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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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我能擁抱你嗎
◎167◎
第167章
沈宵原本想送陳婆婆回去, 等他回去發動汽車，陳婆婆早就不見蹤影。
沈宵停在紅綠燈路口，左右看了看, 四個方向都沒有來車, 也沒有看到人。
頭上陰雲密布，冷風四起，殘枝敗葉在地面上打著轉。
沈宵深深嘆了口氣, 打了個轉向燈, 徑直朝山上柏家的方向駛去。
一路如平常一樣無車。
道路兩邊的柏樹跟著風搖曳, 沈宵加快了速度, 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柏家大門口。
今天沒有人站在大門處迎接。黑漆漆的鐵門和四周柏樹仿佛要融到一起, 陰森可怖。
沈宵本來想著將車停在鐵門外。還有十來米的距離，鐵門自動打開。
他開進門, 並未見到有人。
這才註意到豎在門口的兩個攝像頭，大概是識別到了他的車牌號碼。
平時都是老管家代勞開到車庫，沈宵不太熟悉往那邊的路, 進門之後只將車停靠在空地。
沈宵下車，回頭看向鐵門, 此時已經緩緩關閉,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四個按照比較隱蔽的監控攝像頭，兩個朝內兩個朝外，閃著暗紅色的光。
沈宵瞇眼，不知道攝像頭的那邊是誰在觀看。他沒有停留, 沿著石子路往主棟別墅去。
別墅裏寂靜無聲。
陰天沒有開燈，除了門口的感應燈, 裏面昏暗沒有什麽亮光。
柏家人和林白鷗都下山參加豐收祭, 原來的傭人本來就只有三位, 現在兩個下了山，而柏琴早就失蹤。
死寂籠罩著整幢房子。
沈宵不想繞路，從前門直接穿過主棟別墅到後面的花園才是最短的路徑。
大門沒有上鎖，沈宵徑直進入了別墅裏。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暖色的燈光在房間內掃過， 留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沒有人在，四周安靜得可怕，沈宵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沒有停留，直接穿過走廊達到後面。
彩色玻璃大門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印在灰色大理石地磚上。在灰黑裏註入了一些許色彩，讓那枯敗的地面有了光澤，像是綻放了花朵。
往左邊是廚房和雜物間，靠右邊則是去二樓的木質樓梯，沈宵經過時忍不住停下腳步，擡頭多看了一眼。
二樓傳來聲音，樓板在震動，激起細小的灰塵。
沈宵屏住呼吸，樓上居然有人？他上前兩步，緊緊抓住木質扶手，舉起手機伸出脖子順著光向上望去。
聲音確實是從二樓傳來的，像是在砸東西，又像是在猛烈撞擊，其中還夾著男人痛苦呻吟聲。
林白鷗和柏慎都在山上舉行豐收祭儀式，柏帆說過下午還有其他的儀式和活動，會持續到半夜，所以根本不可能在這裏。
沈宵深吸了一口氣，給三兒子警長發了一條信息，證實了他的想法，林白鷗和柏慎正在做祭文，柏帆、管家還有張大廚也在現場。
好奇心占了上風，他小心地踩到木質樓梯上，盡量不發出聲音，一步一步輕輕往上走。
二樓跟一樓不一樣，走廊一側是房間，一側是玻璃窗戶。
動靜在就在第二個房間，沈宵屏住呼吸扶著墻壁移動到門口。
門被吹得砰砰作響。裏面的人情緒激動，一邊叫喊著，一邊用力捶門。因為說話速度太快，情緒激動，加上帶著一些口音，又隔著一張門，混在一起就像是在扯著嗓子拼命的喊叫。
沈宵貼近了一些，才聽清楚。
是林父在咒罵林白鷗，罵得相當的難聽，說女兒沒良心，殺人犯什麽的。接著就是市井罵街那一套，雖是自己的女兒，也連帶著自己的十八代祖宗全部都問候一遍。
汙言穢語纏繞在沈宵耳邊，他終於忍不住喊了一句：“林叔叔。”
裏面的叫罵聲音停止了，就像是沒有人一般，完全沒了動靜。
沈宵壯起膽子：“是林叔叔嗎？我是沈醫生，你還好嗎？需要幫助嗎？”
裏面沒有回應，陷入了尷尬的死寂。
於是沈宵又重覆了一遍。
過了大約一分鐘，林父這才開口說話：“是沈醫生嗎？我很好呢，我就閑著罵幾句而已。”
和剛剛那罵人的氣勢有三百六十度的不同，林父變得溫和謹慎，就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沈宵又道：“林叔叔，您是想出來嗎？要不我幫忙把門打開？”鑰匙當然是沒有的，但是去樓下找一點工具，反正也沒有人在，辦法總比困難多。
“不……不用了。”林父哆哆嗦嗦回答，“我在這裏挺好的，閨女挺孝順的，有吃有喝，還有大電視看，最重要的是非常安全。”
沈宵以為林父忌憚林白鷗，又道：“林護士和柏醫生出去了。今天是豐收祭開幕式。不到晚上應該不會回來。”
門那邊的林父沈默了，沈宵握住門把手，發現能擰動，這門根本就沒有鎖。正當他要擰開鎖推門，林父急急忙忙將門反鎖住。
“林叔叔，你這是什麽意思？”沈宵又氣又好笑，他好心過來解救林父，卻被鎖在外面，“你不是一直都想離開這裏嗎？”
“不不不，我一點也不想離開這裏。”林父不但把門反鎖住，還拿起家具把門頂住，讓沈宵哭笑不得。“小鷗他們不在，我更不能出去了……太危險……太可怕……”
林父說話開始語無倫次，重覆著表達出恐懼的情緒。
沈宵勸道：“林叔叔，你冷靜一點。”
門那邊又沈默了一會，林父失聲痛哭起來。
“沈醫生，我不開門，我也不出去了，”林父帶著哭腔卻十分堅定，“你也小心一點，不要去北棟那邊的山洞。”
北棟的山洞不是說是柏祈修行的地方嗎？雖然柏家人和林白鷗的話可信度不高就是了。
沈宵問道：“林叔叔，北棟的山洞有什麽問題嗎？”
“有鬼，有兩只鬼……我昨天晚上又跑進去了，想跟上次一樣，順著山洞裏的路下山，結果……看到了兩只鬼……在吃人……他們還想吃我……我跑了出來……”
林父說得斷斷續續，沈宵不太明白，他想起林母是從宗族祠堂裏跑出來的。於是又問道：“鬼沒有跑出山洞嗎？”
“他們追著我跑，小鷗她在山洞口，他們不敢出來。”林父漸漸平靜下來，“小鷗說只要我不出去就會沒事。”
沈宵故意問道：“山洞是通向哪裏的？鬼不會跑到其他地方去嗎？”
“山洞……山洞可以下山，可以到老柏家，還可以到宗族祠堂……”林父猛然搖頭，“不……這不能說……沈醫生，你走吧，快點離開這裏。鬼……鬼會吃人……”
沈宵哪裏肯走，繼續往下問，想知道更多，裏面卻徹底沒了聲音。
五分鐘後，沈宵見林父完全不理睬自己，這才悻悻離開。他下了樓走出主動別墅，想往北棟的山洞去看看到底什麽樣子的鬼。
口袋中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摸出了一看，是柏千璇在催促。天色陰沈看不出時間，又瞄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間，現在快到下午三點。說是豐收祭晚上不宵禁，可萬一遇到了突發情況得不償失。
沈宵回了消息讓柏千璇稍安勿躁，他正在路上，還是按照原計劃穿過花園。
到達柏雲的實驗室，拐了個彎便能看到那片紅艷艷的花田。
沒有了陽光，即使在白天，蜘蛛花依然燦爛。在死寂如墳墓一般的別墅，這抹紅色濃重妖艷，在冷風中綻放，搖曳著身姿。
沈宵不喜歡這鮮艷的顏色，還有甜膩的香味。沒有了柏千璇在，他無需再掩飾心中的厭惡，捂住自己的口鼻，花田裏沒有路，沈宵只知道垂直著第三間實驗室走過去，便能達到那處隱蔽的小路。
沈宵四處張望著，這花開得燦爛又密集，簡直無從下腳。他沿著花田邊緣走了幾步，餘光瞥見第三間實驗室的門開著。不由想起來三兒子警長關於在實驗室看到汪醫生的事。
汪醫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沈宵只在公共網的證件照上看到過。
汪醫生大約三十歲出頭，長相清秀，一雙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格外溫柔。
沈宵悄悄走近了幾步，望見實驗室裏並沒有人在。
不知名的儀器擺放整齊，桌上放著一疊文件，桌角的馬克杯看著有幾分眼熟。沈宵被吸引過去，他輕輕撩開落地窗簾，走進實驗室裏。
馬克杯的花色和標志性的裂口，都在告訴他，這正是全科診室丟失的那一個。
杯口升起裊裊白霧，提示著剛剛還有人在。
沈宵伸出手想接觸杯柄。
“沈醫生。”
身後傳來聲音，沈宵回過頭，只見柏雲出現在門口，還是老樣子坐著電動輪椅，腿上蓋著花格子毛毯。
“柏先生下午好。”沈宵頓時有些尷尬，他縮回手下意識放在身後。“我就路過……”創空門確實不對，可沈宵的話倒是不假，他純粹是路過，目標並不是這裏。
柏雲驅使著電動輪椅到桌前，拿起馬克杯，小心捧在手心中，道：“沈醫生是要上山去嗎？”
沈宵連忙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柏雲手中的杯子，他能肯定這就是汪醫生的馬克杯，只能是張大廚那天從診所拿走的。
柏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香茶，笑道：“沈醫生對我的杯子似乎很感興趣。”
沈宵故意嘆氣道：“前段時間我丟了個杯子，跟柏先生這個長得有些像，我還挺喜歡的。”
“原來是這樣啊。”柏雲淡淡道，“現在這個杯子買不到了，是三年前一個潮牌的情人節限定款，式樣是不錯的，可惜質量不太行，我買了兩只，沒用多久就裂了一個。”
說著柏雲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體的花紋，收起臉上的笑容，嘴角漸漸垂了下來。
沈宵只能順著柏雲的話說道：“那可惜了。”他想趁機問問汪醫生的情況，看到柏雲落寞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沈宵又道：“這花開得太茂密了，我想過去沒地方下腳。”
柏雲將手中的馬克杯輕輕放在桌上，然後驅動輪椅移動到落地窗邊，伸手對著花田，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沈醫生，你走到往右邊五六米的地方，那邊種植的密度小，有一條小路可以到對面去。”
沈宵不動聲色走出實驗室，沒走進步果然看到了柏雲所說的地方，垂直角度才能看到一條寬度不足三十厘米的石子小路。
他再回頭想跟柏雲道別，卻只見窗簾角飄在窗外，格子毛毯掉落在地上，人早就不知所蹤。
【作者有話說】
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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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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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宵深深嘆了口氣, 打了個轉向燈, 徑直朝山上柏家的方向駛去。
一路如平常一樣無車。
道路兩邊的柏樹跟著風搖曳, 沈宵加快了速度, 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柏家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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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宵本來想著將車停在鐵門外。還有十來米的距離，鐵門自動打開。
他開進門, 並未見到有人。
這才註意到豎在門口的兩個攝像頭，大概是識別到了他的車牌號碼。
平時都是老管家代勞開到車庫，沈宵不太熟悉往那邊的路, 進門之後只將車停靠在空地。
沈宵下車，回頭看向鐵門, 此時已經緩緩關閉,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四個按照比較隱蔽的監控攝像頭，兩個朝內兩個朝外，閃著暗紅色的光。
沈宵瞇眼，不知道攝像頭的那邊是誰在觀看。他沒有停留, 沿著石子路往主棟別墅去。
別墅裏寂靜無聲。
陰天沒有開燈，除了門口的感應燈, 裏面昏暗沒有什麽亮光。
柏家人和林白鷗都下山參加豐收祭, 原來的傭人本來就只有三位, 現在兩個下了山，而柏琴早就失蹤。
死寂籠罩著整幢房子。
沈宵不想繞路，從前門直接穿過主棟別墅到後面的花園才是最短的路徑。
大門沒有上鎖，沈宵徑直進入了別墅裏。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暖色的燈光在房間內掃過， 留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沒有人在，四周安靜得可怕，沈宵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沒有停留，直接穿過走廊達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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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邊是廚房和雜物間，靠右邊則是去二樓的木質樓梯，沈宵經過時忍不住停下腳步，擡頭多看了一眼。
二樓傳來聲音，樓板在震動，激起細小的灰塵。
沈宵屏住呼吸，樓上居然有人？他上前兩步，緊緊抓住木質扶手，舉起手機伸出脖子順著光向上望去。
聲音確實是從二樓傳來的，像是在砸東西，又像是在猛烈撞擊，其中還夾著男人痛苦呻吟聲。
林白鷗和柏慎都在山上舉行豐收祭儀式，柏帆說過下午還有其他的儀式和活動，會持續到半夜，所以根本不可能在這裏。
沈宵深吸了一口氣，給三兒子警長發了一條信息，證實了他的想法，林白鷗和柏慎正在做祭文，柏帆、管家還有張大廚也在現場。
好奇心占了上風，他小心地踩到木質樓梯上，盡量不發出聲音，一步一步輕輕往上走。
二樓跟一樓不一樣，走廊一側是房間，一側是玻璃窗戶。
動靜在就在第二個房間，沈宵屏住呼吸扶著墻壁移動到門口。
門被吹得砰砰作響。裏面的人情緒激動，一邊叫喊著，一邊用力捶門。因為說話速度太快，情緒激動，加上帶著一些口音，又隔著一張門，混在一起就像是在扯著嗓子拼命的喊叫。
沈宵貼近了一些，才聽清楚。
是林父在咒罵林白鷗，罵得相當的難聽，說女兒沒良心，殺人犯什麽的。接著就是市井罵街那一套，雖是自己的女兒，也連帶著自己的十八代祖宗全部都問候一遍。
汙言穢語纏繞在沈宵耳邊，他終於忍不住喊了一句：“林叔叔。”
裏面的叫罵聲音停止了，就像是沒有人一般，完全沒了動靜。
沈宵壯起膽子：“是林叔叔嗎？我是沈醫生，你還好嗎？需要幫助嗎？”
裏面沒有回應，陷入了尷尬的死寂。
於是沈宵又重覆了一遍。
過了大約一分鐘，林父這才開口說話：“是沈醫生嗎？我很好呢，我就閑著罵幾句而已。”
和剛剛那罵人的氣勢有三百六十度的不同，林父變得溫和謹慎，就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沈宵又道：“林叔叔，您是想出來嗎？要不我幫忙把門打開？”鑰匙當然是沒有的，但是去樓下找一點工具，反正也沒有人在，辦法總比困難多。
“不……不用了。”林父哆哆嗦嗦回答，“我在這裏挺好的，閨女挺孝順的，有吃有喝，還有大電視看，最重要的是非常安全。”
沈宵以為林父忌憚林白鷗，又道：“林護士和柏醫生出去了。今天是豐收祭開幕式。不到晚上應該不會回來。”
門那邊的林父沈默了，沈宵握住門把手，發現能擰動，這門根本就沒有鎖。正當他要擰開鎖推門，林父急急忙忙將門反鎖住。
“林叔叔，你這是什麽意思？”沈宵又氣又好笑，他好心過來解救林父，卻被鎖在外面，“你不是一直都想離開這裏嗎？”
“不不不，我一點也不想離開這裏。”林父不但把門反鎖住，還拿起家具把門頂住，讓沈宵哭笑不得。“小鷗他們不在，我更不能出去了……太危險……太可怕……”
林父說話開始語無倫次，重覆著表達出恐懼的情緒。
沈宵勸道：“林叔叔，你冷靜一點。”
門那邊又沈默了一會，林父失聲痛哭起來。
“沈醫生，我不開門，我也不出去了，”林父帶著哭腔卻十分堅定，“你也小心一點，不要去北棟那邊的山洞。”
北棟的山洞不是說是柏祈修行的地方嗎？雖然柏家人和林白鷗的話可信度不高就是了。
沈宵問道：“林叔叔，北棟的山洞有什麽問題嗎？”
“有鬼，有兩只鬼……我昨天晚上又跑進去了，想跟上次一樣，順著山洞裏的路下山，結果……看到了兩只鬼……在吃人……他們還想吃我……我跑了出來……”
林父說得斷斷續續，沈宵不太明白，他想起林母是從宗族祠堂裏跑出來的。於是又問道：“鬼沒有跑出山洞嗎？”
“他們追著我跑，小鷗她在山洞口，他們不敢出來。”林父漸漸平靜下來，“小鷗說只要我不出去就會沒事。”
沈宵故意問道：“山洞是通向哪裏的？鬼不會跑到其他地方去嗎？”
“山洞……山洞可以下山，可以到老柏家，還可以到宗族祠堂……”林父猛然搖頭，“不……這不能說……沈醫生，你走吧，快點離開這裏。鬼……鬼會吃人……”
沈宵哪裏肯走，繼續往下問，想知道更多，裏面卻徹底沒了聲音。
五分鐘後，沈宵見林父完全不理睬自己，這才悻悻離開。他下了樓走出主動別墅，想往北棟的山洞去看看到底什麽樣子的鬼。
口袋中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摸出了一看，是柏千璇在催促。天色陰沈看不出時間，又瞄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間，現在快到下午三點。說是豐收祭晚上不宵禁，可萬一遇到了突發情況得不償失。
沈宵回了消息讓柏千璇稍安勿躁，他正在路上，還是按照原計劃穿過花園。
到達柏雲的實驗室，拐了個彎便能看到那片紅艷艷的花田。
沒有了陽光，即使在白天，蜘蛛花依然燦爛。在死寂如墳墓一般的別墅，這抹紅色濃重妖艷，在冷風中綻放，搖曳著身姿。
沈宵不喜歡這鮮艷的顏色，還有甜膩的香味。沒有了柏千璇在，他無需再掩飾心中的厭惡，捂住自己的口鼻，花田裏沒有路，沈宵只知道垂直著第三間實驗室走過去，便能達到那處隱蔽的小路。
沈宵四處張望著，這花開得燦爛又密集，簡直無從下腳。他沿著花田邊緣走了幾步，餘光瞥見第三間實驗室的門開著。不由想起來三兒子警長關於在實驗室看到汪醫生的事。
汪醫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沈宵只在公共網的證件照上看到過。
汪醫生大約三十歲出頭，長相清秀，一雙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格外溫柔。
沈宵悄悄走近了幾步，望見實驗室裏並沒有人在。
不知名的儀器擺放整齊，桌上放著一疊文件，桌角的馬克杯看著有幾分眼熟。沈宵被吸引過去，他輕輕撩開落地窗簾，走進實驗室裏。
馬克杯的花色和標志性的裂口，都在告訴他，這正是全科診室丟失的那一個。
杯口升起裊裊白霧，提示著剛剛還有人在。
沈宵伸出手想接觸杯柄。
“沈醫生。”
身後傳來聲音，沈宵回過頭，只見柏雲出現在門口，還是老樣子坐著電動輪椅，腿上蓋著花格子毛毯。
“柏先生下午好。”沈宵頓時有些尷尬，他縮回手下意識放在身後。“我就路過……”創空門確實不對，可沈宵的話倒是不假，他純粹是路過，目標並不是這裏。
柏雲驅使著電動輪椅到桌前，拿起馬克杯，小心捧在手心中，道：“沈醫生是要上山去嗎？”
沈宵連忙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柏雲手中的杯子，他能肯定這就是汪醫生的馬克杯，只能是張大廚那天從診所拿走的。
柏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香茶，笑道：“沈醫生對我的杯子似乎很感興趣。”
沈宵故意嘆氣道：“前段時間我丟了個杯子，跟柏先生這個長得有些像，我還挺喜歡的。”
“原來是這樣啊。”柏雲淡淡道，“現在這個杯子買不到了，是三年前一個潮牌的情人節限定款，式樣是不錯的，可惜質量不太行，我買了兩只，沒用多久就裂了一個。”
說著柏雲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體的花紋，收起臉上的笑容，嘴角漸漸垂了下來。
沈宵只能順著柏雲的話說道：“那可惜了。”他想趁機問問汪醫生的情況，看到柏雲落寞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沈宵又道：“這花開得太茂密了，我想過去沒地方下腳。”
柏雲將手中的馬克杯輕輕放在桌上，然後驅動輪椅移動到落地窗邊，伸手對著花田，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沈醫生，你走到往右邊五六米的地方，那邊種植的密度小，有一條小路可以到對面去。”
沈宵不動聲色走出實驗室，沒走進步果然看到了柏雲所說的地方，垂直角度才能看到一條寬度不足三十厘米的石子小路。
他再回頭想跟柏雲道別，卻只見窗簾角飄在窗外，格子毛毯掉落在地上，人早就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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