廚準備好的,我不過是熱了一下。”說著給沈宵盛了一碗奶油玉米濃湯。

沈宵點點頭,用勺子輕輕攪拌著湯,道:“嘗得出來,調味都是職業水平,不過火候剛剛好,說明你還是很有天分的。”

沈宵這種生硬的讚美,讓柏千璇心情好了許多。沈宵想起以前在社交課上學到的,如何與親密的人相處:不要吝欣賞和讚美之情,適當的給予誇獎與肯定。

柏千璇柔笑道:“以後我在家學習做飯做家務,老婆出門工作賺錢,似乎也不錯。”

“這樣也不錯。”沈宵眼睛一亮,“很多人認為在家裏做全職主夫是吃軟飯,其實做飯做家務也創造了勞動價值,也是一種工作。”柏千璇紫外線過敏不能見光不能出門,那就待在家裏問題不大,他可以開一家小診所,賺的錢足夠兩人過上普通的生活。

柏千璇頷首:“或許哪天我能和老婆一起離開這樣,過上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沈宵露出懷疑的目光,卻又不好說什麽,只好開始埋頭喝湯。

飯後柏千璇端上了水果,冬季的草莓十分香甜,紅艷艷個頭大,咬一口酸酸甜甜的。

沈宵癱在沙發上,旁邊有柏千璇伺候著,眼前的投屏電視被打開,柏千璇從櫃子裏拿出一套時下流行的游戲機,還有一些卡帶。沈宵認識那些游戲,都是最新的,有一些他預訂了還在路上,會郵寄到午夜星辰男士會所,然後再拜托柏帆帶回來。

那盒游戲賽車游戲前兩天才發售,想不到柏帆竟然先搞到手,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沈宵有些忿忿不平,拿起游戲盒剝開玻璃包裝紙,麻利地將卡帶塞進游戲機裏。

“我們來玩雙人模式吧。”沈宵熟練地調好手柄,塞到柏千璇手中。

見柏千璇握手柄的方式就是個新手,沈宵忍不住笑道:“我可是不會放水的,特別擅長這種游戲,人稱賽車小王子。”

柏千璇非常配合:“老婆手下留情。”

明明期待了很久,不知為什麽,玩了不到半個小時,沈宵就沒了興趣。前面幾局贏得太輕松,甩柏千璇一圈以上,後面幾局柏千璇適應了游戲,明明能甩沈宵兩圈,卻只敢超三個身位,有時候還會故意在拐彎處刮個墻壁減速。

“不玩了。”沈宵將手柄扔到桌上,氣鼓鼓地塞了幾顆草莓。

“那看看電影吧。”柏千璇哄著打開手機,挑了個最新電影投屏播放。

“嗯。”沈宵懶懶應了一句,癱軟在柏千璇懷中,不安分地剮蹭著柏千璇的小腿。

“沒吃飽嗎?”柏千璇笑問道,這小動作讓他有些心癢,可他知道沈宵是故意的,不過他很喜歡這種小意溫柔。

沈宵紅著臉沒有說話,別開臉盯著屏幕,說句良心話,飯錢的溫存確實有些意猶未盡。

“我說的是晚飯。”柏千璇又說道,“逗逗老婆。”

沈宵輕哼了一聲,將註意力集中在電影上。

他看了一會便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這又是一部喪屍片。

為什麽是‘又’。

在沈宵的記憶裏,和柏千璇(包括小璇)看電影,全部都是喪屍片。

這部電影講的是末日之後,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感染了新型病毒變成了喪屍。只有主人公對病毒有免疫,於是帶領一支小隊,一邊末日求生,一邊探尋世界的真相。

沈宵看了一會差點沒睡著,他擡眼看到柏千璇目不轉睛看得十分認真。心想柏千璇對喪屍片原來是‘真愛’。

柏千璇看到喪屍被團滅,想到了山下那些逃跑的‘怪物’,心中有些失落,低頭發現沈宵正看著他。

“你好像很喜歡喪屍片。”沈宵找了個話題隨口說道,“這部電影比上次的好看多了。”論畫面和劇情,比電視臺播放的老電影確實質量高很多。

柏千璇頷首:“因為總會想起一些往事。”

沈宵疑惑:“那和喪屍有什麽關系。”

柏千璇笑笑:“只是打個比喻,我看這種電影,總會想喪屍不也是人嗎,為什麽被要消滅。”

“應該不算是人了吧。”沈宵想了想回答,“如何定義人類,有自主思考,會使用工具,有自己的語言交流,最重要的是具有社會性。喪屍就是一具會行走的屍體而已。”

話還沒說完,電影裏的高級喪屍開始說話,組織低級喪屍開始進攻主角所在堡壘。

沈宵感覺自己被啪啪打臉,又說道:“反正已經不是人類了。”

柏千璇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說道:“那算是‘動物’。”

“脫離了常理,”沈宵解釋道,“算是‘怪物’。”

“脫離了常理嗎……”柏千璇眉頭緊鎖,嚴格意義來說,他也不算是‘人類’,那麽只能歸為‘怪物’?村民們可是奉他為‘山神’,其實心裏都在罵他‘怪物’嗎。

沈宵指著電影裏的喪事,繼續往下說:“這些喪屍的目標是吃人,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他們的目標是不停地吃人的話,那麽吃掉最後一個人,不就沒有東西可吃了?如果是靠著吃人……”根本就不是可持續發展,奔著把自己滅絕去的。

柏千璇苦笑道:“有沒有可能喪屍其實可以不吃東西。”

沈宵恍然大悟:“永動機,人類對於喪屍只是渴望,不是必需品。”

柏千璇點頭:“可能也是補品。”

沈宵愕然:“補腦的嗎?”

柏千璇啞然失笑:“不至於。”

沈宵認真:“或許只是為了開開葷,打打牙祭。”說著畫面一個作死的年輕人被喪屍啃掉了頭,畫面開始特寫,喪屍吃得津津有味,啃咬的聲音十分清脆,血腥中莫名透著喜感。沈宵差點以為下一秒喪屍就要豎起大拇指來一句食品常規廣告詞。

柏千璇無比嫌棄道:“頭又不好吃,幹嘛要吃頭。”

“大概是固有印象。”沈宵解釋道:“喪屍游戲裏面不是經常有‘你被吃掉了腦子’。”

“有可能。”柏千璇進行了深刻思考。只有沒有腦子的怪物,才會想去吃頭。比如瘋掉的柏祈,偷了柏玉兒子的頭顱,啃了半天也沒吃到什麽。

“朊病毒警告。”沈宵笑道,“我忘了,喪屍並不是人,大概不會感染吧。”

電影進入了高潮,顛覆了傳統喪屍被消滅的結局,主角團進化成了新人類,擁有人類的智慧喪屍的體能。

沈宵懶懶打了哈欠,默默地表示這個結局很無聊。

“進化才是正確的。”柏千璇看得很激動,“誰也沒有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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